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體修？
楚休從山裡出來，走了二十多里地，總算到了青石鎮。
這鎮子規模不大，也就只有一條主幹道，街道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
楚休在街上隨便轉悠了會兒，瞅見一家賣燒雞的小店，走到店前喊道。
「老闆，給我來只燒雞。」
「沒問題！」
老闆笑著說道，立馬從鍋里撈出一隻色澤油潤的燒雞，仔細包好後遞了過來。
楚休付完錢，拎著燒雞準備離開。
剛走到鎮子入口，他腳步忽然頓住。
路邊蹲著個老大爺，身上衣服破破爛爛，手裡拄著根竹竿，跟前放著個破舊的瓷碗。
碗裡頭半文錢都沒有都沒有。
楚休打量了老人一眼，掏出懷裡的幾塊碎銀子，放進了碗中。
老者緩緩抬起腦袋，露出灰兮兮的臉。
那雙眼睛倒是很亮，不像個乞丐。
「老頭子，你是修士？」
老頭忽然開口道。
楚休愣了一下。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看我一眼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乞丐，我看你一眼怎麼就不能知道了？」
老頭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黃牙。
楚休蹲下來，看著老頭，問道。
「你也是修士？」
「以前是。」
老頭把竹竿往地上一戳，說道。
「現在不是了。」
「為什麼？」
「經脈斷了唄。」
老頭說得輕描淡寫。
楚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驚訝道。
「經脈斷了？」
「斷了三十年了。」
老頭拍了拍自己的腿。
「以前我也是個修士，築基後期，風光得很。」
「後來得罪了人，被人一掌打碎了丹田，經脈也斷了個七七八八。」
「修為廢了，就流落到了這兒。」
楚休沉默了一會兒。
「你沒想過重新修煉？」
老頭笑了。
「經脈都斷了，還修煉什麼？你也是經脈斷了吧？你應該比我清楚。」
楚休點了點頭。
「我知道。」
「你知道還問我？」
老頭看著他，那雙亮眼睛忽然眯了起來。
「等等——你經脈斷了，但你身上有氣血之力？」
楚休沒說話。
老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遍，臉色變了幾變。
「體修？」
楚休還是沒說話。
老頭忽然站起來，一把抓住楚休的手腕。
他的手指乾枯得像雞爪，但力氣大得驚人。
「你走的是體修的路子？」
老頭的聲音在發抖。
楚休點了點頭。
老頭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還以為……這世上已經沒有體修了……」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楚休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老頭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老頭子，你能不能教我？」
楚休看著他。
「教你什麼？」
「體修的法門。」
老頭的嘴唇在哆嗦。
「我丹田碎了三十年了，我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完了……」
「可你讓我看見了一條路……」
楚休蹲下來，跟老頭平視。
「體修這條路，不好走。」
「我知道。」
「要吃很多苦。」
「我不怕吃苦。」
老頭的聲音很堅定。
「我在這破地方蹲了三十年，什麼苦沒吃過？」
楚休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能教你。」
老頭臉上的光一下子滅了。
「為什麼？」
「因為教我這個法門的人，不讓我外傳。」
楚休說得認真。
「我自己也是別人教的，沒資格教給別人。」
老頭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乾枯的手。
「明白了……」
他的聲音很輕。
楚休站起來，把手裡的燒雞放在老頭面前。
「這個給你吃。」
老頭看著那隻燒雞，沒動。
「我還有一隻，在路上。」
楚休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老頭的聲音。
「老頭子，你叫什麼名字？」
楚休頭也沒回。
「楚休。」
