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赫連霧既然收塔，那我就連人帶塔一起掀
內環中央那座司鐸塔一亮，整片前哨都像被人扯住了神經。
六道錨塔光柱從不同方位匯過去，像六根燒紅的長釘，一寸寸釘進那座塔的骨架里。
白硯站在信標塔出口前，臉色已經白了。
「他真瘋了。」
「九塔權柄一旦回收，赫連霧就不只是司鐸。」
「他會短時間接管整座前哨的中樞權限。」
夏炎的聲音從通訊里炸開。
「接就接。」
「他敢接，我們就敢拆。」
凌逸卻沒像平時那樣接茬，語速快得發緊。
「不一樣。」
「前面拆的是外層塔，他現在往中央司鐸塔收的，是六座活錨的並聯主權。」
「一旦收完，這地方所有門、燈、炮、軌道、迴路，都會變成他手。」
灰羽喉結滾了一下。
「我收回剛才那句。」
「你們不是來砸門的。」
「你們這是踩著門框往別人飯桌上坐。」
鴉鈴扶著牆，耳後斷口還在冒冷汗，聲音卻很冷。
「少廢話。」
「中央司鐸塔有三層防線。」
「最外層是轉接廊橋，中層是鏡面校頻區，最裡面才是赫連霧的主控廳。」
「現在六塔並流，外層廊橋一定先鎖死。」
江澈提著驚蟄往前走，槊鋒在地上敲出一聲短響。
「那就別走橋。」
白硯立刻抬頭。
「還有條維修脊道。」
「在司鐸塔下腹。」
「平時是給塔內搬運錨芯的。」
「但那條路很窄，而且一旦赫連霧回神，能把整條脊道翻成絞肉機。」
江澈點頭。
「就走這條。」
夏炎在通訊里不樂意了。
「你這次真不帶我？」
江澈抬眼看向側投影里那座越來越亮的中央塔，語氣很穩。
「你留船。」
「一會兒他要是真把前哨火控全拿了，第一波打的一定是開拓者號。」
「你和凌逸不能同時離艦。」
夏炎張了張嘴，最後只罵了句。
「行。」
「但你要是裡面動靜鬧不夠大，別怪我直接開船撞塔。」
灰羽聽得嘴角直抽。
「他平時也這樣？」
鴉鈴淡淡道。
「已經算克制了。」
五分鐘後。
四人一前一後貼進中央司鐸塔下方的維修脊道。
脊道不像通路，更像一條嵌在塔腹里的狹長骨縫。
兩側都是銀灰色的錨芯導槽，腳下只有一條半米寬的維護梁。
白硯走在最前，指尖快速划過牆上的舊標識。
「這裡原本只認塔內工匠和主控錨芯。」
「赫連霧現在回收六塔，很多舊權限會暫時讓路。」
「這就是我們唯一能鑽進去的窗口。」
韓龍雀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下面是空的。」
灰羽臉色更差了。
「你別提醒我。」
「我本來已經裝作沒看見了。」
慕容雪指尖覆霜，輕輕抹過前方導槽。
「有熱。」
「六塔錨流已經進來了。」
江澈嗯了一聲。
「說明我們來得正好。」
話剛落，整條脊道忽然一震。
不是塌。
是活。
兩側那些原本平整的錨芯導槽，忽然一節節翻開，露出密密麻麻的銀紫色薄刃。
白硯臉色變了。
「他發現有人進脊道了。」
凌逸的聲音立刻從耳機里壓進來。
「不是發現你們身份。」
「是司鐸塔開始自檢。」
「六塔並流後，脊道承重異常，它默認有外來干擾。」
灰羽臉都木了。
「這地方過分敬業了吧。」
江澈看著那些一寸寸彈起的薄刃，聲音很平。
「赫連霧。」
塔腹深處，果然傳來那道溫和到讓人不舒服的聲音。
「你們比我想得快。」
「但也就到這裡了。」
「我現在沒空陪你們玩。」
「所以，煩請幾位，先死在下面。」
話音落下，整條維修梁猛地往下一沉。
兩側薄刃同時橫切。
不是一片。
是一層接一層，像有人把整條脊道變成了一台要合攏的削片機。
「退後。」
韓龍雀人先動了。
她一腳點在維護梁邊緣，身體貼著牆影往前滑出去，刀鋒順著第一排薄刃轉軸一抹而過。
嚓。
三片薄刃同時歪掉。
