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還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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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DSO總部的會議室,當第二天瑞貝卡進門時,她的眼睛,既沒看蕾歐娜,也沒看艾達。

  她先把三個透明證物袋,緩緩地放到桌上。

  第一個袋子裡,是從蕾歐娜胃裡取出的暗紅組織。已經被低溫處理過,邊緣仍有輕微收縮的痕跡。

  第二個袋子裡,裝著棉簽、血樣管和一小塊沾血的紗布。標籤上寫著艾達的名字。

  第三個袋子最小,裡面只有一團指甲蓋大小的黑紅色組織。它安靜地貼在袋底,看上去已經壞死,監測貼卻還在顯示其具有低水平活性。

  瑞貝卡把報告壓在旁邊,摘下眼鏡,兩眼放出寒光。

  「誰先解釋一下?」

  蕾歐娜坐在檢查床邊,耳後的止血棉剛換過一輪。艾達靠在另一張床上,左肩纏著固定帶,嘴裡還含著一根體溫探頭。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艾達把探頭取出來。

  「解釋哪一部分?」她問到。

  瑞貝卡將第三個袋子推到她們面前。

  「從你們,開始互相改寫檢查結果的部分開始。」

  醫療室里靜了幾秒。

  牆外不時有人跑過。走廊盡頭是皮爾斯的絕緣重症室,門口立著兩層警戒線,所有金屬器械都換成了絕緣材質。

  瑞貝卡從那裡回來還不到十分鐘。

  她重新戴上眼鏡,走到蕾歐娜面前。

  「躺下。」她下達著指令。

  儘管是部長,蕾歐娜也照做。

  聽診器貼上胸口時,第二顆心臟正好提前跳了一拍了。瑞貝卡沒有做出任何評價,換了位置繼續聽。她的手指很穩,筆尖卻在記錄表上停了兩次。

  「頭疼?」

  「有一點。」

  「多少?」

  「三。」

  「按你自己的標準?」

  蕾歐娜想了想。

  「六。」

  瑞貝卡在紙上改了一個數字。

  「耳鳴?」

  「左邊比較重一些。」

  「還聞得到那間廚房?」

  蕾歐娜沒有馬上回答。

  瑞貝卡打開桌上的氣味測試盒。她依次取出咖啡粉、酒精棉、柑橘油和一支密封樣本,讓蕾歐娜閉著眼辨認。

  前三樣都沒有問題。

  第四支遞到鼻前時,蕾歐娜直接皺了下鼻子。

  「沒有味道。」

  瑞貝卡把樣本放回去。

  「這是空管。」她回復道。

  蕾歐娜睜開眼。

  「但有燃氣味。」

  瑞貝卡的筆尖壓在紙上,墨水洇開一個小點。

  醫療室的通風系統運行正常,廚房也在三層之外。房間裡沒有燃氣。

  那股味道,此刻只存在於蕾歐娜腦子裡。

  「什麼時候出現的?」

  「安靜的時候更多。累了也會。」

  「有沒有看見東西?」

  「冰箱,爐火,還有一張貼在門上的畫。」

  「誰的記憶?」

  「不知道。」

  「你吞下去的那些人里,至少有一個為你提供了這部分錯亂的記憶。」

  瑞貝卡把這一項圈起來,又檢查蕾歐娜掌心。

  繃帶拆開後,舊傷周圍已經長出細密的黑金紋路。她用鑷子夾起一塊無菌病毒樣本,放在掌心二十厘米外。

  根須在皮膚下頂了一下。

  蕾歐娜立刻收緊手指。

  瑞貝卡看見了。

  「它會自己找的。」

  「只對高濃度樣本有效。」

  「這句話並沒有讓我好受一點,你的不確定性也太強了。」

  她換上新繃帶,又給蕾歐娜抽了三管血。第三管抽到一半時,血流速度忽然變快,顏色也比前兩管深。


  瑞貝卡低頭看著針管。

  「第二顆心臟什麼時候開始加速的?」

