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骨中道
金氣已經在地面之上露頭了，在空中懸浮著，下面是沉甸甸的黑色。它靜止不前，或者是在考慮要不要停下，或者是等待某個人來召喚它前進。
楚休意識一到，就把金氣給拉回來了。無法移動，因為金氣很沉重，在斷頭的路上好像生了根一樣緊緊地貼著地面。
黑色、紅色的氣體也沒有動，它們被夾在金色氣體之後，並且把金色氣體壓到了邊沿上，既不會前進也不會後退。
知道外面的情況之後，秦婆婆的聲音就傳進來了。念的是上午的那種低沉的咒語，並非如此，而是尖利刺耳的聲音，在耳邊刮過。
每一句話都會有一把刀插進楚休的耳朵里，然後插入他的識海中去。
識海裡面爆發出很多道鋒利的光芒，在三條氣流之上插入進去。用針刺破之後，金氣就後縮了一尺左右。黑色的東西向後移動了大約0.5厘米的樣子。
暗紅色的氣息沒有消散，並且還向前推進了一些距離，在這個時候又有一股金色的氣息撞了過來。兩條線從上面往下看就像是一個正方形，而從側面看則是兩個相交的三角形。
三條氣流在識海中爆炸開來，在識海上方形成三個小小的漩渦。三條氣流分別攻擊到對方身上，但是都沒有傷到對方。
識海里的文字炸開來了，炸出很多細針一樣的小東西扎在三條氣上面。當金氣遇到針的時候就會向後退一寸。黑氣向後移了點距離。
暗紅色的氣息並沒有減弱，反而又向前推了一點，使金色的氣息又被逼到了斷頭路邊上去了。
秦婆婆的咒語也變得越來越快。針更加密集、鋒利，刺入皮膚很深。
暗紅色氣體受到刺激之後會微微顫抖一下，並且慢慢地向後移動，但是它所走的距離非常短。
隨著暗紅色的氣息一起湧出的是金氣，它們一起向後退去，在斷頭路邊上一點點退去。
退回了大約一尺的地方之後，三條氣息就全都消散了。並不是說散架了，而是放鬆了，金氣、黑氣和暗紅色的氣體分別回到了第四盞燈裡面。
楚休睜開眼睛來。
到了傍晚的時候太陽就快要落山了。他坐在石頭上一上午、下半天都坐著沒有起來，兩條腿很酸痛，脊背也很發僵，腦袋轉動不開，手指彎曲不靈便。
秦婆婆走到他的面前的時候已經滿頭大汗了，汗水沿著她臉上深深的皺紋流下來，在下巴處滴落在衣服上。
她的嘴巴在發抖，並不是因為寒冷引起的，而是因為她太專注於咒語而忘記了時間的存在感。
沈落後來伏在了石桌上面，銅鈴摔在了地上，在桌子下面滾動著。他的頭埋進了雙臂之中，看不到他的臉色，但是可以感受到他胸口不斷地震動著，並且每一次震顫都會發出一聲咳嗽聲，從嘴裡噴出的一口鮮血落在衣袖之上，在白色的布料上留下一道黑槓。
蘇清月站在楚休身後，並且手上並沒有握著劍。她的手有些微顫抖，並不是害怕的原因，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她一直都是站立不動的狀態，兩條腿也都變的僵硬起來，血液運行也不順暢了，所以手指也開始變得麻木起來。
楚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胸前的地方。三張符紙都沒有了，並且已經燒掉或者丟失了，並且連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符印的顏色稍微淡了一點，由黑變為了暗紅，但是符印周圍皮膚的顏色並沒有隨之改變，依然是灰色。
他已經可以活動左邊的手臂了。並不是因為有了力氣，而是完全沒有力氣了，整個手臂好像屬於別人的，他自己一點也不知道它的存在，在旁邊懸掛著，手指微微彎曲著，就像是只死了的小鳥一樣。
「到了哪裡呢？」秦婆婆說話聲音很小，已經接近耳聾的程度了。
「不能走的道路。」楚休說。「道路已經到盡頭了，前方一片空白，地下全是黑暗。」
秦婆婆手一抖就掉了下來。
「三個氣旋要跳。」楚休說。「到了銅鈴發出第八聲響的時候才攔住。再遲一點的話，他們就會掉下去了。」
秦婆婆坐在石椅上，兩手扶住大腿，低頭呼吸。喘息了好久之後才恢復過來，抬起頭來看著楚休。
「斷頭路那一邊就是第五竅。」說。「這條路沒有中斷，但是因為有東西把路堵住了。不給那三條氣過，也不讓任何人過去。你要把他們擋在第四關之外，讓他們自己去闖一闖。」
