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藥池煉身
天色依舊朦朧，尚未完全亮起。
秦婆婆便已來到後山，點燃了一個火堆。
藥池中的水再次經過加熱，藥香比昨日更顯濃郁幾分。
暗紅色的水面上漂浮著一層藥渣。
白色的蒸汽裊裊升起，讓整個石池看起來如同一隻正在燉煮的大鍋。
楚休站在池邊，低頭朝池中望去。
水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臉龐，模樣與昨日相比並無二致。
但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胸口處符印所在的位置。
轉動的速度極為緩慢，就如同沉重的磨盤在緩緩碾動。
「還呆站著做什麼?」
秦婆婆一邊說著，一邊抓起一把草藥扔入藥池。
楚休脫下了外套，這一次他沒有詢問蘇清月是否需要迴避。
因為她並沒有前來。
池中的水比昨天更加滾燙，他緊緊咬住牙關。
慢慢向水中沉去，當藥液沒過胸口時，那種熟悉的灼燒感再次襲來。
然而這次的灼燒感與昨日不同。
是從骨頭的縫隙里往外蔓延，仿佛要將整個人都燒透。
秦婆婆蹲在池邊，手中握著一根木棍輕輕攪動著池水。
「今日不再添加新藥，只需一直熬煮，」
她開口說道，「目的是將昨天吸收的藥力牢牢鎖在體內，」
楚休沒有說話，事實上他也根本說不出話來。
藥力在他的體內四處衝撞，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從血管里鑽出來一般。
他閉上雙眼，依照秦婆婆傳授的方法引導氣血運行。
一圈，又一圈，每運轉一圈，身體都像是被刀子刮過骨頭般疼痛。
在他的識海之中，葉凌薇正蹲在石塔的門口。
「昨天看到的那扇門，」她突然開口問道，「你還記得多少?」
楚休沒有回答，此刻他所有的精力，都只夠維持呼吸。
葉凌薇也並不催促，抱著白貓靜靜地坐在門檻上。
「門上的紋路，和我以前見過的不太一樣，」她繼續說道。
楚休的意識微微晃動了一下，「你見過類似的?」
「見過類似的紋路，」葉凌薇回答，「是在別的地方看到的，但沒有這麼大，」
藥池中的水突然翻騰起來，並非是被火燒開的那種翻滾，而是從池底往上涌動。
楚休低下頭，水面映出的自己身上，那些金色的紋路再次出現了。
紋路的顏色比昨天淡了一些，但其數量卻更多了。
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肩膀，再順著胳膊向下延伸，一直爬到了手腕處。
秦婆婆停下了攪動池水的動作。
她盯著楚休的手臂看了很長時間。
然後從腰間的藥囊里摸出一樣東西，扔進了池子裡。
那東西一進入水中便沉了下去。
楚休感覺到腳背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一股涼颼颼的感覺傳來。
「不要分心，」秦婆婆提醒道。
楚休收回分散的意識，繼續引導氣血運轉。
陽光從樹梢間灑落，照在水面上。
藥池中的蒸汽被陽光染成了金色，這時蘇小荷端著一碗粥走了上來，看到楚休的模樣，她不禁愣了一下。
「婆婆，他身上的那些東西……」
「看見了，」秦婆婆打斷了她的話。
蘇小荷不敢再多問，將粥放在石頭上就匆匆跑開了。
藥池裡的水慢慢變涼。
楚休身上的金色紋路也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就如同快要熄滅的炭火。
到最後，只剩下胸口那枚符印的位置還亮著，一閃一閃的。
黃昏時分，秦婆婆讓他從池子裡出來。
楚休從池子裡站起身，藥液順著他的身體往下流淌。
他的皮膚比昨天顯得更白了些，但並非那種不健康的蒼白，而是像被水浸泡過的玉石一般，透著一種溫潤的光澤。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骨節分明，看上去並沒有什麼變化。
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當他握緊拳頭的時候，血液在血管里流動的聲音清晰可聞，就好像河水在河床中流淌一般。
「感覺怎麼樣?」秦婆婆問道。
楚休想了想，回答：「輕了，」
「輕了?」秦婆婆略顯疑惑地重複道。
「身體輕了，」他一邊穿上外套一邊說道，「好像比以前輕快了不少，」
秦婆婆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開始收拾藥簍。
兩人沿著山路往下走，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走到半路，楚休忽然停下了腳步。
「婆婆，我昨天看見了一扇門，」
秦婆婆的腳步沒有停頓，「是做夢看見的嗎?」
「不是做夢，」楚休跟了上去，「是在淬血的時候看見的，葉凌薇說那是武道之門，」
秦婆婆走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看見就看見了，」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讓你不要想太多，」她推開院門說道，「該來的事情總會到來，不該來的事情，想了也沒有用，」
院子裡，蘇小荷正在擺碗筷。
