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風向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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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休轉身朝北邊走了兩步。

  蘇清月跟上來,她手裡的劍已出鞘。

  「老趙頭。」楚休沒回頭。

  「在。」

  「讓人守住村口。南邊別放鬆。」

  老趙頭應了一聲,瘸著腿跑去傳話。

  火堆邊的人開始動起來。

  有人往南邊看,有人往北邊看。

  幾個年輕後生提著棍子跑到村子北頭,站在最後幾間屋子後面。

  楚休站在院子門口。

  秦婆婆屋裡的燈滅了,不知道睡了還是沒睡。

  蘇小荷從屋裡探出頭。

  「姐姐?」

  「進去,關門。」蘇清月說。

  蘇小荷縮回去,門關上了。

  風從北邊吹下來,穿過村子,把火堆的火往南邊壓。

  火星子滿天飛,那股鏽味又來了。

  「它上山了。」楚休說。

  蘇清月沒說話,看著北邊的山。

  符印在跳,每一下都像有人拿手指彈在骨頭上。

  楚休把手按在胸口,隔著衣服能感覺到那塊皮膚在發燙。

  老趙頭拄著棍子走過來。

  「北邊的人說山上沒動靜。」

  「等有動靜就晚了。」楚休說。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村子最北邊那間屋子的牆根底下。

  再往前就是上山的土路。

  路兩邊長滿草,草葉在風裡倒成一片。

  那個年輕獵人跟過來了,手裡端著弩,箭已經上好了。

  他蹲在楚休旁邊,把弩架在一塊石頭上。

  「能看到嗎?」楚休問。

  「看不到,太黑了。」獵人說。

  楚休的右手開始發燙。

  手背上的三條金線亮著。

  獵人看了一眼他的手,沒說話。

  等了大約一炷香,山上有東西動了一下。

  是樹在動,一片樹冠同時晃了一下,然後停了。

  幾棵樹晃的方向不一樣。

  獵人把眼睛貼在弩的瞄準具上。

  「看見了?」

  「沒看清。」獵人低聲說。「樹底下有東西。」

  又等了很久。

  月亮從頭頂往西邊偏了。

  鏽味慢慢變淡,風也小了。

  楚休右手的金線暗下去,符印不跳了。

  那東西往山里去了。

  楚休靠在牆上,呼出一口氣。

  牆上全是露水,後背的衣服濕了一片。

  獵人把弩收起來,揉了揉眼睛。

  「走了?它進山了?」

  「嗯。」

  獵人沒再問,端著弩回去了。

  楚休走回槐樹底下,蘇清月站在那裡。

  「山裡有什麼?」

  楚休想了想,他不知道山裡有什麼。

  來村子這麼久,後山只走到半山腰的藥池,再往上沒去過。

  「明天我去看看。」他說。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

  「我跟你一起。」

  天亮了。

  秦婆婆從屋裡出來,手裡沒端藥碗。

  她走到楚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左手伸出來。」

  楚休伸出左手,手心那條淡淡的金線還在。

  秦婆婆摸了摸那條線,又捏了捏他的手指。

  「今天不喝藥了。」

  「為什麼?」

  「換方子了。」秦婆婆說。

  「淬血差不多了,接下來要開竅。」


  楚休愣了一下。「開竅?」

  「人身上有竅穴,三百六十五個。」

  「修士修靈力,開的是靈竅,你走的路不一樣,開的是武竅。」

  秦婆婆從腰間摸出一張新紙。「照著練。」

  楚休接過來打開。

  紙上畫了一個人,身上標了幾十個紅點。

  最大的點在胸口,符印的位置。

  其他紅點分布在四肢和脊柱兩側。

  「先開這個。」秦婆婆指了指胸口那個點。

  「符印在那,最容易開,開了以後,符印的力量才能出來。」

  秦婆婆說完轉身走了。

  楚休把紙收好,去廚房找吃的。

  蘇小荷在灶台前燒火,鍋里煮著一鍋紅薯。

  「有吃的嗎?」

  「紅薯,還沒熟。」蘇小荷用筷子戳了戳鍋里,硬邦邦的。

  楚休等不及,撈了一個出來。

  紅薯燙得拿不住,他在兩手之間倒來倒去,咬了一口。

  沒熟透,中間還是硬的。

  蘇清月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布包。

  「這什麼?」

  「乾糧。」她把布包遞給楚休。「上山帶著。」

  楚休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

  裡面是烙餅,疊了四五張,餅上抹了醬,夾著鹹菜。

  「你做的?」

  蘇清月沒回答。「走吧。」

  兩人從村子北頭上了山。

  土路越走越窄,走了一里多就沒了。

  只剩一條踩出來的小道,一個人走剛好。

  兩邊的草長得比人高,葉子割在衣服上刷刷響。

  楚休走在前面,左手撥開草。

  右手拿著那張紙看路線。

  蘇清月在後面,劍背在身後。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到了藥池的位置。

  藥池裡的水還是暗紅色的,池面上漂著幾片落葉。

  越往後路越來越難走,石頭越來越多。

  有些地方要手腳並用地爬,楚休把紙收進懷裡,騰出手來攀石頭。

  到了半山腰以上,視野變得開闊起來。

  蘇清月停下來,喘了口氣,她額頭上全是汗,頭髮貼在臉上。

  「歇會兒?」楚休問。

  「不用。」

  快到山頂的時候,楚休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

  他停下來,抽了抽鼻子。

  蘇清月也聞到了。

  「那邊。」她指了指左邊。

  兩人離開小道,往左邊走。

  穿過一片矮樹林,前面出現一塊平地。

  泥土是被燒過以後的黑色。

  楚休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地面。

  他用手指戳了一下,土塌了一塊,露出下面褐色的泥。

  符印跳了一下。

  楚休站起來,往北看。

  北邊是連綿的山,一座接一座。

  「它從這裡出來的。」蘇清月說。

  楚休點了點頭。

  地面上的焦痕很大,從這裡一直延伸到山脊那邊。

  「它沒去村子。」蘇清月說。「往北走了。」

  「那昨晚它在山上幹什麼?」

  沒有人回答。

  楚休蹲下來,看了一會兒那片焦痕。

  焦黑好邊緣是整齊的。

  線這邊的土全黑了,那邊的土好好的。

  像畫了一條線將其一分為二。

  他看著那條線。

  從東到西,一眼望不到頭。

  「這不是東西拱出來的。」楚休說。

  蘇清月走過來,低頭看那條線。

  「是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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