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難看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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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有那麼一點發亮,楚休就伸手把房門給推開了。

  院子裡面,已經站了一道纖細的身影,蘇清月換上了一身很利落的深色勁裝,腰間被束帶收緊了,襯得她整個人很挺拔,她腰上掛著一柄長劍,腳邊上還放了一隻粗布的包袱,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仔仔細細收拾過了的,楚休挑起眉毛,隨口就打趣了一句:「你這是打算搬家嗎?」

  蘇清月聽到聲音,把頭轉了過來,神色很平靜,語氣裡頭卻帶著幾分認真:「赤焰山在三百里外,路上最少也要走上三天,要是不把東西帶夠了,難道去喝西北風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去,從那包袱裡面抽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清單,遞到了楚休面前。

  紙上頭的字跡很是清秀,密密麻麻地列著這一趟路上要用的各種物件,乾糧、固本的丹藥、換洗的衣物,全都備齊了。

  甚至還有應急用的符籙和備用的銀兩,想得非常周全。

  楚休伸手把那張清單接了過來,草草地掃了兩眼,就遞了回去,一臉坦然地說:「字不認識。」

  蘇清月瞧著他那副坦蕩的模樣,語氣認真地說道:「動身之前,先認十個字,認不完,就不准出門。」

  話音落下,她走到院裡的石桌邊上,把白紙鋪開,拿起了毛筆。

  下筆乾脆又利落,赤、焰、山、參、散、修、危、險、小、心,十個楷書,整整齊齊地落在了紙上。

  她垂著眼睛,輕聲地把每個字挨個念了出來,隨後伸手指著筆畫,讓楚休跟著用手比劃著名臨摹。

  楚休常年習武幹活,手指頭又粗壯又僵硬,寫出來的那些字歪歪扭扭的,看著亂糟糟的。

  「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聲突然就響了起來,蘇小荷端著切好的靈果,從廚房那邊跑過來,湊到石桌邊上一看,笑得肩膀不停地晃動:「你這字寫得也太離譜了,山字硬生生給寫成了叉形,心字歪歪扭扭的,跟亂爬的蚯蚓似的,難看死咯。」

  楚休當即就瞪了她一眼,開口辯解起來:「一把年紀了才開始認字,能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別老是挑毛病。」

  蘇清月把指尖輕輕點在那個危字上頭,神色很嚴肅:「這個字,路上大概率能用得上,務必記牢。」

  楚休臉上的嬉笑立馬就收了起來。

  心裡清楚對方是真心在叮囑自己,他低下頭去,認認真真地重新描摹。

  字跡依舊算不上好看,可好歹是把那個危字的框架結構給寫到位了。

  蘇清月挨個把十個字核對完了,輕輕地點了點頭:「勉強合格,可以出發了。」

  蘇小荷一聽這話,立馬就把手裡的果盤給放下了,轉過身去,急匆匆地衝進了屋內。

  沒一會兒,她抱著一件深色的斗篷跑了出來,直接就塞進了蘇清月的包袱裡頭。

  小姑娘的眼眶微微發著紅,說話也帶上了哽咽:「赤焰山白天燥熱無比,到了夜裡,山風又猛烈刺骨,這件斗篷能擋風也能保暖,姐姐,你一定要帶上。」

  蘇清月抬起手來,輕輕摸了摸妹妹的頭頂,柔聲說道:「也就三天功夫,很快就能回來了,你在家安分看家,別貪玩,也別鬧事。」

  蘇小荷用力吸了吸鼻子,轉過頭去看向一旁的楚休,臉上的神情一瞬間就變得兇巴巴的了,語氣裡頭帶著威脅:「喂,老傢伙!」

  楚休很無奈地應了一聲:「咋了?」

  「你必須平平安安地把我姐姐給送回來,」小丫頭把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狠狠地放了話,「要是姐姐少了一根頭髮絲,我就把你藏起來的那些靈藥,全都給燒掉!」

  楚休忍不住失笑了出來,輕輕地搖了搖頭:「你這威脅的力度,比咱們定下的那個契約還管用,我記下了。」

  院外頭,這時候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秦婆婆提著一個小布袋,緩步走了過來,抬手就把袋子丟給了楚休。

  「打開看看。」

  楚休把繩結解開了,一股濃烈又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袋子裡面,躺著七枚漆黑的丹藥,表面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這是鐵骨丹,」秦婆婆緩緩地開了口,「是用地脈靈髓煉製而成的,一共七枚,身負重傷的時候,吞服一枚下去,能穩住性命,保住生機。」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南方赤焰山那個方向,特意囑咐了一句:「赤焰山盤踞著不少散修,這群人不講宗門的規矩,凡事只憑實力說話,遇上打不過的對手,沒必要死磕,直接抽身離開就行。」


  楚休心裡頭泛起了一陣暖意,把丹藥收好了以後,對著秦婆婆鄭重地拱了拱手,行了個禮:「多謝婆婆贈藥提點。」

  秦婆婆擺了擺手,淡淡地丟下了一句話:「活著回來。」

  楚休愣了一下,隨即沉聲回應了一句:「我定然平安歸來。」

  兩個人跟眾人道了別,一路走到了碧落山的山門那裡。

  剛要踏出宗門的陣法,身後忽然傳來了呼喊的聲音。

  「蘇師妹!」

  林逸塵快步追了上來。

  他的視線先落到了楚休的身上,神色格外地複雜。

  上回交手過後,他把自己關起來反思了很久,總算是徹底想明白了過來。

  楚休根本就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平庸,實際上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想通了這一點以後,他心裡頭往日的那股傲氣,也就消散殆盡了。

  林逸塵轉過頭去看向蘇清月,態度十分誠懇:「聽說你們要前往赤焰山,那地方人員混雜,處處都是兇險,我有熟人在山腳下那個鎮子裡開酒館,能幫你們打探打探相關的消息。」

  說完,他就遞出了一塊刻著周字的古樸木牌。

  蘇清月把木牌接了過去,微微地頷了頷首:「多謝師兄相助。」

  林逸塵又轉過頭來,面向了楚休,躬下身子拱了拱手:「楚前輩,先前是我眼界狹隘,貿然冒犯了您,還望您不要計較。」

  楚休咧開嘴笑了笑,隨口就打趣了一句:「別喊前輩,直接叫師父得了。」

  林逸塵當場就滿臉通紅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來,到了最後只能轉過身去,快步走開了。

  蘇清月側過頭看向楚休,淡淡地問了一句:「你故意捉弄他幹什麼。」

  楚休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開了口:「這小子從前性子太過高傲了,稍微逗逗他,才能把他身上那股浮躁和傲氣給磨掉,年輕人存有風骨,那是好事,可不能心高氣傲,把浮躁傲氣給褪去了,把本心的風骨給守住了,往後修行這條路,才能走得安穩,走得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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