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同伴
兩個人並肩沿著山道往下走，離開碧落宮已經有一段很遠的距離了，
周圍的景致也漸漸褪去了那種仙家門派的模樣，變成了尋常的山林。
空氣里的靈氣也變得越來越稀薄了。
楚休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的臉色變得鄭重起來，開口對蘇清月說：「蘇姑娘，有件事情我得提前跟你講清楚。」
蘇清月把頭轉過來看著他，開口問了一句：「是什麼事情？」
楚休說這句話的時候，態度很認真：「從碧落宮的山門走出去以後，我可就不是你爺爺了。」
蘇清月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臉上帶著很明顯的疑惑：「你在說什麼爺爺？」
楚休笑了笑，提醒她：「上次我們一起去淬體池，你那個師弟撞見了我們兩個，他當時問我的身份，是你親口說我是你爺爺的，你忘了嗎？」
蘇清月聽完這句話，耳尖悄悄泛起了紅色，連說話的口氣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那只是當時隨口說出來的託詞，用來應付旁人的罷了。」
楚休順著她的話點了一下頭，說：「行，那算是應付，」接著他又用打趣的語氣追問了下去，「那麼這次出門，我又該算是什麼身份？是你的隨從？還是管家？再或者是你花了十萬靈石買回來的那個老頭子？」
蘇清月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抬起眼睛看著他，語氣堅定道：「同伴。」
楚休聽到這兩個字，先是微微愣了愣，隨即他的眼底就漾開了一層笑意，很乾脆地應了下來：「行，同伴就同伴，這個身份可比什麼爺爺要好聽多了。」
到了正午的時候，兩個人順利地走到了青石鎮。
這個鎮子楚休以前下山去買燒雞的時候是來過的。
楚休熟門熟路地領著蘇清月穿過那些熱鬧的街巷，一路走到了鎮口的路邊。
路邊還是像以前那樣蹲著那個衣衫破爛的老頭，他手裡拄著一根很舊的竹竿，身子前面擺了一隻豁了口的破碗，這個人就是周鐵。
周鐵一抬頭就看見了楚休，馬上就咧開嘴笑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站在旁邊、容貌清麗的蘇清月，開口打趣道：「咱們又碰面了，你這次出門怎麼還帶上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姑娘？」
楚休在他面前蹲了下來，從身上取出一塊碎銀子，放進了那隻破碗裡面，直接就說明了來意：「老周，我找你問點事情。」
周鐵把手一擺，態度很爽快：「你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全都會告訴你。」
楚休問他：「你知不知道赤焰山？」
這三個字一被說出來，周鐵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收了起來，沉聲道：「你問那個兇險得要命的地方做什麼？」
楚休很坦白地告訴他：「修行上缺了一味藥材，必須得去赤焰山找。」
周鐵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然後把身子往前湊近了一些，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地叮囑道：「赤焰山那地方，以前倒還算安穩，但是半年前山上新來了一個散修頭目，他自稱是火鴉道人，修為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這個人心狠手辣得很，占了山頭就當起了王，專門劫殺那些路過的獨行修士還有人數少的小隊伍。」
他還很鄭重地提醒了一句：「你們要是真打算去那裡，千萬別走主峰的那條正道，一定得繞到東邊的老路去走，雖然路程會遠上一些，但是能避開大半的危險。」
這話還沒說完，他又趕緊補上了一句，語氣裡頭透著一股很明顯的忌憚味道：「還有一件事情，那個火鴉道人手下有十多個亡命徒，其中最難對付的是一個叫鬼手張的人，這個人的修為不算最頂尖的，但他那一手暗器實在陰毒得很，讓人防都防不住，萬一要是碰上了他，千萬別想著硬拼，能跑就趕緊跑。」
楚休把這兩個名字還有那兩處兇險牢牢記在了心裏面，然後又取出一塊碎銀子放進了碗裡，語氣鄭重地說：「多謝你的提點，等我回來找你喝酒。」