  「你把樣本拿出來的時候。」

  「它餓了?」

  蕾歐娜看向桌上的證物袋。

  「我也是。」

  瑞貝卡封好血管,沒有繼續問。

  輪到艾達時,她先檢查左肩。

  表面傷口已經閉合,深層肌肉卻排列得很亂。超聲圖像里,有幾束新生組織正在繞開舊傷,形成一條不屬於正常人體的補償結構。

  「疼嗎?」

  「抬高手臂會疼。」

  「你昨晚有沒有抬?」

  艾達沒說話。

  瑞貝卡抬眼。

  「她開飛機了。」蕾歐娜說。

  艾達轉頭看她。

  「你也下水了,半斤八兩吧。」

  「我沒說自己沒問題。」

  「很好。」瑞貝卡把探頭重重放回托盤,「至少現在知道互相檢舉了。」

  她讓艾達張嘴,用檢查燈照向後槽牙。

  牙齦旁有一道細小撕裂,已經結痂。食道檢查結果也不算好看,吞咽高活性組織造成了幾處灼傷。

  「咬了多少?」瑞貝卡問。

  「一口。」

  蕾歐娜在旁邊說:「兩次。」

  艾達含著檢查片,眼睛轉了過去。

  蕾歐娜補充:「第一次沒咬斷,所以又補了第二次。」

  瑞貝卡關掉檢查燈。

  「很好。現在連口供都對不上了。」

  艾達吐出檢查片。

  「總不能把沒咬斷的也算進去。」

  「在我的報告裡,牙齒進入活性病毒組織就算。」

  「你的標準很嚴格。」

  「因為我的病人都很有創意,每次都給我整出全新的花活出來。」

  瑞貝卡給艾達測了血糖。

  數值低得不正常。

  她又看了心電記錄。漏拍依舊存在,間隔卻不固定。有時發生在運動之後,有時只因為附近出現了高濃度感染樣本。

  「卡拉留下的記憶還會出現嗎?」

  「偶爾會。」

  「什麼內容?」

  「實驗室,名字,還有一些不屬於我的出奇的憤怒。」

  「夢裡還是清醒時?」

  「都有。」

  「你能分出來?」

  「目前能吧。」

  瑞貝卡聽見「目前」兩個字,本就沒有康復的臉色更差了。

  她回到桌前,把兩人的檢查結果攤開。

  一頁是第三形態殘留。

  一頁是寄生體與強化病毒的臨時平衡。

  一頁是西蒙斯組織攝入記錄。

  還有皮爾斯肩部留下的根須進入點、艾達與蕾歐娜混合血樣的異常反應,以及那團至今無法重複實驗結果的活性組織。

  瑞貝卡把筆扔到桌上。

  「上一次你們躺在我面前,我還能告訴你們哪項數據變壞了。」

  她指向蕾歐娜。

  「你的第二顆心臟不該這樣跳。」

  又指向艾達。

  「你的體溫、血糖和心律不該同時失控。」

  最後,她按住第三份報告。

  「現在你們兩個的血碰到一起,能讓一塊病毒組織活著,卻又暫時失去攻擊性。可實驗室換個時間、換個比例、換一隻培養皿,結果全都不一樣。」

  瑞貝卡深吸了一口氣。

  「我連哪項數據屬於誰,都得重新確認。我想,你們兩個人距離失控,只會越來越近了。」

  蕾歐娜開口:「至少,皮爾斯活下來了。」

  「我知道。」


  瑞貝卡的聲音不大,她也知道這種取捨的無奈。

  她剛從那間病房出來。

  皮爾斯的右臂被固定在絕緣架上,電流每隔幾分鐘便會自行放出一次。他鎖骨下方那道封閉邊界離心包只剩幾毫米,護士不敢在床邊放任何未接地的金屬。

  「我看見他活著。」瑞貝卡說,「也看見你留下的根須孔了。」

  她看向蕾歐娜。

  「你進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出不來怎麼辦?」

  蕾歐娜正要回答。

  艾達先說:「沒有。」

  蕾歐娜轉頭。

  艾達沒有迴避她的視線。

  「你那時候只想把邊界推回去。」

  瑞貝卡坐了下來。

  那股一直繃著的怒氣像忽然找不到落腳點。她摘下眼鏡,手指按住眉骨。

