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進你腦門了，現在該拔你的線了
上行脊廊很窄。
窄到兩個人並肩都嫌擠。
江澈走在最前，驚蟄槊鋒壓低，槊身擦過牆壁，帶起一串細碎火光。
白硯跟在後面，臉色越來越差。
「前面就是主控廳外層門。」
「但我先提醒一句，赫連霧如果真把六塔權柄收進自己身上，他現在已經不算正常生命了。」
灰羽喘著氣問。
「那算什麼？」
鴉鈴冷冷接話。
「算一座會說話的前哨。」
灰羽沉默半秒。
「這個回答讓我更想回逃生艙了。」
江澈頭也沒回。
「晚了。」
「現在你已經是專業保命人團隊正式臨時成員。」
灰羽嘴角抽了抽。
「正式臨時，這詞聽著就很危險。」
凌逸的聲音從通訊里壓進來，語速很快。
「你們頭頂有三層權限鎖。」
「第一層身份鎖已經被錨鏡崩壞影響，能繞。」
「第二層活體鎖需要塔內高階權限。」
「第三層……」
夏炎在艦橋里插話。
「第三層是不是又要打一架？」
凌逸吸了口氣。
「第三層不是門。」
「是赫連霧本人。」
脊廊盡頭，一道銀紫色圓門緩緩浮出。
門上沒有把手。
只有一圈像血管一樣緩緩流動的細線，六道暗紫光從不同方向匯到門心，最後凝成一枚豎形冠印。
白硯盯著那枚冠印，聲音發緊。
「司鐸冠環。」
「以前只有赫連霧本人才能開。」
江澈走到門前，抬起手按上去。
門心那枚冠印亮了一下。
隨後，赫連霧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你們來得很快。」
「比我預估快了一分十七秒。」
夏炎在通訊里笑了一聲。
「他還給你們計時。」
「服務挺貼心。」
赫連霧像是聽見了。
「艦橋里的火系武者。」
「你如果再往主控台左側靠一步，我會讓開拓者號的外殼識別失效三秒。」
夏炎腳步一停。
凌逸臉色刷白。
「他還能反查到艦橋？」
鴉鈴低聲道。
「六塔並流後，他能短暫看見前哨外層所有回音。」
「但他現在不該這麼穩。」
江澈笑了笑。
「說明他在裝。」
門後的聲音靜了一下。
江澈繼續道。
「赫連霧，你要是真能隨手拿下開拓者號，早就動手了。」
「你現在還在跟我聊天，就說明你正在接線。」
「而且接得不順。」
門內沒有回答。
白硯眼睛亮了一下。
「他被你說中了。」
灰羽小聲嘀咕。
「這人嘴是真的毒。」
江澈手掌按著冠印，世界之錨的穩定力場往裡壓。
那些流動細線立刻慢了下來。
赫連霧終於開口。
「你總是喜歡碰不該碰的東西。」
江澈淡淡道。
「巧了。」
「我最喜歡拆別人不讓我碰的東西。」
凌逸立刻接線。
「大哥，門心右下那條紫線是活體鎖。」
「別打冠印，打它旁邊那圈回流紋。」
白硯也反應過來。
「對，回流紋斷了，門會誤判司鐸本人正在外側。」
鴉鈴補了一句。
「但它會反噬開門者的精神。」
江澈挑眉。
「你們說完了嗎？」
鴉鈴看他。
「說完了。」
「那就開。」
他抬起驚蟄，槊尾對準冠印右下那圈極細回流紋。
雷震法則壓進去。
砰。
回流紋裂開。
圓門內部傳來一聲短促低鳴，像有人被硬從睡夢裡推醒。
赫連霧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雜音。
「江澈。」
「你真以為，主控廳裡面是我的弱點？」
江澈往前一步。
「是不是，進去就知道了。」
圓門開了。
門後不是大廳。
是一片豎起來的星圖海。
無數暗紫線條從天頂垂落，連接到中央一座懸浮的白色高台。
高台上，赫連霧站在那裡。
他還是那副修長蒼白的模樣。