慕容雪則抬劍往地面一壓，寒氣順著維護梁鋪開，把第二層剛抬起的刃口凍得一白。
江澈沒有後退。
他抬起驚蟄，槊尾狠狠干在梁中央。
The World。
世界靜止。
一剎那。
所有薄刃停在半空。
維護梁下沉的幅度停住。
連赫連霧那道還在往下擴張的權限波，也卡住了。
江澈一步跨到最前方，驚蟄槊鋒照著維護梁前段三處最亮的節點連砸三下。
砰。
砰。
砰。
三枚控制節點同時塌裂。
時間恢復。
咔。
咔咔。
薄刃群像失去節拍的牙，橫切動作齊齊亂了。
原本要封死整條脊道的絞殺結構，當場錯層。
灰羽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也能拆？」
江澈提槊繼續往前。
「他拿結構壓人。」
「那就拆結構。」
赫連霧的聲音終於冷了一分。
「你很喜歡打斷別人的節拍。」
「對。」江澈淡淡道，「尤其喜歡打斷你這種裝得很穩的人。」
白硯不敢耽誤，繼續帶路。
「再往前五十米，就是鏡面校頻區的下接口。」
「那裡會有一座錨鏡。」
「只要毀掉錨鏡，赫連霧在外層就會失去一塊反射權限。」
灰羽邊走邊喘。
「說人話。」
鴉鈴冷冷道。
「意思是，先打瞎他半邊鏡子。」
「懂了。」灰羽立刻點頭，「這個說法我能聽明白。」
幾人一路衝到脊道盡頭。
前方果然出現一個圓形下接口。
接口後方，是一片像水銀一樣流動的銀紫區域。
中央懸著一面三米高的豎鏡，鏡面中沒有人影，只有一圈圈波動的塔內結構圖。
白硯剛看見那面鏡子，臉色就白了。
「錨鏡已經全亮了。」
「說明赫連霧的部分主識正在這裡過流。」
凌逸在艦橋那邊迅速拉圖。
「能看到。」
「那面鏡子不只是反射，是局部校頻和權限緩衝器。」
「你們要是硬砸，它會把衝擊沿脊道反彈回來。」
夏炎在頻道里插了一句。
「那就從旁邊狠狠干它底座。」
凌逸一頓。
「還真是。」
「它底座下方有空腔。」
「那裡防得沒鏡面那麼厚。」
江澈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龍雀，切右側支架。」
「慕容雪，封它鏡面回流。」
「白硯，找底座空腔入口。」
「灰羽，閉嘴，別添亂。」
灰羽張了張嘴，又老老實實閉上了。
韓龍雀已經不見了。
她整個人像一抹貼著鏡後陰影滑出去的線，短刀一閃，正切在右側最細的銀紫支架上。
嚓。
支架沒有立刻斷。
但鏡面明顯晃了一下。
慕容雪劍鋒一抬，寒氣從地面貼著流進鏡面下方，把那圈正要回補的波紋凍得發白。
白硯則半跪下來，手指飛快摸過底座外殼。
「找到了。」
「這裡有舊檢修縫。」
江澈一步踏上前，驚蟄槊鋒直接卡進那道檢修縫裡。
「赫連霧。」
鏡面里忽然浮出那張修長蒼白的臉。
他沒有怒，只是安靜地看著江澈。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急著殺你嗎。」
江澈手上沒停。
「因為你廢話多。」
赫連霧輕輕一笑。
「因為像你這種人，總會自以為找到最短的路。」
「然後，走進我最想讓你進去的地方。」
白硯臉色驟變。
「不對。」
「他故意讓我們進脊道。」
鴉鈴眼神一冷。
「鏡面校頻區下面還有別的東西。」
赫連霧沒再回答。
鏡面里的結構圖忽然一變。
整面錨鏡下方，裂開一道細縫。
不是機關。
是一隻眼睛。
銀紫色的，像鏡面本身長出的瞳孔。
灰羽看得頭皮一炸。
「這又是什麼鬼玩意兒？」
凌逸幾乎是吼出來的。
「快退。」
「那不是錨鏡本體，是赫連霧養在鏡下的司鐸副核。」
「他把自己的局部主權塞在這裡了。」
「一旦你們打爆外殼，它會反接你們的折躍識別和世界之錨殘碼。」
夏炎在通訊里罵了一聲。
「這人怎麼全身都是後手。」
