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唯獨昭雲不一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瞬間,滿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陸琰身上。

  陳夢容那番話,像一根鉤子,精準勾住了陸琰心底壓了許久的執念。

  他本來就日日惦著顧昭雲,被這麼一勸,心思徹底亂了。

  往日裡,陸琰素來隨性恣意,從來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可這一刻,他竟然莫名躊躇,不敢對上顧昭雲的眼睛。

  良久,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緩緩開口:

  「初九那晚,我的確偶遇過一個丫頭,有過一夜糾葛。」

  「只是我醒來之時,人已經不在了,所以……一直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誰。」

  這話一出,堂里轟的一聲,徹底炸了。

  他沒有明說名字,沒有直接指認顧昭雲。

  可這話說出來,跟認了這樁事有什麼區別?

  陸琰說完,心口又悶又澀,帶著幾分自虐般,直直看向顧昭雲。

  昨天他才親口答應過她,絕不往外提初九那晚的任何事情,替她把嘴閉嚴實。

  可今天,陸琰食言了。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太想得到顧昭雲了。

  陸琰自從生下來,從小到大,什麼都輸給大哥陸珩。

  家世、氣度、能耐、父親母親和祖母的偏愛,他樣樣不如。

  就連府里稍有姿色的丫鬟,或是往來世家的姑娘,也永遠會因為大哥而駐足。

  唯獨昭雲不一樣。

  她拒絕了他,卻也沒有從了大哥。

  陸琰看得出來,大哥不是對昭雲沒有意思。

  可昭雲還是只想出府。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距離「贏過大哥」這麼近。

  只要坐實這件事,昭雲名聲毀盡,無路可走,就只能留在聽風院。

  他想賭一把。

  然而下一瞬,陸琰看向顧昭雲的眼神微微一怔。

  他預想中,昭雲臉上的憤怒和崩潰沒有出現。

  顧昭雲跪在原地,脊背挺直,臉上沒有慌亂,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還沒等陸琰琢磨明白,紅鶯已經徹底狂喜,臉上壓不住的暢快,立刻高聲喊道:

  「聽見沒有!二公子都親口認了!初九那晚就是有和丫鬟私會!除了你昭雲還能有誰?!」

  「這下你徹底沒法狡辯了!鐵證如山!」

  一旁的陳夢容立刻捂住嘴,裝作滿臉震驚,難以置信的模樣,眼底卻滿是得逞的笑意,語氣柔柔地勸沈氏。

  「姨母,真是萬萬沒想到,昭雲會做出這般不知廉恥,膽大包天的事。」

  「只是她畢竟在蒼瀾院伺候過許久,也算略有苦勞。」

  「還請姨母慈悲,看在往日情分上,從輕發落她吧。」

  這話哪裡是求情,分明是火上澆油。

  上座的沈氏,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聽完陳夢容的話,瞬間徹底爆發。

  她猛地一拍桌案,臉色鐵青一片,怒聲道:

  「難怪我遍查全府,都查不出那個丫鬟的下落!」

  「原來根本不是外頭的人!是學規矩的院子裡,侯府養出來的不知廉恥的賤人!」

  滿堂死寂,沒人敢再出聲。

  所有人都默認了——那晚跟二公子有苟且的人,就是顧昭雲。

  唯獨顧昭雲,依舊神色淡淡,心底毫無波瀾。

  二公子果然還是被拿捏了。

  也好。

  徹底斷了她最後一絲顧慮,也徹底讓她不再對任何人抱有半分僥倖。

  她的後手,也差不多該到了。

  顧昭雲壓根沒敢把全部性命都賭在陸琰身上。

  昨天聽了錢姑姑的話,她一早就算準陳夢容遲早要拿初九那晚的事做死局,提前鋪好了路。

  她找的第一個底牌,是松鶴堂老夫人身邊最貼身的大丫鬟金盞。

  顧昭雲用金盞最想要的東西,來換她今日為自己做證。


  當然是偽證。

  所幸,顧昭雲在松鶴堂打工那麼久不是白乾的,金盞一方面確實想要顧昭雲開出的價碼。

  另一方面,她也有自己的考量,所以答應了顧昭雲。

  除此之外,顧昭雲還提前安排小荷,借著蒼瀾院帳目不對的由頭,去尋了世子爺身邊的青竹回來。

  青竹一來,就能以蒼瀾院帳目需要核對當理由,強行將她帶走。

  就算侯夫人動怒,看在老夫人與世子爺的份上,也不好拂了這兩位大佛的面子。

  可眼下,早就過了當初約定好的時辰,廳堂門口始終安安靜靜。

  顧昭雲心底終究忍不住泛起一絲忐忑。

  難道金盞臨陣反悔,捨不得冒險幫她作假證?

  還是中途出了什麼意外,被陳夢容的人攔下了?