只是背後多了六道暗紫光柱。
光柱像六根脊骨，一根根從他後背穿出，連向四周看不見盡頭的塔權網絡。
他的雙腳離地半尺，長袍下擺沒有風，卻在輕輕擺動。
白硯倒吸一口氣。
「六塔真的在他身上。」
鴉鈴盯著赫連霧背後那些光柱，聲音冷得很。
「不是在他身上。」
「是穿過他。」
「他把自己當成臨時主控芯了。」
灰羽咽了口唾沫。
「這聽著像把腦子插進前哨里。」
夏炎在通訊里罵了一聲。
「這人對自己也挺狠。」
赫連霧低頭看向眾人，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溫和笑意。
「你們毀了眼，毀了耳，偷了信標，又打碎我的鏡。」
「按理說，我該生氣。」
江澈提著驚蟄走進主控廳。
「那你怎麼還笑？」
赫連霧垂眼。
「因為你們越往裡走，越接近我的主場。」
「在這裡，我不用找你們。」
「你們站在哪裡，呼吸幾次，心跳亂了幾拍，我都知道。」
灰羽臉色一白，立刻憋氣。
鴉鈴冷冷看他。
「你憋氣更明顯。」
灰羽絕望道。
「那我怎麼辦？」
江澈淡淡道。
「正常喘。」
「他現在沒空管你。」
赫連霧笑意淡了一點。
江澈抬起驚蟄，指向他背後六道光柱。
「六根線。」
「你接得太急。」
「左邊第二根和右邊最外那根節拍不一樣。」
白硯臉色一震。
「他能看出來？」
鴉鈴看向江澈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動。
「世界之錨對不穩定的東西很敏感。」
凌逸在通訊里喊。
「沒錯。」
「大哥，右外那根是火控錨塔，左二是門禁錨塔。」
「它們相位差了零點七秒。」
夏炎精神一振。
「說人話。」
凌逸立刻道。
「他現在一邊想鎖門，一邊想開炮。」
「兩隻手打架。」
夏炎樂了。
「那就掰他手指頭。」
赫連霧抬手。
整個主控廳地面頓時亮起六圈暗紫紋路。
眾人腳下的金屬板同時滑動。
不是陷阱。
是位置改寫。
江澈剛站穩，白硯和鴉鈴腳下已經被分到另一側。
灰羽更慘，直接被一塊移動板送向牆角。
「救一下。」
「我這邊看起來不像安全區。」
韓龍雀身影一閃，刀鞘勾住灰羽後領，把人拽回來。
「閉嘴。」
灰羽連忙點頭。
「好。」
慕容雪抬劍，寒氣貼地鋪開，硬把正在移動的三塊金屬板凍住。
鴉鈴立刻抬手按住牆側一處聲紋口。
「我能干擾他的廳內回聲。」
「但只有十秒。」
白硯沖向另一側控制柱。
「我去壓門禁錨塔。」
凌逸在通訊里急聲道。
「白硯，別碰最亮那根。」
「那是誘導線。」
「碰了會把你送進防火隔離艙。」
白硯手一頓，臉色發青。
「那根？」
「右邊數第三根。」
「你現在手邊那根就是。」
白硯默默把手收回來。
「謝謝。」
江澈已經沖了。
剃。
人影貼著地面切向赫連霧。
赫連霧沒有退。
他只是抬起兩根手指。
江澈前方的地面忽然豎起一面透明權限牆。
驚蟄砸上去。
砰。
牆面裂開，卻沒有碎。
赫連霧輕聲道。
「這裡不是廊道。」
「你不能靠蠻力一路砸進來。」
江澈抬眼。
「誰說我要一路砸？」
他右眼萬花筒轉動。
神威。
權限牆後方那片空間微微一歪。
赫連霧背後右外那根火控光柱，連接點當場偏了半寸。
半寸不大。
但六塔並流的節拍當場亂了一下。
夏炎在艦橋里立刻看見炮口熄了三排。
「好。」
「他火控掉了。」
凌逸吼道。
「掉了三秒。」
「抓緊！」
韓龍雀已經到了。
她不碰赫連霧本人，刀鋒直切他背後右外光柱的外側縫線。
嚓。
光柱被切出一道細黑裂口。
赫連霧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他手指一壓。