蘇清月坐在石桌邊，面前放著一碗茶，卻沒有喝，她看見楚休走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楚休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看什麼?」他問道。
蘇清月收回目光，「沒什麼，」
兩人沉默地吃了一頓飯。
蘇小荷在中間嘰嘰喳喳地說著村裡的閒話，一會兒說東邊張家的雞丟了，一會兒又說西頭李家的兒子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人。
秦婆婆喝著酒，偶爾會嗯一聲作為回應。
楚休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腦子裡卻還在想著那扇門的事情。
吃完飯，蘇小荷去洗碗，秦婆婆回了屋，院子裡只剩下楚休和蘇清月。
月亮升了起來，靜靜地照在石桌上。
楚休靠在椅背上，望著天上的星星。
「碧落宮是什麼地方?」他忽然開口問道。
蘇清月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問這個做什麼?」
「陸長川提過兩次，」楚休說，「感覺不像隨便問問，」
蘇清月沉默了很長時間。
風吹過院子，把桌上的茶碗吹得輕輕晃動。
「是一個宗門，」她終於開口說道，「在北邊，」
「你去過?」
蘇清月沒有回答。
楚休轉頭看向她，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不想說就算了，」楚休說道。
蘇清月站起身，拿起劍。
「早點休息，」
她說完便走了，和昨天一樣，關門的聲音很輕。
楚休一個人坐在院子裡。
識海里，葉凌薇輕輕嘆了口氣。
「你問得太直接了，」
「那該怎麼問?」
「不知道，」葉凌薇說，「但她肯定去過那個地方，而且不想回去，」
楚休沒有接話。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符印的位置已經不亮了，但他還能感覺到那個東西的存在，沉沉地壓在骨頭上。
後山的方向，傳來一聲叫聲，不是鳥叫，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喘氣。
楚休轉頭望去，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
他坐了一會兒，起身回屋了。
月亮爬到最高處的時候，村口的老槐樹下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黑色的衣服，腰間掛著一塊令牌。
月光照在令牌上，露出兩個字：
碧落。
秦婆婆便已來到後山，點燃了一個火堆。
藥池中的水再次經過加熱，藥香比昨日更顯濃郁幾分。
暗紅色的水面上漂浮著一層藥渣。
白色的蒸汽裊裊升起，讓整個石池看起來如同一隻正在燉煮的大鍋。
楚休站在池邊，低頭朝池中望去。
水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臉龐，模樣與昨日相比並無二致。
但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胸口處符印所在的位置。
轉動的速度極為緩慢，就如同沉重的磨盤在緩緩碾動。
「還呆站著做什麼?」
秦婆婆一邊說著，一邊抓起一把草藥扔入藥池。
楚休脫下了外套，這一次他沒有詢問蘇清月是否需要迴避。
因為她並沒有前來。
池中的水比昨天更加滾燙，他緊緊咬住牙關。
慢慢向水中沉去，當藥液沒過胸口時，那種熟悉的灼燒感再次襲來。
然而這次的灼燒感與昨日不同。
是從骨頭的縫隙里往外蔓延，仿佛要將整個人都燒透。
秦婆婆蹲在池邊，手中握著一根木棍輕輕攪動著池水。
「今日不再添加新藥，只需一直熬煮，」
她開口說道，「目的是將昨天吸收的藥力牢牢鎖在體內，」
楚休沒有說話，事實上他也根本說不出話來。
藥力在他的體內四處衝撞，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從血管里鑽出來一般。
他閉上雙眼，依照秦婆婆傳授的方法引導氣血運行。
一圈，又一圈，每運轉一圈，身體都像是被刀子刮過骨頭般疼痛。
在他的識海之中，葉凌薇正蹲在石塔的門口。
「昨天看到的那扇門，」她突然開口問道，「你還記得多少?」
楚休沒有回答，此刻他所有的精力，都只夠維持呼吸。
葉凌薇也並不催促，抱著白貓靜靜地坐在門檻上。
「門上的紋路，和我以前見過的不太一樣，」她繼續說道。
楚休的意識微微晃動了一下，「你見過類似的?」
「見過類似的紋路，」葉凌薇回答，「是在別的地方看到的，但沒有這麼大，」
藥池中的水突然翻騰起來，並非是被火燒開的那種翻滾，而是從池底往上涌動。
楚休低下頭，水面映出的自己身上，那些金色的紋路再次出現了。
紋路的顏色比昨天淡了一些，但其數量卻更多了。
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肩膀，再順著胳膊向下延伸，一直爬到了手腕處。
秦婆婆停下了攪動池水的動作。
她盯著楚休的手臂看了很長時間。
然後從腰間的藥囊里摸出一樣東西，扔進了池子裡。
那東西一進入水中便沉了下去。
楚休感覺到腳背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一股涼颼颼的感覺傳來。
