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他真的還能得到昭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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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常府里的安分丫鬟,誰會私下偷偷用紅花?!」

  顧昭雲條理清晰,字字落地有聲:「回夫人,紅花不止墮胎一種用處。」

  「女子常有氣滯血瘀,經期紊亂的症狀,尋常調理方子裡面,也常會配上少量紅花活血散瘀。」

  「奴婢進府之前,曾遭遇水災,一路顛沛流離,身子本就虧損嚴重,時常氣血鬱結,小腹寒涼。」

  「進府之後,奴婢得了侯府庇佑,吃飽穿暖,心中感念侯府恩德,無以為報。」

  「只好日夜學規矩,努力當差勞作,可身子實在虧虛得厲害。」

  顧昭雲知道,哪怕夫人看自己不順眼,這個時候也不能說主子任何的不好。

  甚至在這個時候,她還得不停地歌功頌德,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對侯府忠心耿耿的忠僕。

  「奴婢不敢張揚自己體弱,只能悄悄托人帶些普通活血調理的藥材。」

  「整張藥方九成都是溫補之物,只有一味紅花搭配使用,只是為了調理舊疾。」

  「旁人不懂藥理,便一口咬定我心思不正,未免太過武斷。」

  她直接避開了最致命的疑點,只死死咬住藥理本身,強行撕開一條活路。

  「可李姨娘是懂藥理的人,您最清楚,尋常的方子裡,紅花也只是用來輔佐,藥量根本達不到墮胎的作用!」

  顧昭雲當時就是怕被人發現,寫那些藥材的時候沒有寫具體的劑量,每種藥材都要了相同的分量。

  也因此,這張單子只有藥材名稱,沒有具體的劑量。

  沒想到當時的謹慎,反而現在救了自己。

  李姨娘遲疑了一瞬,終究是不願意開罪這位在世子爺面前,頗有地位的昭雲姑娘。

  面對夫人投射過來的眼神,於是點了點頭,小聲道:「確實如此。」

  紅鶯當場急眼,立刻尖聲反駁:「哪有這麼巧的!」

  「調理身子需要偷偷摸摸?分明是你心裡有鬼,故意狡辯!」

  顧昭雲眼神冷淡回看過去,不卑不亢:「府中規矩,下人私自帶藥入府確實不合規矩,這點我認,甘願受罰。」

  「可不合規矩是一回事,你告發的又是另一回事。」

  「勾引主子,敗壞侯府名聲這等污名,我絕不能平白認領!」

  「紅鶯你沒有半點實證,僅憑猜測和一味普通藥材,就要給我定死罪,未免太過草率!」

  她這番話直接把兩件事拆得清清楚楚。

  認了不守規矩的小錯,不認敗壞名節的大罪。

  既給了沈氏台階,又沒把自己的命門交出去。

  一時間,紅鶯再次被堵得啞口無言。

  沈氏臉色青一陣沉一陣,怒火積壓在心頭,偏偏一時間竟挑不出她話里的錯處。

  眾人一時僵持不下,陳夢容看到紅鶯被堵的說不出話,心裡暗罵廢物。

  面上卻溫溫柔柔地開口,一副真心為顧昭雲著想的模樣。

  「昭雲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藥理複雜,紅花確實不止一種用處,單憑一味藥材,確實不能咬定她的罪名。」

  她先鬆了口,看似是幫顧昭雲開脫。

  但顧昭雲心裡清楚得很,只怕是這位表小姐又想出了什麼壞招。

  可偏偏自己又不能打斷她。

  真是憋屈。

  果然,陳夢容的下一句話轉,直接釜底抽薪,把問題的焦點又轉了回來。

  「只不過依我看,今日這事,糾結昭雲是否刻意用紅花墮胎,其實都不是最要緊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再次聚到她身上。

  陳夢容眉眼溫婉,語氣誠懇,像是真心幫忙理清案情。

  「說到底,藥材只是後續不要緊的東西。」

  「真正關鍵的是,初九那晚,昭雲到底有沒有深夜外出,與人私會,做出逾越規矩的荒唐事?」

  說到這裡,陳夢容含笑看了顧昭雲一眼。

  「若是那晚,你當真行差踏錯,做了不該做的事……」

  這話聽著公允公正,像是在幫沈氏梳理案情,實則字字誅心。


  她明里暗裡提點紅鶯,別再揪著這些細枝末節糾纏。

  只要把顧昭雲和陸琰那晚的荒唐事徹底做實,那所有的罪名,都能穩穩扣死在顧昭雲頭上,她百口莫辯。

  跪在地上的顧昭雲,心底驟然一涼。

  她太懂陳夢容這手段了。

  看似句句客觀,甚至像是在幫她辯解。

  實則是精準掐住了她最大的軟肋。

  一旁的陸珺臉色瞬間難看至極,恨不得當場堵上陳夢容的嘴。

  這女人哪裡是斷案,分明是刻意引導,非要把污水潑死!

