第20章 不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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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她闔上的眼帘倏又掀開,琉璃似的眼珠現出點點不悅。

  「少廢話,叫你親就親呀!」

  於是少年薄唇覆上來,一觸即分。

  「你親了嗎許湛?我怎麼沒感覺呀?你再親一下試試。」

  他便再度貼上,停留幾息,稍稍輾轉。

  沅薇似乎品出些許味道,唇上酥酥麻麻,渾身有一瞬輕飄飄的。

  「你……」

  第三回,不等她再催促,少年狠狠欺上來。

  無師自通的,舌尖要侵犯她齒關。

  她下意識咬緊牙關不許他進,他便稍稍退開些許。

  堪稱懇切地催促:「阿沅,松一松,讓我進來。」

  她躊躇著依從了。

  到最後,便像是被男人吸走了渾身力氣,暈乎乎軟倒在他懷裡,靠著他臂彎。

  他的手臂卻越收越緊,箍得她身軀隱隱發疼,只能胡亂擺著腦袋躲閃。

  「許湛!你就不能輕點嘛許湛,我……」

  不等說完,又被他攥著後頸狠狠往回壓,堵住嘴。

  其實每一次她主動開始,都會以她的嗔怒收尾。

  少年懺悔,說下回不這樣了。

  她便好了傷疤忘了疼,下一次,又被他變本加厲地欺負。

  可就算被欺負,心底也是情願的。

  畢竟那一刻的許湛,拋棄了所有道貌岸然的大道理,像個泥人忽然活了過來,失控、滾燙。

  是她從沒見過的。

  「咕……」

  沅薇一驚,驟然從回憶中抽離。

  連忙看男人臉色,期許他沒聽見。

  可她的肚子就是那麼不給面子,很快又響了一聲。

  「咕嚕~」

  「都怪你!」沅薇大窘,狠狠在男人肩頭推一把,「我今日還沒吃過東西呢!」

  她再沒什麼羞恥顧忌,手忙腳亂就從男人腿上爬下來。

  丟死人丟死人了!

  她這一輩子錦衣玉食,就沒感知過什麼是餓,更別說在人前餓得肚子響!

  一轉頭,卻見男人唇畔揚起。

  「你還敢笑!」

  許欽珩是笑了,倒不是笑她餓。

  而是終於想明白,愛美的顧大小姐,今日為何妝扮得如此敷衍。

  壓平唇角,他說:「傳膳吧。」

  顧沅薇愛吃什麼,早在那幾次私會裡,他便弄清了。

  大小姐忌口多,糖放多的不行,有腥氣的不行,澀口的不行,油重的不行……

  上來第一道琥珀水晶膾,她夾了片,咬一小口,便丟進對面男人碗裡。

  「腥了。」

  兩人都為這下意識的舉動一怔。

  沅薇記得第一回,兩人為吃食起爭執。

  那時望江樓剛換了個新廚子,做的東西都不合她口味,每道菜她嘗一口丟一塊。

  出身貧苦的許湛委婉提醒她,不要浪費。

  她撂下筷子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節儉,你吃咯。」

  結果在她震驚的目光中,男人當真拉過那個碟子,把她咬過一口的吃食,盡數吞入腹中。

  也慣得她養成出個「惡習」。

  嘗到不喜歡的東西,隨手就丟進他碗裡了。

  反正他什麼都吃,什麼都不挑。

  這習慣放到如今,已不合時宜了。

  沅薇小心把筷尖探過去,試圖從男人碗裡,重新拖出來。

  許欽珩不動聲色,移了移碗。

  只說:「腥就換個菜吃。」

  「哦……」

  沅薇只得放棄。

  再落筷,她變得小心謹慎起來,偶爾嘗到些許不喜的味道,也硬著頭皮吞下去。

  餘光則一直暗暗留意著,他究竟如何處置那片水晶膾。


  最終看見他就如三年前一般,面不改色,把她咬過的東西吃下去了。

  倘若極其厭惡一個人,會吃她咬過的東西嗎?

  倘若極其厭惡一個人,會動不動就要親她嗎?

  會由著她繼續使性子,任何時候想見就能見嗎……

  沅薇滿腹的疑惑。

  昨日太子問,她還喜不喜歡許欽珩,她答不上來。

  今日她也很想問。

  許欽珩,你還喜歡我嗎?

  存著心事,筷箸動得越來越慢,她盯著白瓷碗發怔。

  「吃飽了,便回去吧。」

  「啊?」

  少女頓時仰頭,「這就回去啦?」

  還以為這場私會有多難應付,吃頓飯就好啦?

  「我不如顧小姐空閒,新官上任,總有許多瑣事。」許欽珩淡聲解釋,沉靜目光移到她面上,現出點罕見的玩味。

  「還是說,顧小姐覺得不盡興?」

  「還想……與我做些什麼。」

  沅薇立刻板起臉,「我可沒說,這都是你胡亂揣測的!」

  男人斂眸笑了聲。

  更加重她的疑惑。

  倘若極其厭惡一個人,會總是看見她就想笑嗎?

  她不是個愛藏事的性子,走下五樓前,她一把攥住男人衣袖。

  許欽珩回身,先看了看她的手,才望向她面上。

  問:「怎麼了?」

  「許欽珩,你,我……」

  許欽珩耐心等待著。

  可還沒等來她的後文,底下四樓傳來開門聲響。

  兩人就站在木梯口,下面人一仰頭就能看見他們。

  許欽珩反應極快,被攥衣袖的右手回握住她,兩人往迴避了幾步。

  沅薇心跳得厲害。

  那句話再不問出口,就要被她咽下去了!

  可偏偏,樓下響起的女聲,又無比熟悉。

  「殿下……」

  是趙菁華?

  那能被稱作殿下的,還有何人?

  許欽珩也略微訝異。

  這趟出來,竟還有意外之喜?

  他不複方才的小心謹慎,貼至她耳邊問:

  「要看看嗎?」

  沅薇忙搖頭,避過他熱燙的氣息。

  那人卻還追著說:「顧小姐何時如此畏首畏尾,忍氣吞聲了?」

  沅薇不接話。

  等到樓下徹底沒了動靜,她才又將人推遠些,率先要下樓。

  「不關你的事。」

  卻反被男人握住小臂。

  那人在身後問:「方才要說什麼?」

  過了那時的情境,沅薇早問不出口了,顯得她自作多情似的。

  回過身,她退而求其次。

  問:「我父親下獄,當真是你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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