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野母豬攔路,晚晚穩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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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王得鐵從裡屋出來的時候,左手抱著一個陶罐,右手還提著一個大礦泉水瓶。

  兩個乾淨的玻璃杯,就那麼被他捏在右手上。

  張硯一看這架勢,四哥這是要跟自己喝酒的意思。

  王得鐵不是好酒的人,所以只會在飯後喝。

  當地人覺得,吃飽了飯再喝酒,就不會醉,王得鐵就是這樣子認為的,而且深信不疑。

  「晚晚!來來來,咱們弟兄倆個好久沒整兩杯了!」

  「今天你來嘛,高興!這個舂的豆子好吃!還剩著這份多多,正好用來下酒吃!」他說著就要倒酒。

  張硯眼疾手快,手掌直接蓋住了杯口,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堅決地搖了搖頭。

  「四哥,四哥,真吃不得。我騎摩托來的,那個路你也曉得,彎彎繞繞的,要是吃著酒,我怕連人帶車滾到箐溝裡頭迲!」

  「到時候我家奶,怕是要騎著她的三輪車,來找你算帳咯!」

  張硯說得半是玩笑半是認真,語氣裡帶著當地人那種軟綿綿的拒絕,讓王得鐵也不好發作。

  王得鐵愣了一下,隨即勸道:「哎喲!就一小杯!又不吃多!怕哪樣嘛!這個是自家烤的苞谷酒,不厲!」

  張硯心裡不由得腹誹一句。

  什麼叫做當地的玉米酒不烈?這烈的就是玉米酒!純糧食釀出來的酒,用的還是土法,那叫一個厲害。

  這酒說五十度,估計都說少了。

  張硯堅決搖頭,順勢把杯子遞給了旁邊的陳桃花,一同遞過去的,還有那碗舂豇豆。

  剛剛吃飯的時候,張硯就瞧仔細了,陳桃花很喜歡那碗舂豆子,眼睛可是一直落在那碗菜上的。

  這會兒王得鐵想拿來下酒,陳桃花要不是張硯在,已經掄起拐棍打人了。

  「四哥,真的不得行!二回,二回我不有得事的時候,晚上間來跟你吃!到時候就在你家睡,今天真的不得行,我還要回去曬筍子的!」

  聽到張硯這麼說,又這般堅決,王得鐵也不好再勸,只得將陶罐塞到了張硯懷裡。

  「這是昨天才做的油炸肉,我家奶做的,昨日天不是街子天唄?就買得些油回來煉,剛好就做了些油炸肉,你拿回迲吃,吃完了打電話說嘎!」

  張硯接過之後,也是一個勁地說著謝謝。

  除了油炸肉,王得鐵又拿了一大包自家的茶葉給張硯,順便還貢獻了一個,三哥王得銅前幾日編制的竹背簍。

  那個是張硯自己挑的,相對而言最小的一個,本來是編給大哥家的大姑娘的。

  那小姑娘今年剛上三年級,平日裡放假回家,總是會幫忙幹活,不讓她干她還生氣。

  大背簍太大了,裝的東西太多,時間長久,會影響小孩子長高。

  這小竹背簍,看著精緻小巧的,沒那麼大,張硯說過幾天等雨季來臨時,背著去撿菌菇。

  確實,雨季來臨的時候,漫山遍野都是各種各樣的菌菇。

  張硯想拍的,其實就是那些撿菌菇,炒菌菇,曬菌菇,吃菌菇……

  菌菇類,是雨季的饋贈。

  現在還有些早,不過張硯還是能等的。

  陳桃花奶奶拉著他的手又絮叨了幾句,無非就是叮囑的話,「經常來吃飯,騎摩托車小心些,給蘭花姐說我想她了……」

  張硯一一應下,好不容易才脫身出來,跨上那輛姑爺爺的寶貝機車。

  引擎發動後,他朝門口送別的人揮了揮手,擰了一把油門,摩托車沿著來時的路緩緩駛出村子。

  村口的大黑狗,正懶洋洋地趴在路邊曬太陽,聽到動靜時很警覺地抬起頭,看到是張硯後,又繼續趴著睡。

  幾隻蘆花雞在路邊的草垛里刨食,被驚動後,撲棱著翅膀躲進了草叢深處。

  出了村口,路面變窄,水泥路變成了塘石路,也就是碎石路。

