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在你面前,還要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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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後,夢彩翮睜開眼。

  蛹殼裡光線很淡,可李修還是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變了。

  先前那份虛弱被壓了下去,鍊氣三重的靈力重新回到了鍊氣九重境。

  雖然沒有到達巔峰,但是其靈力甚至比跌境之前更柔韌幾分。

  她沒有急著說話,先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李修。

  二人還被封在蛹殼裡,貼得極近。

  五日陰陽相合,極陽靈力一次次替她洗過經絡,她的浮夢蝶心也反過來替李修壓住體內躁烈。

  到最後,彼此靈力已經熟悉到不必開口,只要掌心相貼,氣機便會自行相引。

  夢彩翮臉上泛著紅意,眸子卻亮得驚人。

  「恢復了?」李修問道。

  「嗯。」

  夢彩翮輕輕點頭,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看不出來,你修的功法還真不簡單。極陽真氣,陰陽相合,既能洗我蝶毒,又能借我靈力煉化你的鍊氣壁壘。小混蛋,你到底還藏了多少本事?」

  李修道:「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你若不願放開心神,氣機不可能合得這麼順。」

  夢彩翮聽得唇角一彎。

  「所以你是在誇我?」

  「也算。」

  「那我就收下了。」

  她說著,忽然抬手,在李修胸口輕輕一擰。

  李修疼得皺眉。

  「又怎麼了?」

  夢彩翮咬牙道:「有這種法子,先前還瞞著我。若不是這次被困在蝶巢里,你是不是還打算繼續藏著?」

  李修很坦然:「先前我和你又不熟,怎麼敢顯露太多手段。」

  「現在就熟了?這麼敢?」

  「現在確實是熟了。」

  夢彩翮怔了下,隨即笑出聲。

  五日相合,她比誰都清楚李修這話沒有虛假。

  他每次渡入極陽靈力,都留著分寸。

  那靈力明明可以更深,卻總在她將亂未亂時收回去。

  她若稍微靠近些,他反倒比她更謹慎。

  說他膽大,他敢在蝶母巢里替她療傷。

  說他膽小,他連最後那半步都不肯越。

  偏偏正因如此,夢彩翮心裡那點情意才更難壓。

  「恢復了就走。」李修道,「蝶母七日後再醒,我們還有兩日。」

  夢彩翮沒有馬上答應。

  李修看她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還想取蝶母玉露?」

  「好不容易來了。」

  夢彩翮低聲道:「這次若帶你走,蝶母多半會動怒。以後再想進來,幾乎不可能。我若不取玉露,浮夢蝶心始終欠著最後一口氣。」

  「有把握嗎?」

  「有一點。」

  她抬眸看他:「你不是能影響一條幼蟲麼?」

  「還剩不多。」李修道,「那點極陽靈力壓不住太久。」

  「夠了。」

  夢彩翮從袖中抽出銀絲軟鞭,鞭身在蛹殼裡輕輕一繞,將外層黏液切開一道窄口。

  李修皺眉。

  「你要一個人去?」

  「你現在還沒完全煉化蝶毒,跟著我只會拖慢速度。」

  「你這話說的不太中聽。」

  「實話。」

  夢彩翮湊近,在他唇邊點了下。

  「乖,等我回來。」

  李修臉色發黑:「你哄孩子呢?」

  夢彩翮笑得更歡。

  「差不多。」

  話落,她身子從窄口中滑出,銀絲軟鞭一抖,切開的蛹液又被她重新合上大半,只留給李修一處透氣的小口。

  李修沒有亂動。

  他閉上眼,神識落到那條受自己影響的幼蟲身上。


  下一息,巢穴遠處便亂了。

  那條幼蟲忽然撲向同伴,口器咬進對方身軀。

  被咬的幼蟲發出尖鳴,周圍幾條同類立刻圍了上去。

  蛹液亂飛,拖動聲、撞擊聲混在一起,附近守衛全被引開。

  夢彩翮便趁這個空當離去。

  她速度很快,李修只能隱約感覺到她的氣息遠去,又在很長一段時間後重新接近。

  中途,那條被李修影響的幼蟲終於被同類圍殺。

  最後一點極陽靈力散掉時,李修胸口也悶了一下。

  他沒有出聲。

  又過了許久,蛹殼外傳來輕響。

  銀絲軟鞭切開黏液,夢彩翮鑽了回來。

  她臉色比離開時白了些,掌心卻攥著一隻小玉瓶。

  「拿到了?」

  「拿到了。」

  夢彩翮靠回他懷裡,氣息略亂,卻笑得很開心。

  「蝶母還在睡,我只取了該取的一份,沒有貪多。走。」

  她不再耽擱,銀絲軟鞭纏住李修腰身,帶著他從蛹殼裡脫出。

  那些幼蟲已經被遠處騷亂引走不少,剩下幾條剛要靠近,夢彩翮抬手一鞭,銀光貼地掃過,逼得它們紛紛退開。

  李修身上蝶毒尚未全消,只能把赤紅靈力壓在掌心,替她燒開擋路的蛹液。

  二人一路衝出巢穴。

  身後很快傳來更大的動靜。

  蝶母似乎被驚動,神識掃過巢穴,壓得兩人心口一沉。

  夢彩翮臉色微變,反手抓住李修,聲音發緊。

  「別回頭。」

  李修當然不會回頭。

  兩人借著塌陷通道離開地下,外面天光刺得人眼疼。

  直到遠離那片迷林,夢彩翮才停下來,靠在一棵老樹旁喘息。

  李修看著她。

  「你確定蝶母沒追來?」

  「它沒有真醒。否則我們走不掉。」

  夢彩翮晃了晃手裡的小玉瓶:「還算值得。」

  李修沒好氣道:「差點把命搭進去。」

  「你不是還活著麼?」

  「托你的福。」

  夢彩翮笑了笑,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也托你的福。」

  這句話說得很輕,李修沒有再頂回去。

  兩人離開蝶巢後,找了一處水邊停下。

  夢彩翮先去清理身上的雜質和已經有些風乾的蛹液。

  李修在岸邊烤了幾條魚,赤紅靈力壓在指尖,火候控得正好。

  沒過多久,水聲傳來。

  夢彩翮披著外袍從水裡出來,發梢還滴著水。

  她沒有刻意走近,只慢悠悠坐到火邊,伸手拿過一條魚,眉眼裡全是笑。

  李修看了她一眼,那身前大片的雪白確實吸睛,但還是把目光挪開了。

  「你能不能收斂點?」

  「我又怎麼了?」

  「你自己心裡清楚。」

  夢彩翮咬了一口魚肉,笑吟吟道:「在你面前,還要收斂?」

  李修低頭說道:「越是我面前,越該收斂。」

  「怕自己忍不住?」

  「怕你忍不住。」

  夢彩翮怔了下,隨即掩唇輕笑。

  「嘴還是這麼毒。」

  「真話。」

  「那你放心。」她靠近些,聲音壓低,「我現在捨不得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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