  陳夢容渾然不在意眾人神色,依舊柔柔看向沈氏,順水推舟道:「姨母,依我之見,對錯根源只在那一晚。」

  「只要昭雲能說清初九那夜究竟身在何處,所作所為是否端正,今日所有的事情,自然便能水落石出。」

  陳夢容這番話如同點醒夢中人,紅鶯猛地回過神,心裡又怒又悔。

  她這半天繞來繞去,居然一直被顧昭雲帶著節奏走,白白浪費了最好的機會。

  現在聽了陳夢容的話,紅鶯瞬間徹底找准了要害,再也不糾結藥材這些小事。

  她往前踏出一步,聲音尖利又篤定,死死咬住最致命的一點。

  「表小姐說得沒錯!初九那晚,你到底做了什麼!」

  紅鶯目光灼灼盯著顧昭雲,字字往死罪上扣:「你別再拿調理身子的謊話糊弄人!」

  「若你那晚坦坦蕩蕩,為什麼從頭到尾不敢說清楚自己去了哪?!」

  「你就是心虛!」

  其實紅鶯心裡一直有顧忌。

  之前遲遲不敢往深處扯主子,就是怕禍從口出,牽扯到二公子,惹夫人遷怒。

  最後落個以下犯上,污衊主子的大罪,把自己徹底搭進去。

  可現在被陳夢容點透要害,又被顧昭雲的冷靜狡辯徹底激怒,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紅鶯心裡的恨意早就壓不住了,今天說什麼也要讓這個她嫉妒了許久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顧昭雲,聲音尖銳,徹底撕破了所有偽裝。

  「你敢不敢當著夫人和所有人的面,說清楚初九那晚,你到底和誰在一起?!」

  「你不敢說,對吧!」

  她冷笑連連,「你不敢說,那我就替你說!」

  紅鶯深吸一口氣,豁出一切高聲喊道:「初九那晚,你是偷偷私會二公子!」

  「你深夜溜出去,就是為了勾搭主子!」

  一句話落地,滿堂炸裂。

  下人們嚇得紛紛垂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一直沉默的陸琰,身形也驟然僵住。

  他方才一直沉默不語,一方面是因為昭雲昨日交代的那些話,他不好開口。

  而另一方面,腦子裡還在消化初九那晚是昭雲這個事實。

  直到此時,陸琰心底翻湧的那些情緒,還有隱秘的悸動,都隨著紅鶯這句話不停地翻湧上來。

  跪在地上的顧昭雲心臟狠狠一沉。

  她早就猜到紅鶯最終會瘋狗亂咬人,可真當這句指控赤裸裸砸下來時,依舊渾身發冷。

  一旁的陳夢容垂著眼,唇角壓著一抹極淡的笑意,臉上卻裝作震驚錯愕的模樣,恰到好處地輕聲驚呼一句,徹底把局勢鎖死:

  「怎麼會……居然,居然是二公子?」

  沈氏坐在主位上,臉色瞬間黑得徹底。

  她早就說過,底下的這些丫頭心思不正,不論是哪個,心裡都藏著勾引主子的主意!

  一旁的陳夢容眉眼溫柔,看似在替顧昭雲憂心,視線卻悄悄掃向坐在一旁,神色複雜的陸琰。

  她語氣慢慢放的輕柔,話里藏著暗示,旁人聽不出異樣,唯獨陸琰聽得一清二楚。

  「其實說到底,此事也並非全無轉圜。」

  「若那晚,昭雲當真只是一時糊塗,陰差陽錯,那就簡單多了。」

  「只要肯據實認下,不論最後如何懲處,按府中規矩,昭雲都只能歸入聽風院,往後安安穩穩跟著二公子便是。」


  這話聽著是在幫顧昭雲想後路,實則是赤裸裸的暗示。

  她清清楚楚告訴陸琰。

  不論是陸琰還是顧昭雲,只要有一個人肯點頭承認那晚的事,這事就徹底釘死。

  顧昭雲私通的罪名洗不掉,從此名聲盡毀,別無去處。

  只能跟著陸琰,徹底成了他身邊的人。

  一石二鳥。

  既徹底毀掉了顧昭雲所有出路,又拿捏住了陸琰心底那點隱秘的執念,逼著他做選擇。

  陸琰身形幾不可察地一僵。

  他心頭狂跳,眼底翻湧著克制不住的躁動。

  這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

  只要他認下,顧昭雲就身不由己,只能屬於他。

  可他也清清楚楚知道,一旦開口,就是徹底將顧昭雲推到風口浪尖,讓她從此背上污名,再無翻身的餘地。

  他又一次想到昭雲之前對他的抗拒,還有昨天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昭雲一直都對他那樣冷淡。

  而且她一直想出府。

  如果錯過了這次,他真的還能得到昭雲嗎?

  而顧昭雲瞬間明白了陳夢容的險惡用心,心底一片冰冷。

  陳夢容哪裡是斷案,她是在挑撥二公子認了這樁私情。

  要是真的認下了,自己會不會被送進聽風院暫且不提,單是夫人那一關,只怕自己就不好過。

  沒看到上首的夫人,臉色黑得像剛吃了八斤墨魚汁嗎?

  顧昭雲知道現在自己說得再多都沒用了。

  只能祈禱二公子不要這麼快就繳械投降。

  她當然不會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二公子身上。

  只是……她的後手怎麼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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