「掉下去會有怎樣的結果呢？」
秦婆婆沒說任何話。她站起身來，在石桌上坐了下來，並且把掉在桌子上面的錢幣也撿了起來放到桌子上。
銅鈴上出現裂縫比上午的時候更加嚴重了，除了從上到下的裂縫之外，在中間還有一道橫向的裂縫，使得整個銅鈴分成四塊，就像被切成水果一樣。
沈落把頭抬起來的時候。臉色蒼白得很嚇人，在太陽穴處可以看見青色的血管一條條地延伸出來，猶如一張地圖上的河道一樣。
他眼睛是紅色的，並非因為哭泣而變紅，而是由於毛細血管破裂出血造成的，在眼球白色部分有很多血絲。
「第二天可以走了吧？」問道。聲音不再是氣音了，氣音都無法發出，只有嘴巴在動，並且傳來的聲音很遙遠、微弱。
秦婆婆看了一眼之後就沒有再說話了。
楚休離開石椅。他站起來的時候左腿突然無力，差點跪下，蘇清月在他身後扶住了他一下，等到他自己站住之後才放手。
用一根木頭做拐杖的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沈落面前，低下頭去看他的臉。
「明天你就不用來上班了。」楚休說。
沈落把頭抬起來之後，用紅眼睛看了看他。
「銅鈴給到我手上。」楚休說。
沈落一呆之後就笑了起來。那個笑得很勉強的笑容很不好看，嘴角向上揚起一點，但是臉上的肌肉卻一起抽搐了起來，他其實是在笑。
「無法轉動。」沈落道。「銅鈴認主，並不是因為沒有主人所以不能發出聲音。」
楚休把手伸向了銅鈴，在拿到之後又晃了下。
銅鈴沒有發出聲音。
他又搖了一下，但是沒有聲音。
第三次的時候，他使了那麼一點點勁兒，銅鈴在他的手中晃動了一下，並發出了一個沉悶的聲音，好像有人把嘴巴堵上了在叫。
悶響進入到了楚休的識海當中之後，三道氣息也隨之一起震動了起來。
沈落看他的時候，眼裡多了些東西。
「可以發出聲音。」沈落講的是。「但是它並不服從命令。只聽得到沈家人的話。」
把銅鈴放到石桌上面去。
太陽已經到了西邊。院牆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牆腳處開始向院子裡面延伸，並且把石桌的一半給遮住。
秦婆婆站在這道陽光與陰影相接的地方，臉上有一半是光亮的，另一半則是陰暗的。
「明天要走另外一條路。」說。
「怎麼樣走比較好呢？」楚休問。
秦婆婆把身子轉向了後面的大殿，並且指著大殿屋檐上最高的一隻鴟吻說給小朋友們聽。
「祖先留下的一條秘密通道，並不是從經脈中穿過去的而是沿著骨骼行走。」她說的是這樣的意思。「那東西被摔成了三截，它身上留下的痕跡已經存在一百多年了。你的身體上有三個碎符印記的氣息，在這些氣息之外還有另外的東西記得路。」
「哪條道路呢？」
「骨子裡的道路一樣的。」秦婆婆講的是這樣子的事情。「那個東西活著的時候氣息是怎樣的，骨頭就會記住它。把意識沉到骨頭裡面去，在骨頭裡已經有的老路上走一遭，不需要銅鈴、銅鑼了。」
楚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左手。整條胳膊都是灰色的，裡面隱約可以看見骨頭，好像快要冒出來了。
「是怎麼被骨子裡接受的呢？」問道。
秦婆婆在袖子裡掏出了一個匕首來，這個匕首並不長，只有巴掌那麼大，並且上面還有許多複雜的花紋。
她把匕首給楚休了。
「左臂上的皮膚和肌肉被切開之後，就把意識沉入了傷口裡。」
她說。「疼痛到了極點的時候，骨頭裡面的老路就會發光。」
蘇清月向前走一步，把雙手放在了秦婆婆的肩膀上。
「沒有辦法了嗎？」問道。
秦婆婆搖了搖頭。
這些事物都是從一個地方來的，並且都指向同一件事情。
秦婆婆坐在石頭桌子邊兒上，手裡拿著一面銅鏡子，並且低頭不語。
沈落趴在地上，臉埋在手臂里，後背一直都在動來動去。
蘇清月站在原來的地方看住他，雙手放在身體旁邊沒過來。
楚休轉過頭去之後又走了。
走廊十分昏暗，兩邊都是關著的房間。
走到走廊盡頭的地方，他就停了下來靠在牆上慢慢地坐在地上。
左手上也出現了三處紅色的印子。
把刀尖拔出來之後再插入刀柄裡面，然後又把匕首放到了自己衣服里。
