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救命啊!里昂惡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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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我的天吶,我還是第一次那麼震驚的見到如此病毒的造物呢,極致的美麗、魅惑與強大融於一身,她無與倫比。」

  ---路易斯·塞拉《災厄往事》(2006)

  艾達第一次覺得,村莊裡的霧,有點礙眼到煩躁。

  她站在村莊一間屋子的屋頂邊緣,紅色緊身衣在身上緊緊覆蓋,黑色小皮質外套被風壓在身後,抓鉤槍掛在腰側。下方的村道空了一半,幾隻村民緩緩走過,腳步聲悶在泥里,如同一群還沒醒透的人。

  她本來在追路易斯留下的接頭信號。

  那傢伙嘴上不靠譜,做事倒還算精細,畢竟以前是保護傘第六實驗室的實驗員。他留下的頻段藏在一段老舊無線電噪聲里,三短兩長,間隔不規整,像喝醉以後隨手敲出來的東西。可艾達知道,那是兩個人長久以來溝通里路易斯的習慣。

  他喜歡把聰明藏在亂七八糟下面。

  煩人,但好用。

  這次艾達王接到的任務,就是把路易斯和「琥珀」,都從村莊帶出去。

  西蒙斯對琥珀非常感興趣,而艾達,其實還是想著路易斯,如果這次把路易斯帶出去,她想讓路易斯後面找時間多給瑞貝卡提供點研究數據。

  所以,路易斯現在在哪裡呢?

  她剛準備繞過前面那條巡邏線,耳機里忽然炸出一段雜音。

  哈尼根的聲音斷斷續續。

  「蕾歐娜心率異常……兩百……畫面中斷……普拉卡反應……」

  信號被電流一瞬間撕碎。

  下一秒,全頻道一下子安靜下來。

  艾達停住了。

  眼神愣了一下。

  屋檐上的水珠從瓦片邊緣落下,砸在下面的泥地里。她的手指收緊,抓鉤槍握柄發出了一陣摩擦聲。隨後她鬆開,為自己的手槍換彈匣。

  動作還是穩的。

  只是,她比平時還快了半拍。

  她切進哈尼根備用頻道。

  「蕾歐娜她在哪?」

  哈尼根那邊立刻接通,背景里全是鍵盤聲。

  「最後信號在湖邊聚落地下,隨後就被強幹擾屏蔽。路易斯·塞拉的信號也消失在同一區域附近。蕾歐娜的生命體徵曾出現極端波動,現在無法確認。」

  艾達看著霧裡的村莊。

  「她還活著嗎?」

  哈尼根沒有馬上回答。

  這個停頓太長了。

  沒有人確定。

  艾達抬眼,聲音沒變,但是哈尼根感受到了,她非常、非常地不高興。

  「我知道了,我會去看的。」

  她切斷通訊,從屋頂邊緣翻下去。

  原本她會選擇更保守的潛入方式。

  現在,她需要一點發泄的時間。

  一個巡邏的村民剛從巷口轉出來,還沒來得及抬頭,艾達已經落在他身後,用手中的刀柄狠狠砸向後頸,手掌捂嘴,把人拖進牆角,然後雙手一扭,把脖子直接以一個巧妙的角度扭斷。第二個村民聽見了一點動靜,剛想過來,艾達的抓鉤槍立刻甩過去,金屬鉤扣住了他服裝上的肩帶,整個人被猛地拽向牆面。

  砰的一下,村民的後腦撞上石牆,意識一陣恍惚。

  艾達抬起手槍,貼近,補了一槍在太陽穴上,乾淨利落。

  「今天沒空在陪你們玩了。」

  她從兩具屍體旁走過去,鞋跟踩過積水,沒有回頭。

  「女騎士要去救女王了。」

  地牢的入口藏在一間舊屋後面。

  屋裡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沒吃完的一點發黴黑麵包,牆上掛著光明教的符號,畫得很粗糙,像有人用黑炭一筆一筆抹上去。

  艾達推開柜子。

  後面有道向下的暗門。

  潮濕霉味先湧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拖拽痕跡。血點不多,說明人被拖走時還活著,或者血已經被人擦過。只是可惜,哪一種都不讓人開心。