「楚休……」
老頭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我叫周鐵。三十年前，別人叫我鐵劍周。」
「楚休，往後要是還記著我這老乞丐，就來這兒尋我就行。」
「到時我烤紅薯給你吃。」
楚休揮了揮手轉身離開，半路又折返買了只燒雞，沒再多停留，徑直往碧落宮趕。
趕回別院時天色都擦黑了。
蘇小荷蹲在院門口守著，瞧見他身影立馬朝屋裡大喊：「姐姐，他回來啦！」
蘇清月應聲走出屋子，打量了他幾番開口問道：「怎麼出去這麼久？」
「路上碰到個人，隨口聊了幾句。」
楚休把手裡的糖葫蘆遞給蘇小荷，小姑娘接過來咬上一口，甜甜的滋味讓她眯起雙眼。
楚休拎著燒雞回了自己房間，隨手關上房門。
蘇清月留在院中，望著緊閉的房門，眉頭輕輕蹙起，暗自琢磨：他買的燒雞到底是給誰準備的？
蘇小荷嘴裡嚼著糖葫蘆，說話含糊不清：「不清楚呢，他說是幫朋友帶的。」
蘇清月沉默片刻，轉身走回屋內。
另一邊楚休躺倒在床上，閉上雙眼，意識隨即進到霧氣空間裡。
塔里的丫頭早就聞到香味，立馬嚷嚷起來：「大爺，你是不是帶燒雞過來啦！」
她整個人探出塔身，不停抽動鼻子，模樣跟小狗似的。
楚休拿出背後的荷葉包遞過去：「喏，給你的。」
丫頭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伸手想去接，指尖卻徑直穿了過去，壓根觸碰不到實物。
兩人當場都愣住了。
「大爺……」丫頭語氣低落，「我根本碰不到東西。」
楚休看著手裡的燒雞，再瞧瞧她空空蕩蕩的手心，心口猛地一揪，莫名泛起酸澀感。
「丫頭，你——」
「沒事。」
丫頭縮回塔里，背對著他。
「大爺你吃吧。你吃完了告訴我什麼味就行。」
楚休坐在塔前的石頭上，把燒雞掰開，撕了一塊放進嘴裡。
「皮是脆的，肉很嫩。」
他嚼了嚼。
「有點咸，但鹹得剛好。」
丫頭沒說話。
「骨頭都酥了，一咬就碎。」
楚休繼續說。
「你大爺我活八十年，吃過不少燒雞。這隻算中上。」
丫頭還是沒說話。
楚休把整隻燒雞吃完了，把骨頭用荷葉包好，放在塔門口。
「骨頭放這兒了，你聞聞味。」
丫頭轉過身，看著那包骨頭，眼圈紅紅的問道。
「大爺，你說我什麼時候能出去啊？」
楚休沉默了一下，安慰道。
「快了。」
「你騙人。」
丫頭吸了吸鼻子，說道。
「你上次也這麼說。」
這鎮子規模不大，也就只有一條主幹道，街道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
楚休在街上隨便轉悠了會兒，瞅見一家賣燒雞的小店，走到店前喊道。
「老闆，給我來只燒雞。」
「沒問題！」
老闆笑著說道，立馬從鍋里撈出一隻色澤油潤的燒雞，仔細包好後遞了過來。
楚休付完錢，拎著燒雞準備離開。
剛走到鎮子入口，他腳步忽然頓住。
路邊蹲著個老大爺，身上衣服破破爛爛，手裡拄著根竹竿，跟前放著個破舊的瓷碗。
碗裡頭半文錢都沒有都沒有。
楚休打量了老人一眼，掏出懷裡的幾塊碎銀子，放進了碗中。
老者緩緩抬起腦袋，露出灰兮兮的臉。
那雙眼睛倒是很亮，不像個乞丐。
「老頭子，你是修士？」
老頭忽然開口道。
楚休愣了一下。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看我一眼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乞丐，我看你一眼怎麼就不能知道了？」
老頭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黃牙。
楚休蹲下來，看著老頭，問道。
「你也是修士？」
「以前是。」
老頭把竹竿往地上一戳，說道。
「現在不是了。」
「為什麼？」
「經脈斷了唄。」
老頭說得輕描淡寫。
楚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驚訝道。
「經脈斷了？」
「斷了三十年了。」
老頭拍了拍自己的腿。
「以前我也是個修士，築基後期，風光得很。」
「後來得罪了人，被人一掌打碎了丹田，經脈也斷了個七七八八。」
「修為廢了，就流落到了這兒。」
楚休沉默了一會兒。
「你沒想過重新修煉？」
老頭笑了。
「經脈都斷了，還修煉什麼？你也是經脈斷了吧？你應該比我清楚。」
楚休點了點頭。
「我知道。」
「你知道還問我？」
老頭看著他，那雙亮眼睛忽然眯了起來。
「等等——你經脈斷了，但你身上有氣血之力？」
楚休沒說話。
老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遍，臉色變了幾變。