  道路兩旁的樹木逐漸茂密,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影遮蔽,山風吹來時,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張硯騎得不快,主要是這個路況很一般,還有就是身後還放著竹背簍,山路坑坑窪窪,騎太快的話,陶罐容易碎。

  車子駛出了塘石路,進入了山里,那裡只有土路,摩托車的車輪上沾染上了不少泥土。


  山里空氣濕潤,兩旁的樹木和蕨類植物茂盛,揚起的塵土不多。

  摩托車剛剛拐進一個彎,道路左側,也就是山林的方向,突然間出現了劇烈的晃動。

  灌木叢里的動靜太大,一道黑色的影子猛地竄了出來,張硯下意識地捏緊了剎車!

  摩托車停住了,看清那道黑色影子是什麼的時候,他不由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居然是一頭成年的野母豬,那體型很大,渾身覆蓋著粗硬的鬃毛,兩根獠牙從嘴角冒出,泛著象牙一般的光澤。

  野母豬從灌木叢里竄出來,站在路中央,粗短的鼻子啟閉著,警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硯和摩托車。

  同一時間,張硯也發現了,在母豬的身後居然還有三隻小野豬,此刻正擠成一團,身上那棕黃的花紋清晰可見。

  小野豬顯然也沒有見過摩托車這種大傢伙,正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

  張硯的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的念頭。

  山裡帶崽的東西,全部都是護崽的,攻擊力那叫一個強。

  如果自己動一下的話,這頭野母豬估計會直接拱過來。

  不對,現在應該冷靜!

  在野母豬觀察張硯的時候,張硯也在觀察著對方。

  野母豬沒有立刻攻擊,那就說明野母豬也在評估,張硯是不是對小崽有危險。

  張硯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動,不能表現出有一點點的敵意。

  同時他也知道,這就是現成的素材!

  張硯屏住呼吸,動作極其緩慢,掏出手機對準了路中央的野豬一家。

  這一過程中,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那頭野母豬,同時另一隻手也捏緊了摩托車的車把手,做好了母豬一衝過來,就立馬騎車逃離的準備。

  母野豬的耳朵動了動,前蹄不安地刨了兩下地面,發出一聲低沉的哼哼,警告意味很明顯。

  張硯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鏡頭仍然穩穩地對著野豬一家,但他依舊沒有發出聲響,只是安靜地拍攝著。

  那頭母野豬似乎有點不耐煩了,粗短的尾巴甩了一下,發出一聲更響亮的噴鼻聲,警告張硯後退。

  三隻小野豬中的那一隻,膽子稍大一些,往前蹭了兩步,好奇地嗅了嗅摩托車前輪的橡膠味,似乎想要記住這個味道。

  結果剛剛靠近,就被野母豬一拱腦袋趕回了身後。

  張硯的鏡頭追著那隻小野豬移動了一下,心裡不由得感嘆。

  這幾隻小的條紋多清晰啊,毛色也亮,要是換個場合,能在這裡拍一整天。

  但是現在他只想母豬趕緊帶著孩子離開,他也好趕緊回家。

  他也在想要不要按一下喇叭試試,可是想起之前在公路邊上,野保員說的話,象群對喇叭聲很明顯。

  張硯估計,野豬也是的,所以他就不敢。

  他之所以敢拍攝,是因為之前姑爺爺和姑奶奶說過,山裡的動物有靈性,只要你不主動攻擊,一般是不會主動攻擊你的。

  ——劇情需要,切勿模仿,在山裡遇到大型野生動物,第一時間就跑!或者聽從身邊野保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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