  她快步走下去。


  樓梯很窄,石壁潮得發滑。下面傳來低聲念誦,聽不清詞,只有腔調還可分辨,慢而粘,像有人含著一口糊糊說話。

  艾達沒有急著開槍。

  她貼牆走到拐角,看見兩個黑袍的信徒守在牢門外。一個靠牆發愣,一個正在低頭擦刀。刀刃上有新血,還沒完全乾。信徒會比村民的普拉卡寄生蟲融合程度高一點,更難對付。

  艾達抬手。

  一槍打滅了遠處油燈。

  雖然兩個信徒警覺起來,但是地牢暗下來。

  靠牆那個剛抬頭,艾達已經掠到他面前。用槍口頂住下頜,消音器低響之後,他緩緩倒下。另一個轉身,但刀還沒抬起來,艾達一腳踢中他手腕,抓住他的衣領,把人壓到鐵欄上。

  「鑰匙。」

  那人嘴裡念出一串禱詞,眼神空得嚇人。

  艾達沒時間聽。

  她直接擰斷他的手腕,從腰間摸出鑰匙。對方痛得悶哼,但聲音還沒放大,艾達已經把他推進旁邊空牢房,反手一拉把鐵門一關,他也再也出不來了。

  聲音乾淨利索。她拿著鑰匙往裡走。

  最裡面的牢房裡,有人被吊在牆邊,手腕上的鐵鏈勒進皮肉,襯衫髒得有點看不出原色。男人稍微低著頭,頭髮亂著,嘴角有血,胸口起伏還算穩定。

  艾達打開門。

  當鐵門一響,男人頓時抬起頭。

  路易斯·塞拉眯著眼看了她兩秒,嘴角竟然還想往上翹。

  「王小姐,我們終於見面了。」

  他的聲音有點啞。

  「但是你今天遲到了。」

  艾達走進去,開始解他的鎖。

  「你還活著,說明我沒晚到。」

  「行吧。」

  路易斯低頭看她的手。

  她開鎖的動作很快,快得不太像她平時那種遊刃有餘,甚至有些亂序。

  路易斯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你已急了。」

  艾達沒抬頭,她沒空搭理。

  「沒有。」

  「這話,你看看你自己信嗎。」

  艾達抬眼看他,做了個死魚眼的表情。

  「想繼續吊著?那我走了哦。」

  路易斯閉嘴了,抿了抿嘴。

  「那個金髮小姐呢?」

  艾達的手停了半拍。

  鐵鏈咔噠一聲開了。

  路易斯落下來,腿一軟,差點跪地。艾達伸手扶住他手臂。路易斯疼得吸了口氣,笑不出來了。

  「他們給她用了東西,對吧?」

  艾達看著他,問道,但是看見路易斯沒回答,她又接著追問。

  「門德茲給她用了什麼?」

  路易斯揉著手腕,目光閃了一下,似乎有點躲著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艾達把槍抬起來,槍口沒有對準他,而是指向門外走廊。

  「我沒時間看你裝傻。」

  路易斯嘆了口氣。

  「如果是門德茲親自動手的話,大概率,不是普通普拉卡寄生蟲幼體。」

  「說人話。」

  「現在已知有五種,黑水、一般、良種、支配型和琥珀,我估計起碼是良種起步吧,他們想讓她聆聽主教的聲音,進而歸順。」

  艾達沒說話。

  路易斯看她表情,苦笑一下。

  「我知道,聽起來很像神棍胡扯。可這地方的胡扯一般的生物會鑽進腦子裡,還會讓人覺得自己很虔誠。噁心得很。」

  「她會被帶去哪?」

  「如果薩德勒發現她能承受那東西,就會想給她更高階的恩賜。」

  「恩賜。」

  艾達重複這個詞,聲音很輕。但是艾達王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輕得路易斯後背一涼。

  他忍不住說:「你現在別露出這種表情,我膽子可不大。」


  艾達轉身。

  「帶路吧。」

  「我剛被救下來。」

  「你也可以剛被我丟回地牢。」艾達王給自己的手槍再次解除保險。

  路易斯看了眼牢門外的屍體。

  「好吧,聽起來王小姐你很有執行力。」

  艾達往外走。

  路易斯跟上兩步,又扶了一下牆。他的手腕被吊得發麻,走路有點虛,但眼睛一直沒閒著,掃過牆上的符號,掃過地上的血跡,又掃過艾達的背影。

  「你和那位金髮小姐關係一定不一般。」

  艾達沒有回頭,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尤其是這個節骨眼。

  「走快點。」

  「那我就當這就是默認了。」

  「這是我的警告。」艾達把手槍頂在了路易斯的腰間,路易斯擺擺手,做了個驚慌失措的表情。

  「收到。」

  路易斯剛說完,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艾達停住,抬手示意他貼牆。

  三個村民走下來,手裡拎著斧頭和燈。最前面那個嘴裡還在低聲念著禱詞。路易斯下意識屏住呼吸。

  艾達從陰影里出去。

  一瞬間,她開槍射擊,打掉了燈。

  火光一滅,走廊立刻黑了大半。接下來的子彈,打中前面那個村民的膝蓋。對方跪下的瞬間,艾達側身貼近,槍托砸喉。另一個村民本想抬斧,路易斯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砸過去,砸中了對方肩膀。