  「你們每次回來,我都要先判斷你們到底還是病人,還是一份新的醫學課題,怎麼每次都是這樣?」

  沒人接話。

  走廊里傳來一次短促警報,隨後又停了。

  瑞貝卡重新戴上眼鏡,從冷藏箱裡取出兩杯高糖電解液,一杯推給蕾歐娜,一杯推給艾達。

  「喝完吧。」

  味道並不算好。

  艾達喝了一口便放下。

  蕾歐娜喝到一半,看見她右手指尖有些發抖,便把自己的杯子推過去。

  艾達接過來,又喝了一口。

  瑞貝卡頭也沒抬。

  「那杯按她的代謝配的。」

  蕾歐娜把杯子拿回來。

  瑞貝卡把另一杯推到艾達面前。

  「你們連補液都別混著喝。」

  門在這時被敲了兩下。

  薩琳娜拎著三個衣袋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工作人員。她把一套深色西裝放到椅背上,又將文件夾和一張空白出席許可放到桌面。

  瑞貝卡看見那張許可,眉頭立刻壓了下來。

  「誰告訴你她目前能出席?」

  「目前沒人。」薩琳娜說,「所以我來找你了。」

  「她耳內還在出血呢,我作為她的主治醫生覺得她還需要一些時間。」

  「我看見了。」

  「第三形態反噬沒有結束。」

  「我知道。」

  「她剛把自己的神經伸進另一個感染者身體裡。」

  薩琳娜停了一下。

  「這一條,我倒是剛知道的。」

  瑞貝卡站起來。

  「那你現在知道了。把衣服帶走。」

  薩琳娜沒有爭辯。

  她把一台平板放到桌上。

  屏幕里是過去十二小時傳播最快的幾段畫面。

  模糊的男性檔案照。

  蘭祥街頭的蕾歐娜。

  西蒙斯留下的醫療影像。

  被剪掉時間戳的變身記錄。

  還有一條已經被轉發無數次的標題。

  【里昂早已死亡,女性生物兵器接管行動司。】

  薩琳娜關掉屏幕。

  「她不應該去。」

  瑞貝卡盯著她。

  「但今天不說,明天這些東西就會替她回答所有問題。」

  醫療室安靜下來。

  瑞貝卡拿起那張空白許可。

  「二十分鐘。」

  薩琳娜點頭。

  「不能超過。」

  「可以。」

  「燈光降溫。全程監測心率和體溫。任何一項越線,立即結束。」

  「可以。」

  「不接受單獨採訪。結束後馬上回來。」

  「可以。」


  「艾達不能進入公開區域。」

  艾達靠在床邊,沒有任何意見。

  瑞貝卡最後說:

  「她暈倒的時候,別讓攝影師繼續拍。」

  薩琳娜看了她一眼,這裡她倒是回答的很堅定。

  「不會。」

  瑞貝卡在許可底部簽了名字。

  「還有一小時。她必須先把補液喝完。」

  薩琳娜把正式西裝遞給蕾歐娜。

  「那就邊喝邊聽吧,時間要緊。」

  她打開文件夾。

  公開版本只有三頁。

  沒有病毒列表,沒有第三形態,沒有蜂鳥,也沒有任何能夠被複製的醫學細節。

  薩琳娜用筆點著第一段。

  「我們承認身體發生了不可逆變化。」

  第二段。

  「承認政府拆分並封存過身份檔案。」

  第三段。

  「承認白橡泄露文件中有真實影像,但結論被西蒙斯剪輯和篡改。」

  蕾歐娜翻到中間。

  稿件將她的身體變化寫成「罕見的機密醫療併發症」。

  她拿起筆,把那一行劃掉。

  改成:

  「反生化行動中的生物污染與緊急治療。」

  薩琳娜看了一遍,稍微思考且評估了一下。

  「可以。」

  蕾歐娜抬頭。

  「這麼容易?」

  「我負責讓你活著說真話,不負責把真話完全改成假的。」

  「哪些不能說?」

  「始祖體系,第三形態,感染控制,蜂鳥,你吃過什麼,艾達的血對你做過什麼,這些,都非常非常不方便說,你現在已經被政府盯上了,你的能力太強了。如果給民眾帶來恐慌,可能你需要後果自負了。」