周鐵咧嘴大笑起來，露出嘴裡那一口黃牙：「好說好說，你欠我的那個體修法門，我可一直都記在心裡沒有忘，你可別想著耍賴。」
兩個人在青石鎮上簡單地採買了路上夠用的乾糧還有清水。
不敢再多耽擱，立刻就沿著周鐵指點過的那條東邊老路繼續往南走。
他們踏出鎮子的時候，天色已經偏西了。
一路沉默著趕路的蘇清月在這時候忽然開了口，她問：「那個老乞丐，他從前也是修士嗎？」
楚休一邊走一邊回答她：「嗯，他當年本來也是個築基後期的高手，後來遭了別人的暗算，一身修為被廢掉了，這才在這青石鎮上蟄伏了三十年。」
蘇清月的眸光微微動了一下，輕聲又追問了一句：「你之前說過想要幫他恢復修為，這話是認真的嗎？」
楚休的語氣帶著一種很篤定的味道：「當然是認真的了，只是那一套體修法門是凌薇教給我的，我不能私自把它傳給別人，等我們從赤焰山回來，我就去找凌薇商量商量這件事。」
蘇清月靜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往下說什麼了。
天色徹底沉暗了下來，山野之間的晚風也漸漸變得涼了起來。
兩個人找到了一處可以避風的山坳，挑了一塊比較平整的巨石當成落腳的地方。
點起了一堆篝火，打算就在這地方連夜休整。
楚休靠在大樹上，閉著眼睛安靜地坐著，默默地運轉著全身的氣血。
鍛骨篇圓滿以後，他早就不需要靠尋常的睡眠來恢復精力了，只要持續運轉氣血去滋養肉身就行了。
蘇清月獨自坐在那堆篝火的旁邊，手指尖捏著一根細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撥弄著跳動的火苗，過了很長時間，她輕聲開口叫了一聲：「楚休。」
楚休沒有睜開眼睛，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蘇清月看向他，開口問道：「那個火鴉道人，如果他真的像周鐵說的那樣是築基後期的修為，我們兩個人就算聯起手來，也絕對打不過他。」
楚休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那些跳動的火焰上面，開口說：「打不過那就跑，跑不過那就想辦法躲起來。」
他停了一下，忽然就咧開嘴笑了起來，眼底也帶上了幾分狡黠的神色：「要是連躲都躲不過……那就只好耍賴了。」
周圍的景致也漸漸褪去了那種仙家門派的模樣，變成了尋常的山林。
空氣里的靈氣也變得越來越稀薄了。
楚休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的臉色變得鄭重起來，開口對蘇清月說：「蘇姑娘，有件事情我得提前跟你講清楚。」
蘇清月把頭轉過來看著他，開口問了一句：「是什麼事情？」
楚休說這句話的時候，態度很認真：「從碧落宮的山門走出去以後，我可就不是你爺爺了。」
蘇清月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臉上帶著很明顯的疑惑：「你在說什麼爺爺？」
楚休笑了笑，提醒她：「上次我們一起去淬體池，你那個師弟撞見了我們兩個，他當時問我的身份，是你親口說我是你爺爺的，你忘了嗎？」
蘇清月聽完這句話，耳尖悄悄泛起了紅色，連說話的口氣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那只是當時隨口說出來的託詞，用來應付旁人的罷了。」
楚休順著她的話點了一下頭，說：「行，那算是應付，」接著他又用打趣的語氣追問了下去，「那麼這次出門，我又該算是什麼身份？是你的隨從？還是管家？再或者是你花了十萬靈石買回來的那個老頭子？」
蘇清月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抬起眼睛看著他，語氣堅定道：「同伴。」
楚休聽到這兩個字，先是微微愣了愣，隨即他的眼底就漾開了一層笑意，很乾脆地應了下來：「行，同伴就同伴，這個身份可比什麼爺爺要好聽多了。」
到了正午的時候，兩個人順利地走到了青石鎮。
這個鎮子楚休以前下山去買燒雞的時候是來過的。
楚休熟門熟路地領著蘇清月穿過那些熱鬧的街巷，一路走到了鎮口的路邊。
路邊還是像以前那樣蹲著那個衣衫破爛的老頭，他手裡拄著一根很舊的竹竿，身子前面擺了一隻豁了口的破碗，這個人就是周鐵。
周鐵一抬頭就看見了楚休，馬上就咧開嘴笑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站在旁邊、容貌清麗的蘇清月，開口打趣道：「咱們又碰面了，你這次出門怎麼還帶上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姑娘？」
