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段清唱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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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強名單公布後的第二天,拾光文化的會議室里,氣氛並沒有因為蘇離以斷層第一的成績晉級而輕鬆多少。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還停留在《明日新星》官方昨晚發布的半決賽規則:

  【四強幫唱賽。】

  【每位晉級選手需邀請一位幫唱嘉賓,共同完成一首舞台作品。】

  【總分前兩名晉級冠軍夜,後兩名止步半決賽。】

  王海峰盯著那幾行字,臉色比昨晚看見周景行拿低分的時候還要難看。

  「我就知道節目組沒憋好屁。」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語氣里滿是焦慮,「八強賽比對主題的理解,咱們還能靠著神仙作品殺出重圍。可幫唱賽不一樣啊!這玩意兒明擺著就是拼娛樂圈的人脈和資源。」

  「星耀那邊有龐大的歌手庫,有一堆欠他們人情的成名歌手可以隨便挑。

  周景行現在是他們用來抗衡我們的新底牌,幫唱嘉賓絕對是王炸級別。」

  「林辰那邊就算被放養了,隨便塞個星耀的同門師姐過去,流量盤也絕對穩得住。」

  「陸明川就更不用說了,獨立音樂圈那幫老炮兒平時不愛上綜藝,但真要找個有質感的大神出山合唱,一句話的事。」

  說到這裡,王海峰轉頭看向蘇離,表情極其沉重:「咱們呢?」

  蘇離坐在會議桌的另一端,手裡拿著一支筆,聞言只是平靜地抬了抬眼。

  王海峰一攤手,苦笑道:「你別這麼看著我,我以前在星耀就是個底層的邊緣經紀人,手裡沒有大牌藝人的通訊錄。我現在能聯繫到的最大牌的人,可能就是幻海錄音棚的李維了。」

  坐在角落裡瘋狂敲擊鍵盤的江晚頭也不抬,冷冷地補了一刀:「李維老師是錄音師,不是幫唱嘉賓。王哥,你要是讓他上台,他大概率會因為找不准機位而出醜。」

  王海峰捂住胸口:「江總監,你可以不提醒我。」

  周南推了推金絲眼鏡,翻開手裡的合作名單,語氣冷靜:「從商務和熱度倒推的角度看,現在其實不缺人。

  昨晚《無名的人》一戰封神後,今天上午已經有四個二線歌手的團隊通過各種渠道向我遞話,暗示願意零片酬來做蘇離的幫唱嘉賓。」

  王海峰眼睛猛地一亮:「那不是好事嗎?」

  「未必。」

  一直站在落地窗前的顧清禾轉過身,一針見血地打破了幻想,「這個階段主動貼上來的,大致分兩類。第一類,想蹭蘇離如日中天的熱度;第二類,想借著蘇離的才華給自己抬咖。」

  王海峰剛亮起來的眼睛,瞬間又暗了下去。

  顧清禾拉開椅子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幫唱賽,絕不是簡單找個有名氣的人站在旁邊唱兩句就完事了。

  嘉賓太大牌,容易喧賓奪主;嘉賓太弱,又會拖垮整個舞台。最麻煩的是,觀眾和樂評人會天然帶著比較的心理去看這輪比賽。」

  「周景行如果請來成名歌手,外界會說那叫資源加持。陸明川如果請來獨立音樂圈的高手,外界會誇他有音樂審美。」

  「但蘇離現在代表著『對抗資本的才華』,如果我們隨便請一個流量歌手過來……別人只會說,拾光文化終於也開始妥協,走星耀那套流量為王的惡臭路線了。」

  會議室陷入了死寂。

  王海峰張了張嘴,半天沒能憋出一句反駁的話。因為他知道,顧清禾分析得刀刀致命。

  蘇離現在最不能丟的,就是純粹的「作品感」。從《其實》到《無名的人》,他一路贏下來,靠的絕不是堆積資本資源,而是每一首歌都精準地剖開了觀眾的心。

  如果為了穩妥去找一個衝著流量來的嘉賓,對蘇離和拾光的調性來說,無疑是自毀長城。

  「那怎麼辦?」王海峰覺得頭痛欲裂,「不能找太大的,不能找太小的;不能太流量,不能太沒存在感;還得能和蘇離的聲音搭上,更得能在半決賽這種修羅場裡撐住場子……這要求,簡直比相親還離譜。」

  就在這時,江晚忽然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抬起頭。

  「其實,有個人……可以聽聽。」

  會議室里幾個人同時轉頭看向她。王海峰一愣:「誰?」

  江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電腦畫面投屏到了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屏幕中央,是一個簡單的文件夾,名稱是:【官博投稿-待覆聽】。

  王海峰湊近看了一眼,頓時頭皮發麻。裡面密密麻麻,少說有上千個音頻文件。

  江晚語氣平靜:「昨晚之後,拾光官博後台和我們的對外郵箱徹底癱瘓了。這裡面有粉絲翻唱、素人自薦、合作意向,還有無數的原創小樣。」

  王海峰瞪大眼睛:「你一上午全聽完了?!」

  「沒有。」江晚答得很乾脆,「但我用倍速篩了一部分有潛力的。」

  她移動滑鼠,點開其中一個被單獨標了紅星的音頻文件。

  發件人:許知夏。

  郵件標題極其普通:【一段清唱投稿】

  正文更是短得只有寥寥幾句:

  【蘇離老師您好。我以前也參加過選秀,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沒有繼續唱下去。】

  【這段清唱沒有修音,也沒有混音。如果您能聽完,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不用回復。】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王海峰皺緊了眉頭,努力在腦海里搜索著:「許知夏?這個名字……我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江晚沒有解釋,直接按下了播放鍵。

  下一秒,一道極輕的女聲從會議室的高保真音箱裡傳了出來。

  沒有伴奏,沒有混響,甚至能清晰地聽見錄音設備里極其輕微的電流底噪。可那道聲音出來的瞬間,王海峰原本緊皺的眉頭,卻慢慢鬆開了。

  那聲音太乾淨了。

  不是那種靠著高超技巧炫技的驚艷,也不是一開口就能用鐵肺炸場的類型。它就像是一捧剛從深山裡接出來的清泉,清透、柔軟,卻又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微顫。

  她唱得很準,音色極其漂亮。

  可真正讓在場所有人停下手頭動作的,不是這些。而是她唱出的每一句歌詞裡,都像藏著一種極其卑微的、不敢用力的「怯懦」。

  明明是在唱歌,卻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生怕自己的聲音大一點,就會招來什麼可怕的懲罰。

  音頻很短,只有一分多鐘。

  結束後的十幾秒里,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原本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轉筆的蘇離,在聽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放下了筆,坐直了身體。

  音頻結束,他深邃的目光看向江晚。

  「她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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