主控廳天頂垂落十幾條暗紫線，像細長長索，直纏韓龍雀。
慕容雪劍鋒一抬。
寒氣從側面壓過去，把其中五條長索凍出白霜。
韓龍雀借這一瞬抽身，落到江澈側後方。
「能切。」
「但切不斷。」
江澈點頭。
「那就先讓它亂。」
鴉鈴這時按住聲紋口，聲音沙啞。
「江澈。」
「我找到赫連霧的真聲了。」
赫連霧眼神一冷。
「鴉鈴。」
鴉鈴笑了一下。
「司鐸大人，你怕了？」
她雙手猛地按下。
主控廳里響起赫連霧自己的聲音。
不是現在這道平穩聲音。
而是更急、更冷、更藏不住的舊記錄。
「六塔並流不同步。」
「先封火控。」
「不要讓世界之錨接近主脊線。」
夏炎在通訊里直接笑出聲。
「好傢夥。」
「他自己把攻略念出來了？」
凌逸眼睛都亮了。
「主脊線！」
「大哥，他背後六道光柱匯合的中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總線。」
「你要能把那條線釘住，他就沒法繼續並流。」
赫連霧抬手，鴉鈴身邊的牆面忽然打開，露出一排銀紫色細針。
白硯臉色一變。
「鴉鈴，退！」
鴉鈴沒退。
「我退了，他就又能裝了。」
灰羽一咬牙，忽然撲過去，把鴉鈴往旁邊一撞。
銀紫細針擦著他肩膀射進地面。
灰羽疼得臉都綠了。
「我現在算不算立功？」
鴉鈴扶住牆，看了他一眼。
「算。」
灰羽吸著涼氣。
「那能不能別罵我了？」
「看情況。」
江澈已經抬手。
The World。
世界靜止。
赫連霧的手停在半空。
六道光柱停住。
那條本來藏在光柱交匯處的透明主脊線，終於在靜止的世界裡露出一點輪廓。
江澈一步踏到赫連霧背後。
驚蟄槊鋒沒有刺人。
而是對準那條透明主脊線，狠狠幹了下去。
「給我停。」
時間恢復。
砰。
主脊線被驚蟄釘住。
整個主控廳光線一暗。
六道光柱同時亂拍。
赫連霧身體第一次向下一墜，腳尖差點碰到地面。
凌逸在通訊里喊得嗓子都破了。
「成了。」
「六塔並流掉到四成。」
「他現在不能同時控塔、鎖門、開炮。」
夏炎立刻追問。
「那他還能幹嘛？」
凌逸看著數據，聲音一頓。
「他還能打人。」
赫連霧緩緩抬頭。
他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了。
背後六道光柱雖然亂了，但每一道都向內收縮，像六柄暗紫長刃，一點點貼到他身後。
鴉鈴臉色一變。
「他把六塔權柄收成戰鬥態了。」
白硯低聲道。
「他不要穩定了。」
「他要先殺人。」
赫連霧抬手，掌心出現一枚暗紫冠環。
「江澈。」
「你確實比我想得麻煩。」
江澈拔起驚蟄，笑了笑。
「謝謝。」
「你也比我想得能苟。」
赫連霧一步踏下。
腳尖落地。
整座主控廳同時震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江澈，聲音不再溫和，只剩寒意。
「那就看看。」
「你能不能在我殺掉你之前，把線拔完。」
江澈橫槊。
「不用之前。」
「邊打邊拔。」
夏炎在通訊里興奮得不行。
「這才對。」
「終於到正面局了。」
江澈看著赫連霧身後那六道收縮成刃的暗紫塔權，眼神徹底壓平。
「凌逸。」
「給我盯住主脊線。」
「鴉鈴，繼續挖他的舊聲。」
「白硯，封門。」
「灰羽，帶傷也別閒著，找逃生口。」
灰羽捂著肩膀，臉色發白。
「你們打架，我找後路。」
「這個安排很適合我。」
赫連霧抬起冠環，六道暗紫刃光齊齊對準江澈。
江澈提著驚蟄，一步踏前。
「來。」
「你這一身線。」