從現在開始，他要找的路徑就在骨頭裡面了。
楚休意識一到，就把金氣給拉回來了。無法移動，因為金氣很沉重，在斷頭的路上好像生了根一樣緊緊地貼著地面。
黑色、紅色的氣體也沒有動，它們被夾在金色氣體之後，並且把金色氣體壓到了邊沿上，既不會前進也不會後退。
知道外面的情況之後，秦婆婆的聲音就傳進來了。念的是上午的那種低沉的咒語，並非如此，而是尖利刺耳的聲音，在耳邊刮過。
每一句話都會有一把刀插進楚休的耳朵里，然後插入他的識海中去。
識海裡面爆發出很多道鋒利的光芒，在三條氣流之上插入進去。用針刺破之後，金氣就後縮了一尺左右。黑色的東西向後移動了大約0.5厘米的樣子。
暗紅色的氣息沒有消散，並且還向前推進了一些距離，在這個時候又有一股金色的氣息撞了過來。兩條線從上面往下看就像是一個正方形，而從側面看則是兩個相交的三角形。
三條氣流在識海中爆炸開來，在識海上方形成三個小小的漩渦。三條氣流分別攻擊到對方身上，但是都沒有傷到對方。
識海里的文字炸開來了，炸出很多細針一樣的小東西扎在三條氣上面。當金氣遇到針的時候就會向後退一寸。黑氣向後移了點距離。
暗紅色的氣息並沒有減弱，反而又向前推了一點，使金色的氣息又被逼到了斷頭路邊上去了。
秦婆婆的咒語也變得越來越快。針更加密集、鋒利，刺入皮膚很深。
暗紅色氣體受到刺激之後會微微顫抖一下，並且慢慢地向後移動，但是它所走的距離非常短。
隨著暗紅色的氣息一起湧出的是金氣，它們一起向後退去，在斷頭路邊上一點點退去。
退回了大約一尺的地方之後，三條氣息就全都消散了。並不是說散架了，而是放鬆了，金氣、黑氣和暗紅色的氣體分別回到了第四盞燈裡面。
楚休睜開眼睛來。
到了傍晚的時候太陽就快要落山了。他坐在石頭上一上午、下半天都坐著沒有起來，兩條腿很酸痛，脊背也很發僵，腦袋轉動不開，手指彎曲不靈便。
秦婆婆走到他的面前的時候已經滿頭大汗了，汗水沿著她臉上深深的皺紋流下來，在下巴處滴落在衣服上。
她的嘴巴在發抖，並不是因為寒冷引起的，而是因為她太專注於咒語而忘記了時間的存在感。
沈落後來伏在了石桌上面，銅鈴摔在了地上，在桌子下面滾動著。他的頭埋進了雙臂之中，看不到他的臉色，但是可以感受到他胸口不斷地震動著，並且每一次震顫都會發出一聲咳嗽聲，從嘴裡噴出的一口鮮血落在衣袖之上，在白色的布料上留下一道黑槓。
蘇清月站在楚休身後，並且手上並沒有握著劍。她的手有些微顫抖，並不是害怕的原因，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她一直都是站立不動的狀態，兩條腿也都變的僵硬起來，血液運行也不順暢了，所以手指也開始變得麻木起來。
楚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胸前的地方。三張符紙都沒有了，並且已經燒掉或者丟失了，並且連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符印的顏色稍微淡了一點，由黑變為了暗紅，但是符印周圍皮膚的顏色並沒有隨之改變，依然是灰色。
他已經可以活動左邊的手臂了。並不是因為有了力氣，而是完全沒有力氣了，整個手臂好像屬於別人的，他自己一點也不知道它的存在，在旁邊懸掛著，手指微微彎曲著，就像是只死了的小鳥一樣。
「到了哪裡呢？」秦婆婆說話聲音很小，已經接近耳聾的程度了。
「不能走的道路。」楚休說。「道路已經到盡頭了，前方一片空白，地下全是黑暗。」
秦婆婆手一抖就掉了下來。
「三個氣旋要跳。」楚休說。「到了銅鈴發出第八聲響的時候才攔住。再遲一點的話，他們就會掉下去了。」
秦婆婆坐在石椅上，兩手扶住大腿，低頭呼吸。喘息了好久之後才恢復過來，抬起頭來看著楚休。
「斷頭路那一邊就是第五竅。」說。「這條路沒有中斷，但是因為有東西把路堵住了。不給那三條氣過，也不讓任何人過去。你要把他們擋在第四關之外，讓他們自己去闖一闖。」
「掉下去會有怎樣的結果呢？」
秦婆婆沒說任何話。她站起身來，在石桌上坐了下來，並且把掉在桌子上面的錢幣也撿了起來放到桌子上。