「體修？」
楚休還是沒說話。
老頭忽然站起來，一把抓住楚休的手腕。
他的手指乾枯得像雞爪，但力氣大得驚人。
「你走的是體修的路子？」
老頭的聲音在發抖。
楚休點了點頭。
老頭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還以為……這世上已經沒有體修了……」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楚休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老頭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老頭子，你能不能教我？」
楚休看著他。
「教你什麼？」
「體修的法門。」
老頭的嘴唇在哆嗦。
「我丹田碎了三十年了，我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完了……」
「可你讓我看見了一條路……」
楚休蹲下來，跟老頭平視。
「體修這條路，不好走。」
「我知道。」
「要吃很多苦。」
「我不怕吃苦。」
老頭的聲音很堅定。
「我在這破地方蹲了三十年，什麼苦沒吃過？」
楚休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能教你。」
老頭臉上的光一下子滅了。
「為什麼？」
「因為教我這個法門的人，不讓我外傳。」
楚休說得認真。
「我自己也是別人教的，沒資格教給別人。」
老頭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乾枯的手。
「明白了……」
他的聲音很輕。
楚休站起來，把手裡的燒雞放在老頭面前。
「這個給你吃。」
老頭看著那隻燒雞，沒動。
「我還有一隻，在路上。」
楚休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老頭的聲音。
「老頭子，你叫什麼名字？」
楚休頭也沒回。
「楚休。」
「楚休……」
老頭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我叫周鐵。三十年前，別人叫我鐵劍周。」
「楚休，往後要是還記著我這老乞丐，就來這兒尋我就行。」
「到時我烤紅薯給你吃。」
楚休揮了揮手轉身離開，半路又折返買了只燒雞，沒再多停留，徑直往碧落宮趕。
趕回別院時天色都擦黑了。
蘇小荷蹲在院門口守著，瞧見他身影立馬朝屋裡大喊：「姐姐，他回來啦！」
蘇清月應聲走出屋子，打量了他幾番開口問道：「怎麼出去這麼久？」
「路上碰到個人，隨口聊了幾句。」
楚休把手裡的糖葫蘆遞給蘇小荷，小姑娘接過來咬上一口，甜甜的滋味讓她眯起雙眼。
楚休拎著燒雞回了自己房間，隨手關上房門。
蘇清月留在院中，望著緊閉的房門，眉頭輕輕蹙起，暗自琢磨：他買的燒雞到底是給誰準備的？
蘇小荷嘴裡嚼著糖葫蘆，說話含糊不清：「不清楚呢，他說是幫朋友帶的。」
蘇清月沉默片刻，轉身走回屋內。
另一邊楚休躺倒在床上，閉上雙眼，意識隨即進到霧氣空間裡。
塔里的丫頭早就聞到香味，立馬嚷嚷起來：「大爺，你是不是帶燒雞過來啦！」
她整個人探出塔身，不停抽動鼻子，模樣跟小狗似的。
楚休拿出背後的荷葉包遞過去：「喏，給你的。」
丫頭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伸手想去接，指尖卻徑直穿了過去，壓根觸碰不到實物。
兩人當場都愣住了。
「大爺……」丫頭語氣低落，「我根本碰不到東西。」
楚休看著手裡的燒雞，再瞧瞧她空空蕩蕩的手心，心口猛地一揪，莫名泛起酸澀感。
「丫頭，你——」
「沒事。」
丫頭縮回塔里，背對著他。
「大爺你吃吧。你吃完了告訴我什麼味就行。」
楚休坐在塔前的石頭上，把燒雞掰開，撕了一塊放進嘴裡。
「皮是脆的，肉很嫩。」
他嚼了嚼。
「有點咸，但鹹得剛好。」
丫頭沒說話。
「骨頭都酥了，一咬就碎。」
楚休繼續說。
「你大爺我活八十年，吃過不少燒雞。這隻算中上。」
丫頭還是沒說話。
楚休把整隻燒雞吃完了，把骨頭用荷葉包好，放在塔門口。
「骨頭放這兒了，你聞聞味。」
丫頭轉過身，看著那包骨頭，眼圈紅紅的問道。
「大爺，你說我什麼時候能出去啊？」
楚休沉默了一下，安慰道。
「快了。」
「你騙人。」
丫頭吸了吸鼻子，說道。
「你上次也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