  艾達看了他一眼。

  路易斯攤手。

  「手麻了,不太準。」

  「下次瞄準一點。」

  「我以為,你會說謝謝。」路易斯又稍微油嘴滑舌了起來。

  「下次瞄準,謝謝。」艾達王回復道。

  路易斯一邊喘一邊笑。

  「真貼心。」

  艾達沒接話,直接往上走。兩個人還有很遠的路要走呢。這才哪到哪,離遠處的城堡還有好遠呢。

  而在更深處,另一條路上,里昂睜開了眼睛。

  紅色的眼球在黑暗裡亮了一下,瞳孔邊緣有紫氣繞著,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點燃。按住她的兩個村民同時僵住,本能地後退半步。

  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退。

  只是身體先怕了。大概,這就是對女王第一次覺醒的本能畏懼。

  門德茲站在一旁,長衣下擺沾著泥水。他低頭看著里昂,眼神沉了一點。

  剛才她已經該昏過去。

  可現在,地上的女人慢慢抬起手,指尖動了動,像第一次試這具身體。她頸側的傷口已經收攏,暗紅色的普拉卡紋路從皮膚下浮起,又被灰黑色的線壓住。兩種東西纏在一起,看著讓人很不舒服。

  她吸了一口氣。

  然後笑了。

  開心得要命,完全不像是里昂,看著甚至有些誇張。

  「哇!」

  一個字。

  門德茲沒有說話。

  現在的里昂-Lady S撐著地面坐起來。動作有點慢,她在體驗身體內的每一處疼痛。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背,灰線從腕骨爬上來,和暗色紋路繞在一起。掌心還殘著T-維羅妮卡留下的高溫,手套邊緣已經被燒壞了一點。

  「真熱鬧啊~」她的眼神讓人感到些許恐懼,裡面的瘋狂更是難以想像。

  她抬頭看門德茲。

  那張臉還是里昂的臉。

  可神情完全不同。

  里昂的性格被Lady S影響那麼久,她的冷意有壓制,有克制,像收在鞘里的刀,只是在艾達不在身邊的時候會利刃出鞘。而Lady S不一樣,她眼底的惡意、歡愉絲毫不會掩飾,連貪婪都亮得刺眼。她看門德茲的目光像在看一個暫時有用的路標。為了達到目的,Lady S從來不擇手段。

  其實有一說一,可惜現場沒有威斯克,不然威斯克可能會考慮一下跟Lady S合作了,也許等過幾年面對克里斯勝算會更大的多。


  門德茲低聲說:「主已經觸碰你了。」

  Lady S歪了下頭,看著表情很玩虐。

  「就這?」她伸出來了一部分自己的舌頭,嘴唇微張,似是挑釁。

  旁邊的Ganado聽不懂這句話,仍然念著禱詞。

  門德茲的手指收緊。

  Lady S笑意更深了一點。

  她可以現在動手,直接讓現場散布瘟疫都可以。

  畢竟,里昂這個身體改造完,可都是里昂和Lady S壓制著自己的體內呢,其實就跟個病毒罐子一樣,可以往外噴灑出量大到誇張的病毒。就這老些T、G、T-維羅妮卡和T-霧株,未必不能讓這個村莊掀起大亂。

  這具身體現在看似亂得厲害,T、G、T-維羅妮卡、T-霧株還在體內撕咬那隻良種普拉卡幼體。每一秒都在疼,每一秒都吵鬧,心臟像被誰攥著往上提一樣一動一動。可她可太喜歡了。