「我今天一根一根給你拔乾淨。」
窄到兩個人並肩都嫌擠。
江澈走在最前，驚蟄槊鋒壓低，槊身擦過牆壁，帶起一串細碎火光。
白硯跟在後面，臉色越來越差。
「前面就是主控廳外層門。」
「但我先提醒一句，赫連霧如果真把六塔權柄收進自己身上，他現在已經不算正常生命了。」
灰羽喘著氣問。
「那算什麼？」
鴉鈴冷冷接話。
「算一座會說話的前哨。」
灰羽沉默半秒。
「這個回答讓我更想回逃生艙了。」
江澈頭也沒回。
「晚了。」
「現在你已經是專業保命人團隊正式臨時成員。」
灰羽嘴角抽了抽。
「正式臨時，這詞聽著就很危險。」
凌逸的聲音從通訊里壓進來，語速很快。
「你們頭頂有三層權限鎖。」
「第一層身份鎖已經被錨鏡崩壞影響，能繞。」
「第二層活體鎖需要塔內高階權限。」
「第三層……」
夏炎在艦橋里插話。
「第三層是不是又要打一架？」
凌逸吸了口氣。
「第三層不是門。」
「是赫連霧本人。」
脊廊盡頭，一道銀紫色圓門緩緩浮出。
門上沒有把手。
只有一圈像血管一樣緩緩流動的細線，六道暗紫光從不同方向匯到門心，最後凝成一枚豎形冠印。
白硯盯著那枚冠印，聲音發緊。
「司鐸冠環。」
「以前只有赫連霧本人才能開。」
江澈走到門前，抬起手按上去。
門心那枚冠印亮了一下。
隨後，赫連霧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你們來得很快。」
「比我預估快了一分十七秒。」
夏炎在通訊里笑了一聲。
「他還給你們計時。」
「服務挺貼心。」
赫連霧像是聽見了。
「艦橋里的火系武者。」
「你如果再往主控台左側靠一步，我會讓開拓者號的外殼識別失效三秒。」
夏炎腳步一停。
凌逸臉色刷白。
「他還能反查到艦橋？」
鴉鈴低聲道。
「六塔並流後，他能短暫看見前哨外層所有回音。」
「但他現在不該這麼穩。」
江澈笑了笑。
「說明他在裝。」
門後的聲音靜了一下。
江澈繼續道。
「赫連霧，你要是真能隨手拿下開拓者號，早就動手了。」
「你現在還在跟我聊天，就說明你正在接線。」
「而且接得不順。」
門內沒有回答。
白硯眼睛亮了一下。
「他被你說中了。」
灰羽小聲嘀咕。
「這人嘴是真的毒。」
江澈手掌按著冠印，世界之錨的穩定力場往裡壓。
那些流動細線立刻慢了下來。
赫連霧終於開口。
「你總是喜歡碰不該碰的東西。」
江澈淡淡道。
「巧了。」
「我最喜歡拆別人不讓我碰的東西。」
凌逸立刻接線。
「大哥，門心右下那條紫線是活體鎖。」
「別打冠印，打它旁邊那圈回流紋。」
白硯也反應過來。
「對，回流紋斷了，門會誤判司鐸本人正在外側。」
鴉鈴補了一句。
「但它會反噬開門者的精神。」
江澈挑眉。
「你們說完了嗎？」
鴉鈴看他。
「說完了。」
「那就開。」
他抬起驚蟄，槊尾對準冠印右下那圈極細回流紋。
雷震法則壓進去。
砰。
回流紋裂開。
圓門內部傳來一聲短促低鳴，像有人被硬從睡夢裡推醒。
赫連霧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雜音。
「江澈。」
「你真以為，主控廳裡面是我的弱點？」
江澈往前一步。
「是不是，進去就知道了。」
圓門開了。
門後不是大廳。
是一片豎起來的星圖海。
無數暗紫線條從天頂垂落，連接到中央一座懸浮的白色高台。
高台上，赫連霧站在那裡。
他還是那副修長蒼白的模樣。
只是背後多了六道暗紫光柱。
光柱像六根脊骨，一根根從他後背穿出，連向四周看不見盡頭的塔權網絡。
他的雙腳離地半尺，長袍下擺沒有風，卻在輕輕擺動。