「不要分心，」秦婆婆提醒道。
楚休收回分散的意識，繼續引導氣血運轉。
陽光從樹梢間灑落，照在水面上。
藥池中的蒸汽被陽光染成了金色，這時蘇小荷端著一碗粥走了上來，看到楚休的模樣，她不禁愣了一下。
「婆婆，他身上的那些東西……」
「看見了，」秦婆婆打斷了她的話。
蘇小荷不敢再多問，將粥放在石頭上就匆匆跑開了。
藥池裡的水慢慢變涼。
楚休身上的金色紋路也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就如同快要熄滅的炭火。
到最後，只剩下胸口那枚符印的位置還亮著，一閃一閃的。
黃昏時分，秦婆婆讓他從池子裡出來。
楚休從池子裡站起身，藥液順著他的身體往下流淌。
他的皮膚比昨天顯得更白了些，但並非那種不健康的蒼白，而是像被水浸泡過的玉石一般，透著一種溫潤的光澤。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骨節分明，看上去並沒有什麼變化。
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當他握緊拳頭的時候，血液在血管里流動的聲音清晰可聞，就好像河水在河床中流淌一般。
「感覺怎麼樣?」秦婆婆問道。
楚休想了想，回答：「輕了，」
「輕了?」秦婆婆略顯疑惑地重複道。
「身體輕了，」他一邊穿上外套一邊說道，「好像比以前輕快了不少，」
秦婆婆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開始收拾藥簍。
兩人沿著山路往下走，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走到半路，楚休忽然停下了腳步。
「婆婆，我昨天看見了一扇門，」
秦婆婆的腳步沒有停頓，「是做夢看見的嗎?」
「不是做夢，」楚休跟了上去，「是在淬血的時候看見的，葉凌薇說那是武道之門，」
秦婆婆走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看見就看見了，」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讓你不要想太多，」她推開院門說道，「該來的事情總會到來，不該來的事情，想了也沒有用，」
院子裡，蘇小荷正在擺碗筷。
蘇清月坐在石桌邊，面前放著一碗茶，卻沒有喝，她看見楚休走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楚休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看什麼?」他問道。
蘇清月收回目光，「沒什麼，」
兩人沉默地吃了一頓飯。
蘇小荷在中間嘰嘰喳喳地說著村裡的閒話，一會兒說東邊張家的雞丟了，一會兒又說西頭李家的兒子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人。
秦婆婆喝著酒，偶爾會嗯一聲作為回應。
楚休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腦子裡卻還在想著那扇門的事情。
吃完飯，蘇小荷去洗碗，秦婆婆回了屋，院子裡只剩下楚休和蘇清月。
月亮升了起來，靜靜地照在石桌上。
楚休靠在椅背上，望著天上的星星。
「碧落宮是什麼地方?」他忽然開口問道。
蘇清月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問這個做什麼?」
「陸長川提過兩次，」楚休說，「感覺不像隨便問問，」
蘇清月沉默了很長時間。
風吹過院子，把桌上的茶碗吹得輕輕晃動。
「是一個宗門，」她終於開口說道，「在北邊，」
「你去過?」
蘇清月沒有回答。
楚休轉頭看向她，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不想說就算了，」楚休說道。
蘇清月站起身，拿起劍。
「早點休息，」
她說完便走了，和昨天一樣，關門的聲音很輕。
楚休一個人坐在院子裡。
識海里，葉凌薇輕輕嘆了口氣。
「你問得太直接了，」
「那該怎麼問?」
「不知道，」葉凌薇說，「但她肯定去過那個地方，而且不想回去，」
楚休沒有接話。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符印的位置已經不亮了，但他還能感覺到那個東西的存在，沉沉地壓在骨頭上。
後山的方向，傳來一聲叫聲，不是鳥叫，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喘氣。
楚休轉頭望去，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
他坐了一會兒，起身回屋了。
月亮爬到最高處的時候，村口的老槐樹下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黑色的衣服，腰間掛著一塊令牌。
月光照在令牌上，露出兩個字：
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