  越疼,她越清醒。

  越亂,越有意思。

  她甚至想試試直接啃食門德茲,看看門德茲這個高階寄生蟲造物,咬起來是什麼味道。

  但就在她準備抬手時,更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是普拉卡網絡深處的一道牽引。

  更高,Lady S更為感興趣,更渴望奪取。

  薩德勒主教。

  Lady S眼底那點瘋狂頓了一下。

  她收回手。

  然後慢慢低下頭,肩膀也放鬆下去,像終於被恩賜壓住,開始服從,如同一個乖女孩一樣。

  裝得很像。

  門德茲看著她。

  「你想見吾主?」

  Lady S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然後瞬間變得非常瘋狂。

  「我想!我想聽得更清楚一些!」

  這句話太瘋狂了,甚至有些做作,跟狂信徒一樣。

  可光明教的人非常喜歡這種狂信徒。他們總覺得渴望就是信仰,痛苦就是淨化,低頭就是歸順。

  門德茲示意兩名黑袍信徒上前。

  他們想重新押住她。

  Lady S抬眼看過去。

  那兩個信徒的手僵在半空。

  她笑了笑,但是她的笑容在那兩個信徒眼中如同深淵一般。

  「別抖啊,小可愛。」

  一個信徒咽了下口水。

  門德茲沉聲說:「帶她去見吾主。」

  Lady S站起來。

  她走得有點慢,腳步卻越來越穩。因為每走一步,體內的聲音都多一點,她體內的普拉卡寄生蟲在被病毒吞噬、融合。村莊、農場、湖邊、教堂,那些普拉卡宿主像一盞盞昏暗的燈,掛在她意識邊緣。

  里昂當時抗拒它們,因為里昂是擔心自己的人格被進一步侵蝕。

  Lady S沒有。她這個人格已經是至高邪惡的存在了,那都爛完了還擔心這個幹啥?