江澈卻沒退，反而笑了。
「那不正好。」
「我本來就懶得一層層找他。」
話落。
他右眼猛地一凝。
神威。
不是對著鏡面。
也不是對著那隻副核眼睛。
而是對著兩者之間那條剛剛顯露出來的連接空間。
鏡下那隻銀紫眼睛剛要完全睜開，前方空間就被江澈硬生生扭偏半寸。
就這半寸。
韓龍雀第二刀到了。
嚓。
右側支架斷裂。
慕容雪的寒氣順著斷口往裡沖，直接凍住半邊鏡下回流。
江澈雙手一壓驚蟄，雷震天災順著槊鋒狠狠干灌進底座空腔。
轟。
沒有整面炸開。
而是錨鏡底部像被人從裡面狠狠幹了一拳，先鼓，再裂。
鏡下那隻副核眼睛還沒完全張開，就被底座錯位卡住。
它想亮。
亮不起來。
想轉。
轉不出去。
整面錨鏡隨之一歪。
凌逸眼睛都亮了。
「漂亮。」
「它的鏡面緩衝樹斷了。」
「赫連霧在中央塔外層的反射權限掉了至少三成。」
赫連霧那張一直很平靜的臉，終於沉了一點。
「你真讓我厭煩。」
江澈提槊，一腳踩碎鏡子底座邊緣的最後一塊外殼。
「別急。」
「你很快就會更煩。」
鏡面轟然碎裂。
無數銀紫碎片沿脊道噴出去，像一場倒卷的星雨。
與此同時，中央司鐸塔內部所有外層引導燈齊齊亂閃。
白硯立刻開口。
「成了。」
「現在去主控廳的門會失去一輪鏡面校驗。」
鴉鈴扶著牆，右眼亮得驚人。
「赫連霧開始疼了。」
灰羽喉結滾了滾。
「我突然覺得，你們真有機會把他從塔里揪出來。」
江澈沒有停。
他已經轉身走向前方那條新亮起的上行脊廊。
「當然。」
「我都拆到他門牙了。」
「難道還停在外面聊天？」
凌逸那邊迅速把最新結構圖傳進來。
「你們正上方二十米，就是主控廳外層門。」
「但要小心。」
「赫連霧把六塔權柄往自己身上收，主控廳里很可能已經不是普通人形權限態。」
夏炎在通訊里冷笑一聲。
「那正好。」
「人形打膩了，換個新鮮的。」
江澈抬腳踏上那條上行脊廊，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走。」
「這次直接進他腦門。」
六道錨塔光柱從不同方位匯過去，像六根燒紅的長釘，一寸寸釘進那座塔的骨架里。
白硯站在信標塔出口前，臉色已經白了。
「他真瘋了。」
「九塔權柄一旦回收，赫連霧就不只是司鐸。」
「他會短時間接管整座前哨的中樞權限。」
夏炎的聲音從通訊里炸開。
「接就接。」
「他敢接，我們就敢拆。」
凌逸卻沒像平時那樣接茬，語速快得發緊。
「不一樣。」
「前面拆的是外層塔，他現在往中央司鐸塔收的，是六座活錨的並聯主權。」
「一旦收完，這地方所有門、燈、炮、軌道、迴路，都會變成他手。」
灰羽喉結滾了一下。
「我收回剛才那句。」
「你們不是來砸門的。」
「你們這是踩著門框往別人飯桌上坐。」
鴉鈴扶著牆，耳後斷口還在冒冷汗，聲音卻很冷。
「少廢話。」
「中央司鐸塔有三層防線。」
「最外層是轉接廊橋，中層是鏡面校頻區，最裡面才是赫連霧的主控廳。」
「現在六塔並流，外層廊橋一定先鎖死。」
江澈提著驚蟄往前走，槊鋒在地上敲出一聲短響。
「那就別走橋。」
白硯立刻抬頭。
「還有條維修脊道。」
「在司鐸塔下腹。」
「平時是給塔內搬運錨芯的。」
「但那條路很窄，而且一旦赫連霧回神，能把整條脊道翻成絞肉機。」
江澈點頭。
「就走這條。」
夏炎在通訊里不樂意了。
「你這次真不帶我？」
江澈抬眼看向側投影里那座越來越亮的中央塔，語氣很穩。
「你留船。」
「一會兒他要是真把前哨火控全拿了，第一波打的一定是開拓者號。」
「你和凌逸不能同時離艦。」
夏炎張了張嘴，最後只罵了句。
「行。」
「但你要是裡面動靜鬧不夠大，別怪我直接開船撞塔。」
灰羽聽得嘴角直抽。
「他平時也這樣？」