  但是不應該啊,這件事她做得很隱秘,陳夢容在蒼瀾院裡一舉一動她都盯著,不應該發現自己的後手才是。

  無數念頭在心裡飛速打轉,可顧昭雲面上半分破綻都不敢露。

  她太清楚眼下的處境了,一旦被拖下去關起來,就是定了罪名,只能任人拿捏了。

  到時候,別說是青竹,就算是世子爺親自來,只怕也救不下她。

  難道還指望世子爺為了一個下人怒髮衝冠?

  這時,沈氏臉色徹底冷透,冷聲抬下巴:「愣著幹什麼?把這不知廉恥的丫頭拖下去,關起來!」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應聲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顧昭雲的胳膊。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衣袖的瞬間,顧昭雲猛地抬眼。

  「住手!」

  她聲音清亮,硬生生震得兩個婆子動作一頓,僵在原地。

  顧昭雲挺直脊背,寸步不退,冷冷開口:

  「夫人尚未定罪,證據尚且不全,誰敢私自押我?!」

  紅鶯聽得差點氣笑,往前一步,滿臉譏諷:「事到如今你還嘴硬?二公子都親口認了那晚有丫鬟私會!除了你還能是誰?!」

  顧昭雲轉頭直視她,字字有力,帶著譏諷。

  「二公子方才只說初九那晚,偶遇過一個不知名的丫頭,從頭到尾,他從未確認那人是我!」

  「僅憑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你就能咬死是我?」

  「無憑無據,何談我私會主子?」

  「紅鶯,你是比二公子本人還清楚當晚的實情?」

  紅鶯被她懟得一口氣堵在胸口,臉漲得通紅,「你、你純屬狡辯!」

  「你那晚深夜外出,四更天才回房,事後又心虛躲到廚房,還私下買那種藥!」

  「這些事都是你做的!」

  「是又如何?」

  顧昭雲淡定回看她,「我私自外出,私下托人帶藥,我認。」

  「可這只是犯了規矩,不是私通苟且!」

  幾句話條理清清楚楚,堵得紅鶯啞口無言,差點憋出內傷。

  一旁站著的陳夢容,臉上溫柔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

  她慢悠悠開口,語氣依舊輕柔,卻字字帶著逼死局的壓迫感:

  「昭雲,話不能這麼說。」

  顧昭雲側眸看她:「表小姐此話何意?奴婢自問沒做過的事,自然不能認。」

  陳夢容淺淺嘆氣,一副公允無奈的模樣。

  「如今二公子親口證實那晚確有其人,紅鶯給出的人證和旁證,也能和你那也的反常舉動全都對上。」

  「若你真是一身清白,總得拿出點憑據。」

  「侯府規矩擺在這兒,姨母身為侯府主母,執掌內宅規矩,總不能憑著你一句空口否認,就草草揭過這樁醜聞吧?」

  顧昭雲心裡冷笑。

  自證清白,本就是最難的事。

  陳夢容繼續淡淡開口,「你拿不出自己清白的證據,又死活不認罪。」

  「那我們自然只能認定,你是心虛抵賴。」

  「姨母執掌內宅,總不能因為你一句空口否認,就放任一樁醜聞不了了之吧?」


  沈氏聽了陳夢容的話,臉色更怒,一拍桌案:

  「說得沒錯!」

  「我看你就是仗著平日在松鶴堂當差,恃寵而驕!」

  「今日這事,絕不能輕饒!」

  堂上所有人都看著顧昭雲,等著她徹底崩潰、跪地認罪。

  唯獨顧昭雲表面穩如止水,心底急得發慌。

  金盞怎麼還不來?

  堂上氣氛正僵得快要炸開,沈氏臉色鐵青,正要讓人把顧昭雲強行押下去。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下人小心翼翼的通報聲:「夫人,外頭有人求見。」

  沈氏本就被這樁爛事磨得耐心盡失,聞言不耐煩地蹙眉。

  一直在旁邊伺候的崔媽媽看出夫人的不耐煩,趕緊對那下人揮揮手,「不見!」

  「沒看見這裡正在處置事情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下人嚇得腦袋一低,連忙小聲補了一句:「回、回崔媽媽的話,來人是專程為昭雲姑娘的事來的。」

  這話一出,滿殿人動作齊齊一頓。

  顧昭雲垂著的眼眸瞬間亮起一絲微光,心底猛地一松。

  肯定是金盞!

  她暗自穩住心神,靜靜等著人進來、

  可下一瞬,一道挺拔熟悉的青色身影邁步走近。

  等到看清來人面容的那一刻,顧昭雲心口猛地突突一跳,心裡莫名生出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不是金盞。

  來的人竟然是青竹。

  怎麼會是他?!

  金盞遲遲不到,反倒青竹先來了?

  那金盞是真的反悔了,還是半路出事被攔下了?

  一瞬間,無數糟糕的念頭瞬間竄上心頭。

  可顧昭雲來不及細想,現在這種境況,她只能強行壓下心底的不安。

  她搶先一步開口,故意順著之前的安排出聲:「可是蒼瀾院的帳目出了紕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