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周供奉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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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回到村子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村口沒有點火的痕跡,守夜的人一個都不剩了。

  老趙頭站在村口看了看,嘆了口氣。

  昨天又跑了三個,今天早上兩個,現在村里就剩他自己和秦婆婆了。

  楚休沒有接話。

  他走進院子,左臂燙得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秦婆婆讓蘇清月把老人放在院子中間的石板上。

  那是一塊青石板,平時用來曬藥的,現在上面鋪了一層乾草。

  蘇清月把老人放好,把他的手腳擺正,又把他嘴邊的黑血擦乾淨。

  秦婆婆從屋裡拿出幾塊刻著符文的木牌。

  那些木牌巴掌大小,上面的紋路像是螞蟻爬過的痕跡。

  她把木牌按照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插在石板周圍。

  每插一塊嘴裡就念一句什麼,聲音很低,聽不清楚。

  然後她把木杖插在石板正中間,木杖的頂端挨著老人的胸口。

  木杖亮起白光。

  白光順著木杖往下走,走到地上,分成四股,分別流向四塊木牌。

  四塊木牌也跟著亮了起來,白光從木牌上往上升。

  在半空中匯合,形成了一個罩子,把老人罩在裡面。

  那個罩子是半透明的,像是一個倒扣的碗,把老人的身體整個蓋住了。

  蘇清月站在罩子外面,看著老人的臉。

  「這個符陣能護住他的魂魄七天。」秦婆婆說。

  「七天之內如果能找到修復魂魄的辦法,他就能活。」

  「如果找不到,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修復魂魄的辦法去哪裡找?」蘇清月問。

  秦婆婆搖了搖頭。「碧落宮也許有,但碧落宮已經燒了。」

  楚休坐在院子角落的台階上,左臂又開始發燙。

  那股氣息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在往他的肩膀鑽。

  他把袖子捲起來看了看,暗紅色的紋路已經過了手肘,到了上臂。

  皮膚底下的紋路像是一張網,正在慢慢收緊。

  秦婆婆走過來,蹲下來把他的脈。

  她的三根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東西在你體內種了一顆種子。」秦婆婆鬆開手說。

  「種子?」楚休問。

  「它把自己種在你的竅穴里了,等它長到符印那麼大,你的身體就是它的了。」

  楚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那些暗紅色的紋路比之前又多了幾條。

  「還有多久?」

  「兩天,最多三天。」

  楚休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腦子裡在算。

  從被那東西的氣息侵入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天。

  還剩三天,和葉凌薇說的一樣。

  「兩天之內,我把第四個竅開了。」楚休說。

  秦婆婆沒有說行,也沒有說不行。

  她的眼神很複雜,最後什麼都沒說。

  她轉身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端出一碗黑色的藥湯。

  「喝了吧,能幫你壓制那股氣息。」

  楚休接過來一飲而盡。

  藥湯比他喝過的任何一次都要苦。

  藥湯下去之後,左臂上的灼熱感消退了一些,暗紅色的紋路也淡了一點。

  蘇清月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她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坐著,看著那個罩子裡的老人。

  「周供奉不見了。」蘇清月忽然說。

  楚休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什麼時候?」

  「我們到村子的時候他還在,剛才我去找他,找遍了整個村子都找不到。」

  楚休回想了一下,他確實記得周供奉跟在隊伍後面進了村子。

  但進了村子之後去了哪裡,他沒注意。


  「他會不會回碧落宮了?」楚休問。

  蘇清月說,「碧落宮已經燒光了,他回去幹什麼?」

  老趙頭從院子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根黑乎乎的東西。

  楚休仔細一看,是那根木杖,蘇清月父親插在大殿門口的那根木杖。

  它已經被燒成了炭,表面全是裂紋,輕輕一碰就會掉渣。

  「我在村口撿到的這個。」老趙頭把木杖遞給蘇清月。

  蘇清月接過來,手指在木杖上摸了摸。

  這根木杖她小時候見過,她父親拄了三十年,現在變成了一根炭棍。

  「還有這個。」老趙頭從懷裡掏出一塊灰色的布。

  是從周供奉衣服上撕下來的。

  布上面用血寫著四個字,字跡歪歪扭扭。

  「沈臨知道。」

  楚休看著那四個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沈臨,周姨娘帶走的那個弟子,碧落宮這一代天賦最好的。

  周姨娘帶著他從後山逃走了,帶走了碧落宮所有的靈石和功法秘籍。

  「沈臨知道什麼?」蘇清月問。

  楚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腦子裡把所有的線索串在一起。

  周姨娘帶走了功法秘籍,周供奉說沈臨知道,老人需要修復魂魄的辦法。

  「沈臨知道怎麼修復魂魄。」楚休說。

  蘇清月猛地轉過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周供奉留下的信息只有這四個字。他沒說沈臨知道什麼。」

  「他把這塊布放在村口,一定是沈臨手裡有老人需要的東西。」

  「現在老人最需要的是什麼?是修復魂魄的辦法。」

  蘇清月沉默了,她看著手裡那塊布,手指在上面摩挲著。

  「周姨娘帶走的那批功法秘籍里,肯定有修復魂魄的方法。」楚休說。

  蘇清月把木杖和布收進懷裡,站了起來。

  「你去哪?」

  「去找沈臨。」蘇清月說著就往院子門口走。

  「你知道他在哪?」

  「後山,周姨娘不可能帶著沈臨和一大堆東西跑太遠。」

  楚休站起來,左臂又燙了一下,他咬著牙忍住了。

  兩個人走出院子,天已經徹底黑了。

  村口沒有火堆,只有月光照在路上,白慘慘的。

  老趙頭站在院子門口,手裡拿著那把柴刀。

  「要不要我跟著去?」

  老趙頭點了點頭,把柴刀別在腰帶上,轉身回了院子。

  楚休和蘇清月順著村口的路往後山走。

  楚休走在前面,蘇清月跟在後面,兩個人的腳步都很快。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現了一片樹林。

  樹林裡有人。

  他能感覺到,是左手竅穴里的那股氣息在告訴他。

  那股氣息對活人的靈力很敏感,像是在幫他找人。

  「我數三聲,你再不出來我就把這片林子燒了。」

  一、二。

  第三聲還沒出口,樹林裡走出來一個人。

  是周供奉。

  他站在月光下,衣服上全是土,臉上也髒兮兮的。

  左手缺了一塊袖口,露出之前受傷的那條胳膊。

  傷口確實好了,連疤都沒有留下。

  周供奉沒有回答蘇清月的問題,而是看著楚休。

  「你手心的印記,是不是已經過了手肘了?」他問。

  楚休沒有回答。

  「那就是快到肩膀了。」周供奉說。「你只剩兩天時間了。」

  「你為什麼跟著我們?」蘇清月拔出劍。

  周供奉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沈臨不在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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