白硯倒吸一口氣。
「六塔真的在他身上。」
鴉鈴盯著赫連霧背後那些光柱，聲音冷得很。
「不是在他身上。」
「是穿過他。」
「他把自己當成臨時主控芯了。」
灰羽咽了口唾沫。
「這聽著像把腦子插進前哨里。」
夏炎在通訊里罵了一聲。
「這人對自己也挺狠。」
赫連霧低頭看向眾人，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溫和笑意。
「你們毀了眼，毀了耳，偷了信標，又打碎我的鏡。」
「按理說，我該生氣。」
江澈提著驚蟄走進主控廳。
「那你怎麼還笑？」
赫連霧垂眼。
「因為你們越往裡走，越接近我的主場。」
「在這裡，我不用找你們。」
「你們站在哪裡，呼吸幾次，心跳亂了幾拍，我都知道。」
灰羽臉色一白，立刻憋氣。
鴉鈴冷冷看他。
「你憋氣更明顯。」
灰羽絕望道。
「那我怎麼辦？」
江澈淡淡道。
「正常喘。」
「他現在沒空管你。」
赫連霧笑意淡了一點。
江澈抬起驚蟄，指向他背後六道光柱。
「六根線。」
「你接得太急。」
「左邊第二根和右邊最外那根節拍不一樣。」
白硯臉色一震。
「他能看出來？」
鴉鈴看向江澈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動。
「世界之錨對不穩定的東西很敏感。」
凌逸在通訊里喊。
「沒錯。」
「大哥，右外那根是火控錨塔，左二是門禁錨塔。」
「它們相位差了零點七秒。」
夏炎精神一振。
「說人話。」
凌逸立刻道。
「他現在一邊想鎖門，一邊想開炮。」
「兩隻手打架。」
夏炎樂了。
「那就掰他手指頭。」
赫連霧抬手。
整個主控廳地面頓時亮起六圈暗紫紋路。
眾人腳下的金屬板同時滑動。
不是陷阱。
是位置改寫。
江澈剛站穩，白硯和鴉鈴腳下已經被分到另一側。
灰羽更慘，直接被一塊移動板送向牆角。
「救一下。」
「我這邊看起來不像安全區。」
韓龍雀身影一閃，刀鞘勾住灰羽後領，把人拽回來。
「閉嘴。」
灰羽連忙點頭。
「好。」
慕容雪抬劍，寒氣貼地鋪開，硬把正在移動的三塊金屬板凍住。
鴉鈴立刻抬手按住牆側一處聲紋口。
「我能干擾他的廳內回聲。」
「但只有十秒。」
白硯沖向另一側控制柱。
「我去壓門禁錨塔。」
凌逸在通訊里急聲道。
「白硯，別碰最亮那根。」
「那是誘導線。」
「碰了會把你送進防火隔離艙。」
白硯手一頓，臉色發青。
「那根？」
「右邊數第三根。」
「你現在手邊那根就是。」
白硯默默把手收回來。
「謝謝。」
江澈已經沖了。
剃。
人影貼著地面切向赫連霧。
赫連霧沒有退。
他只是抬起兩根手指。
江澈前方的地面忽然豎起一面透明權限牆。
驚蟄砸上去。
砰。
牆面裂開，卻沒有碎。
赫連霧輕聲道。
「這裡不是廊道。」
「你不能靠蠻力一路砸進來。」
江澈抬眼。
「誰說我要一路砸？」
他右眼萬花筒轉動。
神威。
權限牆後方那片空間微微一歪。
赫連霧背後右外那根火控光柱，連接點當場偏了半寸。
半寸不大。
但六塔並流的節拍當場亂了一下。
夏炎在艦橋里立刻看見炮口熄了三排。
「好。」
「他火控掉了。」
凌逸吼道。
「掉了三秒。」
「抓緊！」
韓龍雀已經到了。
她不碰赫連霧本人，刀鋒直切他背後右外光柱的外側縫線。
嚓。
光柱被切出一道細黑裂口。
赫連霧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他手指一壓。
主控廳天頂垂落十幾條暗紫線，像細長長索，直纏韓龍雀。
慕容雪劍鋒一抬。