  蜂鳥坐在窗台上,聽見自己的名字,抬了一下眉。

  薩琳娜繼續說:

  「承認身體改變,不承認你被製造。」

  「承認政府隱瞞,不承認你被替換。」

  「承認醫療風險,不公開任何能被複製的東西。」

  蕾歐娜看著稿件。

  「半真半假的稿子。」

  「政治里,能保留一半真話,已經需要很多人替你擋槍了,你這個稿子完全公開我是根本不敢想。」

  準備室在走廊另一頭。

  亞當已經換上西裝,坐在鏡子前扣袖口。他試了三次,右手仍使不上力。

  薩琳娜過去替他扣好。

  亞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仍舊發灰,頸側有低溫維持留下的壓痕,西裝肩線也撐不起來。

  「我看起來怎麼樣?」

  「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還堅持參加競選的人。」

  亞當摸了摸下巴。

  「比我預想得好。」

  他桌前只有一頁發言稿。

  沒有任何長篇政治宣言。

  薩琳娜已經替他刪掉大部分修辭,只留下幾項需要確認的地方。

  高橡樹襲擊未經總統授權。

  雪莉和傑克的拘禁非法。

  西蒙斯偽造權限。

  蕾歐娜的保護身份由總統體系批准。

  亞當看完,抬頭問:「她準備說多少?」

  「比我們希望的多,比外面想知道的少。」

  「很好。」

  「好在哪裡?」

  「說明,那還是她。」

  發布會開始前五分鐘,艾達進入隔壁監控室。

  她的名字仍在嫌疑名單上,不能出現在鏡頭裡。她檢查了記者名單、出口、樓層熱源和蕾歐娜的實時心電。

  蕾歐娜在耳機里問:「你會看嗎?」


  「你說錯的時候會。」

  「那我儘量少說錯一點。」

  「別儘量,認真一下。」

  通訊斷開。

  直播廳的燈光亮起。

  沒有任何掌聲。

  薩琳娜先走上台,宣布白橡檔案進入獨立審查。她確認泄露材料包含真實內容,也存在剪輯、重排和錯誤標註。

  隨後是亞當。

  他沒有站太久,雙手一直壓在發言台邊緣。

  「我沒有授權高橡樹襲擊。」

  「沒有授權拘禁雪莉·柏金與傑克·穆勒。」

  「也沒有授權西蒙斯以我的名義調動任何生物樣本。」

  台下的相機聲密集起來。

  亞當停了一下。

  「保護身份由總統體系批准。」

  「保密決定不是甘迺迪部長一個人的決定。」

  「公眾因此失去信任,應當由政府接受審查。」

  他說完後沒有立刻離場。

  他退到一側,給蕾歐娜留下位置。

  蕾歐娜走上台時,領口下的監測貼已經開始發熱。

  她沒有先看稿子。

  「我的名字曾經是里昂·斯科特·甘迺迪。」

  台下的快門聲擠成一片。

  「現在,我叫蕾歐娜·斯科特·甘迺迪。」

  「以前那個是我。」

  「現在這個也是。」

  大廳里有片刻安靜。

  蕾歐娜繼續說下去。

  她承認自己是浣熊市倖存者,承認之後多次遭遇生物污染,也承認緊急治療永久改變了身體。

  她沒有使用「事故」這個詞。

  有些變化來自事故。

  有些來自選擇。

  還有一些,是當時不那麼做就活不下來。

  「我沒有死亡。」

  「也沒有被複製或替代。」

  「政府拆分了部分身份記錄,用於保護行動、證人和家屬。」

  「那項決定造成了今天的混亂,也給了西蒙斯利用它的機會。」

  她抬眼看向鏡頭。

  「西蒙斯想用我的身體,擋住他在高橡樹和蘭祥做過的事。」

  「別讓他成功。」

  提問很快開始。

  第一名記者站起來。

  「你如何證明里昂·甘迺迪沒有死?」

  蕾歐娜沒有去看薩琳娜準備的法律說明。

  「我記得浣熊市第一天值班遲到。」

  「記得便利店裡沒能救下來的店員。」

  「記得艾略特留下的路線,也記得那天我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她停了一下。

  「沒人替我繼承這些記憶。」

  第二個問題更直接。

  「你的身體是否應該被認定為生物武器?」

  「生物武器是被製造、儲存和使用的東西。」

  蕾歐娜看向提問的人。

  「我不是誰的產品,而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我會接受醫療監管和內部審查,但不會接受任何人把我登記成資產。」

