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秦婆婆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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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老人還是沒有醒過來。

  他的呼吸愈發的微弱,脈搏時有時無。

  蘇清月坐在他旁邊,寸步不離守著。

  她的手一直握著老人的手,眼睛盯著他的臉。

  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錯過老人任何一點變化。

  楚休靠在一塊石頭上,閉著眼睛調整氣息。

  他左手竅穴里的那股氣息被那東西臨走前激活了,正在往外擴散。

  已經過了手腕,到了小臂。

  他試著用氣血去壓,但壓不住。

  那股氣息在他的經脈里遊走,氣血追不上它。

  那東西沒有騙楚休。

  它的一部分已經和楚休的氣血融為一體了。

  也確實殺死它就等於殺死自己。

  楚休睜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皮膚底下的暗紅色紋路比之前多了好幾倍,密密麻麻布滿了小臂。

  蘇清月注意到他的變化,走過來拉起他的袖子。

  她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楚休看見她的嘴唇在抖,但她咬著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還能撐多久?」她問。

  「不知道。」楚休搖了搖頭。「也許幾天,也許幾個時辰。」

  蘇清月把他的手放下,轉身走到廢墟旁邊。

  她從燒焦的木頭底下翻出一個藥箱,那是碧落宮弟子來不及帶走留下的。

  藥箱外面烤焦了,但裡面的藥還在。

  她在裡面翻了翻,找出幾味藥,用石頭搗碎了敷在楚休的手臂上。

  「這是碧落宮的外用藥,能暫時壓制邪氣入侵。」

  楚休感覺手臂上一陣清涼,暗紅色的紋路消退了一點。

  但也只是一點,那些紋路還在,沒有消失。

  「謝謝你。」楚休說。

  「我不想讓你死。」蘇清月說。

  「我爹已經快不行了,你不能再出事。」

  楚休剛想說什麼,就被山腳下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碧落宮的人呢?都死了嗎?」說話的人聲音充滿了怒氣。

  楚休聽出來了,是秦婆婆的聲音。

  他從石頭上站起來,走到山路邊往下看。

  山路上有兩個人正在往上走。

  秦婆婆拄著根木杖,飛快地走在前面。

  老太婆雖年事已高,走得比後輩還快。

  老趙頭拖著腿走來,腿受傷了,幾乎走不動。

  再往後面一點,是滿頭大汗大的蘇小荷。

  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包,氣喘吁吁地跑著,秦婆婆走到山頂。

  先是看到地上躺著一個老人,眉頭緊鎖。

  接著又看到楚秀的手臂,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神情比在山頂上還要嚴厲:

  「叫你離村口遠點,你還一路往下走!」

  楚休沒有任何藉口,他知道秦婆婆說得對。

  秦婆婆走到老人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脈搏。

  三根手指放在他的手腕上,久久一動不動:「他還活著,但很快就會死。」

  她說著,從腰間的藥袋裡拿出一顆藥丸。

  和她給楚休的不一樣,是白色的,沒有刺鼻的味道。

  秦婆婆強行捂住老人的嘴,把藥丸塞進去。

  然後抬起下巴,為了讓他吞下去

  當藥丸滑下來時,老人的脖子動了動。

  然後秦婆婆用木棍輕輕抵住了他的胸口,棍子頂端發出微弱的光。

  光芒穿過老人的身體,沿著他的經絡從他的胸部到腹部。

  最後回到他的頭部。

  白光消失了,秦婆婆站了起來。

  「他還有一個靈魂,但已經被這東西吃掉了一大半」


  「所以他還能救嗎?」蘇清月問道。

  「我可以,但我必須把他帶回村子裡。」秦婆婆說道。

  「如果我不用護身符保護他的靈魂,他就活不過今晚了。」

  蘇清月毫不猶豫地將老人背在背上。

  雖然很輕,但獨自背著他走在山路上並不容易。

  而且,如果她一腳踩錯了,他們兩個都可能摔倒。

  老趙頭上前主動提出要接手他

  「還是讓我來吧,你一個姑娘家。」

  「不用。」

  蘇清月打斷了他,背著老人往山下走了。

  秦婆婆轉頭看向楚休。

  「你的手伸出來。」楚休把手伸過去,秦婆婆看了看,又聞了聞。

  她從老趙頭手裡拿過藥桶,用木杖從桶里舀了一勺藥湯。

  藥湯是滾燙的,冒著白煙。

  秦婆婆把藥湯澆在楚休的手臂上,從手腕澆到手肘。

  楚休疼得咬緊了牙,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秦婆婆的藥見效很快。

  被藥湯澆過的地方,暗紅色的紋路消退了一些。

  但楚休感覺像是被燙掉了一層皮,底下的東西還在。

  「七天還沒到。」秦婆婆說。「你還有三天時間。」

  楚休看著自己的手臂,但小臂中段還是紅的。

  「三天夠嗎?」

  「夠不夠都得試。」秦婆婆說。

  「你要是被它完全控制了,我就得親手殺了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楚休相信她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一行人從山上往下走。

  蘇小荷跑到楚休身邊,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的手怎麼了?」

  「沒事,被蟲子咬了。」

  蘇小荷不信,踮起腳看了看他的手臂。

  「騙人,蟲子咬的不會是這個顏色。」

  楚休沒有回答,把袖子拉下來遮住了紋路。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楚休看見山腳下站著一個人。

  是周供奉。

  他還站在早上那個位置,腳下的黑色水漬已經幹了。

  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蘇清月背著老人從他面前經過,停了一下。

  周供奉看著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宮主他還好嗎」

  「還活著。」蘇清月說。

  周供奉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跟在了隊伍後面,沒有說話,也沒有走太快,就隔著十幾步的距離。

  楚休回頭看了他一眼。

  發現他左手的袖口還是缺了一塊。

  之前露出來的那道很深的傷口已經癒合了。

  而且癒合得太快了,從昨晚到現在,不到一天的時間。

  那麼深的傷口就長好了。

  楚休認識的人里,只有一個人能讓傷口好得這麼快。

  蘇清月的父親。

  在被那東西吃掉靈力和生命力之後,皮膚曾經短暫地年輕過。

  那是契約的力量,是那東西給的。

  楚休沒有說話,把這個細節記在了心裡。

  轉過身繼續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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