  她主動去碰。

  像手指撥過一排掛著血的凶鈴。

  有些聲音怕她。

  有些聲音試圖靠近她。

  還有一些,傻得很,竟然以為她會跪下。

  Lady S差點笑出聲。

  她抬手摸過牆上的光明教符號。

  暗紋順著她的指尖亮了一下。普拉卡的低語立刻往她手心裡鑽,黏糊糊的,急著讓她歸順。

  她露出了殘忍的微笑,輕聲說:「真乖啊~」眼睛裡的光芒更是讓人膽寒。

  旁邊一個黑袍信徒低頭念了一句禱詞。

  Lady S看了他一眼,笑得很甜。

  「不,你不明白。」

  信徒沒聽懂。

  門德茲聽懂了一點。

  他看她的眼神更冷。

  Lady S立刻低下頭,收起了邪惡的笑,乖得像剛才那句話只是疼出來的胡言亂語。

  她會演得很開心的~因為,她好像已經有辦法了。


  另一邊,艾達和路易斯已經離開地牢,沿著一條通往教堂後方的山道往上走。

  路易斯走得不快,手腕還在抖。艾達嫌他慢,但他腳下一滑時,她還是拽了他一把。

  路易斯喘了口氣。

  「我是不是該說謝謝?」

  「你可以省點力氣。」

  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

  艾達抬手。

  路易斯立刻閉嘴。

  又是三名村民從拐角出現,手裡提著刀和斧頭。艾達開槍立刻解決第一個,路易斯撿起掉在地上的老式手槍,對準了第二個。

  砰。可惜,只打中了肩膀。

  就這點傷勢,對方當然沒倒。

  路易斯的臉色變得不太好。

  「我還需要點時間。」

  艾達一槍補進村民眉心。

  「下次瞄準頭。」

  「我努力。」

  路易斯小聲嘀咕著:「難怪那位金髮小姐喜歡你。」

  艾達回頭,看著路易斯,她再次不悅起來。

  路易斯馬上抬手,他意識到了這種玩笑在現在不太適合開。

  「我閉嘴,我閉嘴。」

  他們爬上高處時,遠處教堂後方亮起了火光。

  火光不是普通照明。

  一圈一圈,沿著祭祀區的牆往上爬。低沉的禱詞從山風裡傳過來,聽得人後背發緊。

  路易斯臉色變了。

  「他們開始了。」

  艾達看著那片火光。

  「恩賜?」

  路易斯點頭。

  「如果她在那裡,那我們可能晚了一步。」

  艾達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槍重新上膛。

  然後準備繼續快速靠近。

  路易斯看著她。

  「我得提醒你,如果她接受了更高階的普拉卡,她現在可能……」

  「可能什麼?」

  「可能已經不是她了。」

  艾達的手,停了一瞬。

  山風吹過,紅色衣擺貼在她腿側。

  路易斯以為她會問更多。

  可艾達只是往前走,而且更為堅定了。

  「那我就更要去了。」

  「她就算是死了,我也得把她背回去。」

  祭祀區里,薩德勒主教終於見到了Lady S。

  他站在祭壇前,黑袍垂到地面,手裡握著權杖。周圍的黑袍信徒跪了一圈,門德茲站在台階下,微微垂首。

  Lady S被帶到祭壇中央。

  火光照在她臉上。

  她看起來,已經不像正常狀態的蕾歐娜了。皮膚相較於正常的時候白得過分,頸側和鎖骨附近浮出黑色暗紋,眼白泛紅,瞳孔深處壓著一點紫氣。左手的灰線爬到袖口下,和普拉卡紋路纏在一起。她就這麼靜靜站在那裡,美得異常,也異常危險。

  薩德勒看著她,聲音溫和得讓人不舒服。

  「你的體內很吵,我的孩子。」對待Lady S(里昂),薩德勒主教也是難得的擺出這個姿態,畢竟她確實太過於強大了。

  Lady S抬起頭。

  她把眼裡的紅光壓下去一點,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神情。

  「所以我來尋求安靜,希望主教大人可以給予我恩賜。」

  門德茲看了她一眼。

  薩德勒卻笑了。

  他相信普拉卡。

  也相信主的聲音能把所有混亂帶向秩序。

  他走近半步。

  「你已被吾主選中。」

  Lady S沒有說話。

  她低著頭,像在聽訓,如同一個聽著慈父教育的小女孩。

  其實她在深層傾聽薩德勒身後的東西。


  更深的普拉卡寄生蟲網絡,更高的權限。

  比門德茲更完整,也比普通的村民遠遠地肥美多了。普拉卡的聲音在薩德勒身上聚成一根線,往更遠的地方延伸。Lady S幾乎能聞到那股權柄的味道。

  她餓了。

  餓得有點想笑,餓的十分暴虐。

  薩德勒說:「你會獲得恩賜。」

  Lady S抬眼。

  「更高的?」

  這句話問得太快。

  顯得太貪婪了。

  周圍幾個黑袍信徒抬起頭,神情不滿。

  薩德勒的眼神也微微一頓。

  Lady S像才意識到自己失禮,馬上低下頭,聲音輕了許多,做出一副很難過的神態。

  「抱歉。我只是……想聽得更近。」

  很好。

  當貪婪包上虔誠,就很像狂信,也是信仰里最堅實的存在。

  薩德勒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抬手。

  一個黑袍信徒端著容器走上來。容器里裝著一段暗紅色的活體組織,比門德茲用的那隻更安靜,也更危險。它幾乎不掙扎,只貼著玻璃內壁慢慢收縮,像一顆還沒醒來的心臟。這是一隻支配型普拉卡,僅僅比薩德勒自己的究極支配型普拉卡要稍微低級一些。

  周圍信徒低聲念誦。

  門德茲垂眼,薩德勒主教真是難得的大手筆。

  Lady S看著那東西,眼神亮了一下。

  她想要。

  里昂殘存的意識在大腦深處微微動了一下。很輕,像沉到水底的人忽然聽見岸上的名字。

  也許是艾達。

  也許只是本能抗拒。

  Lady S在意識里低聲說:「睡吧,寶貝,別tm鬧了。就讓媽咪我來,替你作戰一次吧~」

  語氣很甜。

  甜得真是-壞透了呀。

  她主動抬起頭,露出頸側。

  薩德勒伸手,將那份所謂恩賜直接送進她身體。

  支配型普拉卡進入的一瞬間,Lady S身體猛地一震。

  疼痛比較之前更為劇烈的炸開。

  它跟之前的普拉卡寄生蟲融合,然後,繼續在體內尋找著融合、占據的機會。這種疼痛更是幾乎要讓神經撕裂開來,也讓里昂殘存的意識,徹底跌落大腦更深處的區域。

  這一次,Lady S沒有把它努力排出去。

  她讓它進來,包容,就讓它在自己體內,生根發芽。

  支配型普拉卡開始試圖紮根,試圖建立命令層級,試圖把這具身體納入薩德勒的聲音下面。

  Lady S在意識深處笑得肩膀都快發抖。

  「別急。」

  她像是在對體內那些躁動的病毒說,也像在哄一隻剛鑽進籠子的蟲。

  「先讓它以為,自己贏了再說。」

  「在女王這裡,只有女王,才是唯一意志。」

  支配型普拉卡扎入神經。

  下一秒,T、G、T-維羅妮卡和T-霧株,給它強行騰出來一片區域,然後包裹它。

  它沒有被清除。

  也沒有成功支配她。

  它被卡住了。

  成了接口、鑰匙。

  成了薩德勒親手遞過來的、以後會殺死自己的武器。

  Lady S低著頭,身體輕輕發抖。

  旁人以為那是痛苦,是臣服,是恩賜降臨後的虔誠反應。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爽到了。