楚休在他面前蹲了下來，從身上取出一塊碎銀子，放進了那隻破碗裡面，直接就說明了來意：「老周，我找你問點事情。」
周鐵把手一擺，態度很爽快：「你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全都會告訴你。」
楚休問他：「你知不知道赤焰山？」
這三個字一被說出來，周鐵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收了起來，沉聲道：「你問那個兇險得要命的地方做什麼？」
楚休很坦白地告訴他：「修行上缺了一味藥材，必須得去赤焰山找。」
周鐵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然後把身子往前湊近了一些，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地叮囑道：「赤焰山那地方，以前倒還算安穩，但是半年前山上新來了一個散修頭目，他自稱是火鴉道人，修為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這個人心狠手辣得很，占了山頭就當起了王，專門劫殺那些路過的獨行修士還有人數少的小隊伍。」
他還很鄭重地提醒了一句：「你們要是真打算去那裡，千萬別走主峰的那條正道，一定得繞到東邊的老路去走，雖然路程會遠上一些，但是能避開大半的危險。」
這話還沒說完，他又趕緊補上了一句，語氣裡頭透著一股很明顯的忌憚味道：「還有一件事情，那個火鴉道人手下有十多個亡命徒，其中最難對付的是一個叫鬼手張的人，這個人的修為不算最頂尖的，但他那一手暗器實在陰毒得很，讓人防都防不住，萬一要是碰上了他，千萬別想著硬拼，能跑就趕緊跑。」
楚休把這兩個名字還有那兩處兇險牢牢記在了心裏面，然後又取出一塊碎銀子放進了碗裡，語氣鄭重地說：「多謝你的提點，等我回來找你喝酒。」
周鐵咧嘴大笑起來，露出嘴裡那一口黃牙：「好說好說，你欠我的那個體修法門，我可一直都記在心裡沒有忘，你可別想著耍賴。」
兩個人在青石鎮上簡單地採買了路上夠用的乾糧還有清水。
不敢再多耽擱，立刻就沿著周鐵指點過的那條東邊老路繼續往南走。
他們踏出鎮子的時候，天色已經偏西了。
一路沉默著趕路的蘇清月在這時候忽然開了口，她問：「那個老乞丐，他從前也是修士嗎？」
楚休一邊走一邊回答她：「嗯，他當年本來也是個築基後期的高手，後來遭了別人的暗算，一身修為被廢掉了，這才在這青石鎮上蟄伏了三十年。」
蘇清月的眸光微微動了一下，輕聲又追問了一句：「你之前說過想要幫他恢復修為，這話是認真的嗎？」
楚休的語氣帶著一種很篤定的味道：「當然是認真的了，只是那一套體修法門是凌薇教給我的，我不能私自把它傳給別人，等我們從赤焰山回來，我就去找凌薇商量商量這件事。」
蘇清月靜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往下說什麼了。
天色徹底沉暗了下來，山野之間的晚風也漸漸變得涼了起來。
兩個人找到了一處可以避風的山坳，挑了一塊比較平整的巨石當成落腳的地方。
點起了一堆篝火，打算就在這地方連夜休整。
楚休靠在大樹上，閉著眼睛安靜地坐著，默默地運轉著全身的氣血。
鍛骨篇圓滿以後，他早就不需要靠尋常的睡眠來恢復精力了，只要持續運轉氣血去滋養肉身就行了。
蘇清月獨自坐在那堆篝火的旁邊，手指尖捏著一根細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撥弄著跳動的火苗，過了很長時間，她輕聲開口叫了一聲：「楚休。」
楚休沒有睜開眼睛，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蘇清月看向他，開口問道：「那個火鴉道人，如果他真的像周鐵說的那樣是築基後期的修為，我們兩個人就算聯起手來，也絕對打不過他。」
楚休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那些跳動的火焰上面，開口說：「打不過那就跑，跑不過那就想辦法躲起來。」
他停了一下，忽然就咧開嘴笑了起來，眼底也帶上了幾分狡黠的神色：「要是連躲都躲不過……那就只好耍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