銅鈴上出現裂縫比上午的時候更加嚴重了，除了從上到下的裂縫之外，在中間還有一道橫向的裂縫，使得整個銅鈴分成四塊，就像被切成水果一樣。
沈落把頭抬起來的時候。臉色蒼白得很嚇人，在太陽穴處可以看見青色的血管一條條地延伸出來，猶如一張地圖上的河道一樣。
他眼睛是紅色的，並非因為哭泣而變紅，而是由於毛細血管破裂出血造成的，在眼球白色部分有很多血絲。
「第二天可以走了吧？」問道。聲音不再是氣音了，氣音都無法發出，只有嘴巴在動，並且傳來的聲音很遙遠、微弱。
秦婆婆看了一眼之後就沒有再說話了。
楚休離開石椅。他站起來的時候左腿突然無力，差點跪下，蘇清月在他身後扶住了他一下，等到他自己站住之後才放手。
用一根木頭做拐杖的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沈落面前，低下頭去看他的臉。
「明天你就不用來上班了。」楚休說。
沈落把頭抬起來之後，用紅眼睛看了看他。
「銅鈴給到我手上。」楚休說。
沈落一呆之後就笑了起來。那個笑得很勉強的笑容很不好看，嘴角向上揚起一點，但是臉上的肌肉卻一起抽搐了起來，他其實是在笑。
「無法轉動。」沈落道。「銅鈴認主，並不是因為沒有主人所以不能發出聲音。」
楚休把手伸向了銅鈴，在拿到之後又晃了下。
銅鈴沒有發出聲音。
他又搖了一下，但是沒有聲音。
第三次的時候，他使了那麼一點點勁兒，銅鈴在他的手中晃動了一下，並發出了一個沉悶的聲音，好像有人把嘴巴堵上了在叫。
悶響進入到了楚休的識海當中之後，三道氣息也隨之一起震動了起來。
沈落看他的時候，眼裡多了些東西。
「可以發出聲音。」沈落講的是。「但是它並不服從命令。只聽得到沈家人的話。」
把銅鈴放到石桌上面去。
太陽已經到了西邊。院牆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牆腳處開始向院子裡面延伸，並且把石桌的一半給遮住。
秦婆婆站在這道陽光與陰影相接的地方，臉上有一半是光亮的，另一半則是陰暗的。
「明天要走另外一條路。」說。
「怎麼樣走比較好呢？」楚休問。
秦婆婆把身子轉向了後面的大殿，並且指著大殿屋檐上最高的一隻鴟吻說給小朋友們聽。
「祖先留下的一條秘密通道，並不是從經脈中穿過去的而是沿著骨骼行走。」她說的是這樣的意思。「那東西被摔成了三截，它身上留下的痕跡已經存在一百多年了。你的身體上有三個碎符印記的氣息，在這些氣息之外還有另外的東西記得路。」
「哪條道路呢？」
「骨子裡的道路一樣的。」秦婆婆講的是這樣子的事情。「那個東西活著的時候氣息是怎樣的，骨頭就會記住它。把意識沉到骨頭裡面去，在骨頭裡已經有的老路上走一遭，不需要銅鈴、銅鑼了。」
楚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左手。整條胳膊都是灰色的，裡面隱約可以看見骨頭，好像快要冒出來了。
「是怎麼被骨子裡接受的呢？」問道。
秦婆婆在袖子裡掏出了一個匕首來，這個匕首並不長，只有巴掌那麼大，並且上面還有許多複雜的花紋。
她把匕首給楚休了。
「左臂上的皮膚和肌肉被切開之後，就把意識沉入了傷口裡。」
她說。「疼痛到了極點的時候，骨頭裡面的老路就會發光。」
蘇清月向前走一步，把雙手放在了秦婆婆的肩膀上。
「沒有辦法了嗎？」問道。
秦婆婆搖了搖頭。
這些事物都是從一個地方來的，並且都指向同一件事情。
秦婆婆坐在石頭桌子邊兒上，手裡拿著一面銅鏡子，並且低頭不語。
沈落趴在地上，臉埋在手臂里，後背一直都在動來動去。
蘇清月站在原來的地方看住他，雙手放在身體旁邊沒過來。
楚休轉過頭去之後又走了。
走廊十分昏暗，兩邊都是關著的房間。
走到走廊盡頭的地方，他就停了下來靠在牆上慢慢地坐在地上。
左手上也出現了三處紅色的印子。
把刀尖拔出來之後再插入刀柄裡面，然後又把匕首放到了自己衣服里。
從現在開始，他要找的路徑就在骨頭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