寒氣從側面壓過去，把其中五條長索凍出白霜。
韓龍雀借這一瞬抽身，落到江澈側後方。
「能切。」
「但切不斷。」
江澈點頭。
「那就先讓它亂。」
鴉鈴這時按住聲紋口，聲音沙啞。
「江澈。」
「我找到赫連霧的真聲了。」
赫連霧眼神一冷。
「鴉鈴。」
鴉鈴笑了一下。
「司鐸大人，你怕了？」
她雙手猛地按下。
主控廳里響起赫連霧自己的聲音。
不是現在這道平穩聲音。
而是更急、更冷、更藏不住的舊記錄。
「六塔並流不同步。」
「先封火控。」
「不要讓世界之錨接近主脊線。」
夏炎在通訊里直接笑出聲。
「好傢夥。」
「他自己把攻略念出來了？」
凌逸眼睛都亮了。
「主脊線！」
「大哥，他背後六道光柱匯合的中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總線。」
「你要能把那條線釘住，他就沒法繼續並流。」
赫連霧抬手，鴉鈴身邊的牆面忽然打開，露出一排銀紫色細針。
白硯臉色一變。
「鴉鈴，退！」
鴉鈴沒退。
「我退了，他就又能裝了。」
灰羽一咬牙，忽然撲過去，把鴉鈴往旁邊一撞。
銀紫細針擦著他肩膀射進地面。
灰羽疼得臉都綠了。
「我現在算不算立功？」
鴉鈴扶住牆，看了他一眼。
「算。」
灰羽吸著涼氣。
「那能不能別罵我了？」
「看情況。」
江澈已經抬手。
The World。
世界靜止。
赫連霧的手停在半空。
六道光柱停住。
那條本來藏在光柱交匯處的透明主脊線，終於在靜止的世界裡露出一點輪廓。
江澈一步踏到赫連霧背後。
驚蟄槊鋒沒有刺人。
而是對準那條透明主脊線，狠狠幹了下去。
「給我停。」
時間恢復。
砰。
主脊線被驚蟄釘住。
整個主控廳光線一暗。
六道光柱同時亂拍。
赫連霧身體第一次向下一墜，腳尖差點碰到地面。
凌逸在通訊里喊得嗓子都破了。
「成了。」
「六塔並流掉到四成。」
「他現在不能同時控塔、鎖門、開炮。」
夏炎立刻追問。
「那他還能幹嘛？」
凌逸看著數據，聲音一頓。
「他還能打人。」
赫連霧緩緩抬頭。
他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了。
背後六道光柱雖然亂了，但每一道都向內收縮，像六柄暗紫長刃，一點點貼到他身後。
鴉鈴臉色一變。
「他把六塔權柄收成戰鬥態了。」
白硯低聲道。
「他不要穩定了。」
「他要先殺人。」
赫連霧抬手，掌心出現一枚暗紫冠環。
「江澈。」
「你確實比我想得麻煩。」
江澈拔起驚蟄，笑了笑。
「謝謝。」
「你也比我想得能苟。」
赫連霧一步踏下。
腳尖落地。
整座主控廳同時震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江澈，聲音不再溫和，只剩寒意。
「那就看看。」
「你能不能在我殺掉你之前，把線拔完。」
江澈橫槊。
「不用之前。」
「邊打邊拔。」
夏炎在通訊里興奮得不行。
「這才對。」
「終於到正面局了。」
江澈看著赫連霧身後那六道收縮成刃的暗紫塔權，眼神徹底壓平。
「凌逸。」
「給我盯住主脊線。」
「鴉鈴，繼續挖他的舊聲。」
「白硯，封門。」
「灰羽，帶傷也別閒著，找逃生口。」
灰羽捂著肩膀，臉色發白。
「你們打架，我找後路。」
「這個安排很適合我。」
赫連霧抬起冠環，六道暗紫刃光齊齊對準江澈。
江澈提著驚蟄，一步踏前。
「來。」
「你這一身線。」
「我今天一根一根給你拔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