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顧沅薇,你還記得探花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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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知柔忙向人見禮,已經登車的顧知靜聽見動靜,也趕忙爬下來行禮。

  周圍錯落響起「太子殿下萬福」。

  沅薇立在原地,象徵性朝人福了福。

  「不必勞煩殿下,我與家中姐妹同往即可。」

  身後顧知靜嫌棄剜她一眼,悄悄抬頭,見太子亦面露不悅,心下立刻有了打算。

  「薇妹妹,咱們三姐妹同乘太擠了,既得太子殿下好意,你承恩便是!」

  說完,拉上顧知柔匆匆登車,「起程!」

  「誒——」

  馬車就這樣揚長而去。

  而馮繼噙笑走到她面前,「薇姑娘,請吧。」

  沅薇氣結,又無可奈何,總歸自家馬車已經追不上了。

  被人攙扶著,登上那金輅車。

  她在側旁位置落座,與人隔開一段距離,兩手端放膝上,垂眸不語。

  蕭柄權見她這模樣,卻是失笑:「還在吃味?」

  沅薇詫異抬頭。

  男人斂起笑,認真解釋:「趙家一直在遊說母后,欲爭太子妃之位。可你放心,孤只會給趙氏女側室位份,往後你在上她在下,想怎麼懲治都可以,她始終越不過你去。」

  沅薇聽著這話,起先是惶惑,不知他為何忽然就提起趙菁華。

  待反應過來,便是一陣濃重的荒誕和無力湧上心頭。

  這男人竟以為她在拈酸吃醋!

  以為是當日望江樓外,他送了趙菁華回家,自己今日才故作疏遠。

  落於膝頭的指節緊了又緊,她實在忍不住說了句:

  「殿下要娶誰,與我並不相干。」

  蕭柄權卻又笑,「多大了,還這麼愛使小性子。」

  沅薇徹底閉上了嘴。

  七歲與人相識,如今都十八了。

  可在這男人眼裡,仿佛她永遠都是個不諳世事的幼童,說什麼、做什麼,也全被當作鬧小孩脾氣。

  既如此,那乾脆什麼都別說,省些力氣。

  可蕭柄權卻話鋒一轉:「孤都與你分說清楚了,總該輪到你了。」

  沅薇:「我說什麼?」

  「那日究竟為何去望江樓?」

  是了。

  後來自己繞道去堵許欽珩,他還不知情呢。

  沅薇低垂眼眸,渾圓的眼珠悄悄一轉,「殿下,我那日便說了,想吃那兒的茶餅。」

  「老師尚在獄中,你有這等閒心?」

  「那殿下想我去做什麼?」她忽又揚起聲調,「打聽到殿下的行蹤,特意趕去與人爭風吃醋?」

  說完側過身,徹底不再看他。

  「殿下未免太看輕我!」

  蕭柄權被她這樣一鬧,質問的話卡在喉間,不上不下。

  心底卻始終存著疑慮。

  怎會那樣湊巧?

  他傳許欽珩在望江樓相見,沅薇便也到瞭望江樓來。

  難道不是求見一回無果,這才有了第二回?

  可不等再說些旁的,公主府便已然到了。

  蕭柄權不再追問,率先下了車去。

  沅薇躬身出來時,一隻寬大勻稱的手便已遞到面前。

  她是不想扶的,可方才已使過小性子,沒有再忤逆的道理。

  攙上那隻手,徐徐踏落車梯。

  「太子殿下到——」

  內侍的唱喝一門又一門遞進去,先到的顧家大房兩姐妹就候在府門外。

  見狀,顧知靜暗自鬆一口氣,心道有太子恩寵顧家便還沒完。

  顧知柔則是痴痴望著,眼底遮掩不住的艷羨。

  而這一幕,也落在後方馬車內,男人眼中。

  天放晴,冬日暖陽普照。

  那從華貴金輅車走下的一雙男女,周身似鍍著層柔和金光,手掌交握那一瞬,姿態是如此親昵、溫馨,仿佛天造地設的一對。


  許欽珩落下錦簾,靠著窗。

  籠於袖間的手心在發熱、發癢。

  仿佛本該落在自己掌間的東西,落到了旁人那裡。

  這邊沅薇下了車,便立刻收回手。

  跟在蕭柄權身後,一群人浩浩蕩蕩往裡走時,她在心底悄悄打定主意,待進了宴廳,便尋機坐去蕭令儀身側。

  誰知她這太子皇兄都到了,蕭令儀卻還未露面。

  倒是一身緋錦的趙菁華,杏目圓睜,大庭廣眾便問:

  「殿下怎會和她一起來?」

  霎時,廳內所有目光都聚了過來。

  太子中意顧沅薇,趙菁華又一心想做太子妃,這在上京貴眷之中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眾人都存了看熱鬧的心思。

  公主府設宴又從來男女同席,蕭柄權留意到幾個紈絝,不懷好意窺視自己身後的小人兒,當即攜起沅薇的手,一同行至上首落座。

  隨後才給了馮繼一個眼神。

  馮繼會意開口:「趙姑娘,不得無禮。」

  他細而柔的嗓音特意咬重「姑娘」二字,趙菁華如何聽不出來,這是在特意點她。

  她仍待字閨中,還並非太子妻妾,於情於理都是不配問這些的。

  「殿下恕罪。」

  不情不願賠了一禮,訕訕坐回去,趙菁華一口銀牙都要咬碎。

  實在想不通,兩日前還拋下顧沅薇,體貼送自己回家的男人,怎麼轉眼又和人攪和到一起去了。

  偏偏方才與一眾貴女閒談時,她已誇下海口,暗示自己與太子好事將近。

  眼下,那些人看她的眼光都顯出異樣。

  她在心裡罵了顧沅薇一遍又一遍,正不知如何自處之時,餘光內,一道頎長男子身形穿過庭院,進到廊下。

  趙菁華眉目一松,暗道天助我也。

  「老話說得好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她忽而朗聲笑問:「顧沅薇,你還記得探花郎嗎?」

  門外許欽珩腳步一頓。

  而門內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帶著些微惶惑,望向上首的沅薇。

  當年她要下嫁許湛,此事除了父母心腹,並無旁人知曉。

  卻偏偏有一回,她和許湛從望江樓出來,被趙菁華撞了個正著。

  哪怕她極力掩飾,說同行少年只是父親捐資的書生,卻還是被疑心,告發到太子面前。

  隨後,許湛就被調往幽州。

  這些舊事三人心知肚明,顧家大房姐妹也略知一二,幾人皆悄悄變了臉色。

  蕭柄權正欲親自開口,呵斥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趙氏女——

  衣擺卻被人牽了牽。

  順著那纖細柔荑,對上少女眸光鎮定。

  「探花郎三年出一個,不知你說的是哪個?」

  沅薇迎著眾人窺探打量,氣定神閒,粉玉一般的面上也流露些出許惶惑。

  而趙菁華頂著太子眸光肅殺,心底已有些發怵,卻還是硬著頭皮回:「你心知肚明!」

  沅薇彎一彎唇,她雖不是什麼端莊嫻雅的真閨秀,可在人前,還是最會裝模作樣的,開口輕聲細語。

  「如此說來,我還真知道一個……」

  「也就那一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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