  第三個問題來自前排。

  「你是否擁有控制感染者的能力?」

  後台監控室里,艾達抬眼。

  瑞貝卡則看著不斷上升的體溫。

  蕾歐娜沒有否認。

  「我對感染源存在異常反應。」

  「蘭祥現場的每一次使用都有記錄,也會接受審查。」

  「具體醫學細節,不會在公開直播中提供。」

  有人立刻追問總統是否早已知情。


  亞當重新走到話筒前。

  「我知道她的身份連續。」

  「也批准過保護措施。」

  他看向台下。

  「但我沒有完全理解,她所承擔的極大醫學風險。」

  「責任不能全推給一個剛從任務現場回來的病人。」

  監控室里,瑞貝卡的表情總算鬆了一點。

  關於艾達的問題很快出現。

  「蘭祥市政中心出現的艾達·王,是否參與了生物襲擊?」

  薩琳娜接過話筒。

  「現有影像存在時間衝突、身份偽造和後期加工。」

  「在獨立取證結束前,我們不會用一段加工過的畫面替任何人定罪。」

  艾達坐在屏幕前,沒有說話。

  她只是將蕾歐娜心率窗口放大。

  發布會進行到第十七分鐘,數值越過瑞貝卡設定的警戒線。

  蕾歐娜耳後又有血滲出來。

  一名記者還在舉手。

  「我們到底應該稱呼你為里昂,還是蕾歐娜?」

  蕾歐娜看向他。

  「舊檔案里可以寫里昂。」

  「今天,以及很長一段時間,還是叫我蕾歐娜吧,我早已習慣了。」

  瑞貝卡按下結束提示。

  薩琳娜隨即關閉話筒。

  「今天到這裡。」

  記者仍在喊著數不清的問題。

  亞當離場時向蕾歐娜右側靠了一步,擋住了最靠近的兩個鏡頭。

  直播廳的門合上。

  走廊里,薩琳娜將一台平板遞給蕾歐娜。

  傳播最快的標題已經變了。

  【總統確認甘迺迪保護身份。】

  【白橡文件遭剪輯,西蒙斯偽造授權。】

  【里昂與蕾歐娜服役記錄將正式合併。】

  當然也有質疑。

  有人認為政府仍在隱瞞,有人要求凍結蕾歐娜的部長權限,還有人堅持她的身體本身就構成公共威脅。

  薩琳娜收回平板。

  「你沒有解決問題。」

  「我知道。」

  「只是把解釋權搶回來一點。」

  薩琳娜看了她一眼。

  「一點,其實也夠用了。」

  亞當在旁邊簽署了身份連續性命令。

  舊服役記錄、行動記錄和服務編號全部保留。

  所有「替代人員」和「新建生物資產」的內部稱謂暫停使用。

  部長權限仍需接受審查,但從這一刻起,沒人能再從法律上宣稱里昂已經死亡,而蕾歐娜只是被放在原位上的另一件東西。基本上,蕾歐娜準備馬上恢復部長權限了,然後就又得開始跟別的部長們制衡起來了。

  回到醫療室時,瑞貝卡已經掛好兩袋補液。

  蕾歐娜剛坐下,她便拿起針。

  「發布會結束了。」

  「很好。」

  瑞貝卡擦過她手背。

  「現在輪到我了。」

  針頭進入血管。

  艾達從門外進來,把兩張證件放到床頭柜上。

  一張是舊警員證件的複製件。

  名字是里昂·斯科特·甘迺迪。

  另一張是現在的部長證件。

  名字是蕾歐娜·斯科特·甘迺迪。

  兩張卡上的服務編號相同。

  電視裡仍有人爭吵,她究竟是誰。

  艾達把兩張證件都翻到正面,挨著放好。

  冷藏櫃中,那塊曾短暫失去飢餓的活性組織,再次收縮了一次。

  監測器沒有任何報警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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