  爽得差點沒壓住自己那過分狂妄的笑容。

  「這種感覺,100分啊!」Lady S看著如今里昂的身體,體質再次暴增,恢復力、精神力還有機動性等,都獲得了很強的提升。里昂目前大概,除非穿甲彈否則基本上都是無傷了。

  薩德勒看著她,滿意地點頭。


  「聽見了嗎?」

  Lady S慢慢抬起頭。

  紅光被她藏得很好,那一點紫氣也壓了下去。她看起來虛弱,溫順,虔誠,像終於被主的聲音收服。

  「聽見了,主教大人。」

  薩德勒問:「你聽見了什麼?」

  她輕輕笑了一下。

  笑得乖巧極了,在乖巧下面藏著無限的暴虐和貪婪。

  「您的聲音,如天籟一般。」

  意識深處,她把沒說出口的後半句咽下去。

  還有你的死期。

  遠處,祭祀區外圍。

  艾達停在一道石牆後,火光隔著縫隙都能照到她臉上。她看不清裡面,只能聽見禱詞和低沉的回聲。路易斯靠在牆邊,呼吸壓得很低。

  「王小姐。」他小聲說,「現在衝進去,救不了她。」

  艾達沒看他。

  「你還有別的建議?」

  「有。如果你相信她,可以先找艾什麗,再找抑制劑,再想辦法靠近她。」

  「聽起來流程有點長了,跟打遊戲一樣。」

  「但能夠保證兩個人都活下來。」

  艾達看著祭壇方向。

  火光里,有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微微低頭。

  她沒有動,但是雙手握拳,指甲嵌入了手掌的肉中,幾滴鮮血流出。

  「她現在可能真的不是她。」路易斯低聲說。

  艾達終於回頭看他。

  「那就更不能把她留在這裡了。」她語氣開始變得些許急躁,這個語氣非常,非常不像艾達王。

  祭壇上,Lady S像是聽到了什麼,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里昂意識深處也跟著動了一下。

  是艾達,她意識到了。

  Lady S垂著眼,笑意更深。

  「別急。」

  不知道是說給里昂,還是說給那隻剛被她卡住的支配型普拉卡。

  薩德勒伸出手。

  「接受主的恩賜,孩子。」

  周圍信徒俯身跪拜。

  門德茲垂首。

  普拉卡寄生蟲群的聲音像潮水一樣向她湧來。

  Lady S低下頭,聲音溫順得讓人不寒而慄。

  「感謝您的恩賜。」

  她眼底那點紫氣,終於徹底藏進了紅光里。

  然後,她側身後的門德茲,直接就一瞬間身體徹底爆裂開,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在5秒鐘以內,就徹底地肢解成了一堆肉塊和幾根骨頭,堆積在地上,如同一個醜陋至極的恐怖片雕像,大量鮮血流了一地,把木地板變為紅地毯。

  Lady S緩緩趴在地上,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地上門德茲的鮮血。

  然後雙手捧起來了自己的臉蛋,她的神情開心到幾乎癲狂。

  「美味啊!真沒想到。」鮮血沾染了一些在她的嘴角。「那麼沒品味的醜陋的存在,竟然,那麼美味。」

  薩德勒主教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動不了了。

  Lady S緩緩的,走了過來,現在在場的所有人都一動不動,只剩下她慢慢打量。

  「主教大人,我再次感謝您的恩賜。」她就像教堂里最虔誠的修女見到了主教,雙手微扣,在薩德勒主教面前禱告。

  「讓我,嘗一口,怎麼樣?」在薩德勒主教的眼底,暴虐、殘忍的Lady S,從小白兔變成了真正的地獄惡魔。她此刻眨著眼睛,貪婪地看著薩德勒主教,讓他體內的普拉卡寄生蟲,也第一次產生了恐懼的感覺,這種感覺比起任何一種熱兵器,都更讓人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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