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新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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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婆婆把楚休帶到了後殿西邊的一間小屋子裡。

  屋子比廂房還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桌子上放著幾本書,一個藥罐,還有一盞油燈。

  秦婆婆讓楚休坐在床上,把外衣脫了。

  楚休把外衣解開,露出胸口。

  符印還在原來的位置,顏色比之前深了一些,從暗紅色變成了近乎黑色。

  符印周圍貼著的黃紙已經燒得只剩一小片,邊緣焦黑,隨時可能掉下來。

  秦婆婆把剩下那片黃紙揭掉,仔細看了看符印。

  「比我想的還快。」她說。

  「快到什麼程度?」楚休問。

  「原本說七天,現在看來最多五天。」秦婆婆說,「你體內那三股氣不老實,第五盞燈的燈罩壓不住它們。」

  楚休沒說話。

  秦婆婆把手按在楚休的胸口,閉了一會兒眼睛。

  睜開眼的時候,她的臉色更難看了。

  「三股氣已經開始往第五個竅的方向走了。不是你在走,是它們在走。」

  「那怎麼辦?」

  秦婆婆在桌子前面坐下來,拿起藥罐倒了點藥水在碗裡。

  她用手指蘸了藥水,在楚休的胸口畫了幾道。

  藥水是涼的,畫上去之後皮膚有點發緊。

  「我用沈家的法子給你試一下。」秦婆婆說,「但銅鑼碎了,我沒有把握。」

  「沈落帶了銅鈴來。」楚休說。

  秦婆婆愣了一下。

  「銅鈴?」

  「嗯,沈家的祖傳銅鈴。他說銅鈴能引路,讓那三股氣順著正確的路走。」

  秦婆婆想了想,搖了搖頭。

  「銅鈴引路,銅鑼鎮壓。只有銅鈴沒有銅鑼,還是不行。」

  「為什麼?」

  「引路的只管引路,不壓著那三股氣,它們走一半就散了。」

  「散了以後,比以前更亂了。」

  楚休沉默了。

  秦婆婆把水壺放回桌上,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步。

  她走得很慢,小步,像是在思考對策。

  在楚休喝了一杯茶後,她才終於停了下來。

  「還有一條路。」秦婆婆說。

  楚休抬頭看著她的眼睛「哪一條?」

  「你把鑼和我的符並用。」秦婆婆說。

  「我的符會暫時壓制這三種能量,鑼會壓制你,引導你一步一步往前走。」

  楚休問,「這個辦法可行嗎?」

  「我不知道。」秦婆婆搖搖頭。

  「我從來沒有試過,也沒有人試過,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楚休想了想,點了點頭,「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秦婆婆說「越快越好時間越長越危險。」

  她從抽屜里里拿出一捆黃紙符、一支畫筆和一罐硃砂她把紙攤開在桌上。

  把畫筆蘸在硃砂里,開始畫符。

  秦婆婆一筆一畫慢慢畫著,楚休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

  蘇清月靠在門框上,手握劍柄。

  沈落站在走廊里,靠在牆上,手裡拿著鑼。

  沈婉兒沒有跟進來,她在殿門口看著。

  秦婆婆畫了三張符籙,它們都不一樣。

  第一張是人形,胸前有一個紅點。

  第二張是一圈密密麻麻的字,第三張是一條曲線,類似於道路。

  她將三張符籙依次貼在楚休的身上。

  第一張放在符印上,第二張放在胸口,第三張放在鎖骨之間。

  貼完之後,秦婆婆對門外的沈落說:「把銅鈴拿進來。」

  沈落走進來,把銅鈴遞給她。

  秦婆婆接過銅鈴,翻過來看了看底下的紋路。

  「跟你身上符印的紋路是一樣的。」她對楚休說。


  「我知道。」

  「待會兒我開始念咒,銅鈴會自己響。響第一聲的時候,你閉眼,把意識沉進識海。響第二聲的時候,你把那三股氣往第五竅的方向引。響第三聲的時候,什麼都不要做,讓它們自己走。」

  楚休點了點頭。

  秦婆婆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她開始念咒。

  聲音很低,楚休聽不清她念的是什麼,只覺得耳朵里嗡嗡的。

  銅鈴在秦婆婆手心裡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但楚休能感覺到一股力量從銅鈴里出來,鑽進了他的胸口。

  銅鈴響了一聲。

  聲音很脆,像是有人在耳邊敲了一下碗。

  楚休閉上眼睛,把意識沉進識海里。

  識海里,七盞燈依次排列。

  前面四盞亮著,第五盞的燈罩上貼著一張符紙,符紙已經燒了一半。

  燈芯里有一點紅光在跳。

  第四盞燈里,那三股氣還在轉。

  金的那股在中間,黑的和暗紅的在兩邊。

  它們轉得比之前慢,每轉一圈就停一下,像是在等什麼。

  銅鈴響了第二聲。

  楚休把意識沉到第四盞燈那裡,試著把那三股氣往第五竅的方向引。

  三股氣不動。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不動。

  他想起了沈落說的話。銅鈴能讓它們走正確的路,但得它們自己願意走。

  楚休沒有再強行引。

  他把意識放在第四盞燈那裡,等。

  等了不知道多久,銅鈴響了第三聲。

  三股氣同時動了。

  金的那股最先走,從第四盞燈里出來,沿著經脈往上走了一截,停在半路。

  黑的那股跟著走,走到金的那股旁邊,也停了。

  暗紅色的那股最後走,走到另外兩股旁邊,三股氣並排停在那裡。

  它們沒有往第五竅的方向走,而是停在了第四竅和第五竅中間的路上。

  楚休睜開眼。

  秦婆婆滿頭大汗,手心裡的銅鈴還在微微發抖。

  「怎麼樣?」她問。

  「走了。」楚休說,「但沒走到第五竅,停在了半路上。」

  秦婆婆鬆了口氣。

  「停住就行。停住了就不會退回去。」

  她伸手把楚休胸口的符紙揭下來。

  三張符紙都燒黑了,中間的硃砂紋路全沒了。

  「今天就到這裡。」秦婆婆說,「明天繼續。一天走一段,五天之內應該能走到第五竅。」

  楚休把外衣穿上,站起來走了兩步。

  左臂不麻了,手指也有力氣了。

  他低頭看了看左腕。

  那三個紅點淡了一點。

  蘇清月走過來,看了看他的臉色。

  「你看起來比剛才好了一些。」

  「是好了一點。」楚休說。

  沈落把銅鈴收回懷裡,他擦了擦嘴角。

  楚休看見他手指上有血。

  銅鈴響一聲,沈落吐一口血。

  剛才銅鈴響了三次,沈落吐了三口。

  楚休看著沈落,沈落擺了擺手。

  「沒事。」他說,「死不了。」

  秦婆婆看了沈落一眼,沒有說話。

  她轉身走到桌子前面,把毛筆和硃砂收起來。

  「今天就這樣。」她說,「你們自己找地方住,別去前殿,那邊有沈遠河的人。」

  楚休點了點頭。

  他走出屋子,站在走廊里往天上看。

  天快黑了,雲層很厚,看不見太陽。

  識海里那三股氣停在第四竅和第五竅中間的路上。

  一動不動。

  像是在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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