鴉鈴淡淡道。
「已經算克制了。」
五分鐘後。
四人一前一後貼進中央司鐸塔下方的維修脊道。
脊道不像通路，更像一條嵌在塔腹里的狹長骨縫。
兩側都是銀灰色的錨芯導槽，腳下只有一條半米寬的維護梁。
白硯走在最前，指尖快速划過牆上的舊標識。
「這裡原本只認塔內工匠和主控錨芯。」
「赫連霧現在回收六塔，很多舊權限會暫時讓路。」
「這就是我們唯一能鑽進去的窗口。」
韓龍雀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下面是空的。」
灰羽臉色更差了。
「你別提醒我。」
「我本來已經裝作沒看見了。」
慕容雪指尖覆霜，輕輕抹過前方導槽。
「有熱。」
「六塔錨流已經進來了。」
江澈嗯了一聲。
「說明我們來得正好。」
話剛落，整條脊道忽然一震。
不是塌。
是活。
兩側那些原本平整的錨芯導槽，忽然一節節翻開，露出密密麻麻的銀紫色薄刃。
白硯臉色變了。
「他發現有人進脊道了。」
凌逸的聲音立刻從耳機里壓進來。
「不是發現你們身份。」
「是司鐸塔開始自檢。」
「六塔並流後，脊道承重異常，它默認有外來干擾。」
灰羽臉都木了。
「這地方過分敬業了吧。」
江澈看著那些一寸寸彈起的薄刃，聲音很平。
「赫連霧。」
塔腹深處，果然傳來那道溫和到讓人不舒服的聲音。
「你們比我想得快。」
「但也就到這裡了。」
「我現在沒空陪你們玩。」
「所以，煩請幾位，先死在下面。」
話音落下，整條維修梁猛地往下一沉。
兩側薄刃同時橫切。
不是一片。
是一層接一層，像有人把整條脊道變成了一台要合攏的削片機。
「退後。」
韓龍雀人先動了。
她一腳點在維護梁邊緣，身體貼著牆影往前滑出去，刀鋒順著第一排薄刃轉軸一抹而過。
嚓。
三片薄刃同時歪掉。
慕容雪則抬劍往地面一壓，寒氣順著維護梁鋪開，把第二層剛抬起的刃口凍得一白。
江澈沒有後退。
他抬起驚蟄，槊尾狠狠干在梁中央。
The World。
世界靜止。
一剎那。
所有薄刃停在半空。
維護梁下沉的幅度停住。
連赫連霧那道還在往下擴張的權限波，也卡住了。
江澈一步跨到最前方，驚蟄槊鋒照著維護梁前段三處最亮的節點連砸三下。
砰。
砰。
砰。
三枚控制節點同時塌裂。
時間恢復。
咔。
咔咔。
薄刃群像失去節拍的牙，橫切動作齊齊亂了。
原本要封死整條脊道的絞殺結構，當場錯層。
灰羽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也能拆？」
江澈提槊繼續往前。
「他拿結構壓人。」
「那就拆結構。」
赫連霧的聲音終於冷了一分。
「你很喜歡打斷別人的節拍。」
「對。」江澈淡淡道，「尤其喜歡打斷你這種裝得很穩的人。」
白硯不敢耽誤，繼續帶路。
「再往前五十米，就是鏡面校頻區的下接口。」
「那裡會有一座錨鏡。」
「只要毀掉錨鏡，赫連霧在外層就會失去一塊反射權限。」
灰羽邊走邊喘。
「說人話。」
鴉鈴冷冷道。
「意思是，先打瞎他半邊鏡子。」
「懂了。」灰羽立刻點頭，「這個說法我能聽明白。」
幾人一路衝到脊道盡頭。
前方果然出現一個圓形下接口。
接口後方，是一片像水銀一樣流動的銀紫區域。
中央懸著一面三米高的豎鏡，鏡面中沒有人影，只有一圈圈波動的塔內結構圖。
白硯剛看見那面鏡子，臉色就白了。
「錨鏡已經全亮了。」
「說明赫連霧的部分主識正在這裡過流。」
凌逸在艦橋那邊迅速拉圖。
「能看到。」
「那面鏡子不只是反射，是局部校頻和權限緩衝器。」
「你們要是硬砸，它會把衝擊沿脊道反彈回來。」
夏炎在頻道里插了一句。
「那就從旁邊狠狠干它底座。」
凌逸一頓。
「還真是。」
「它底座下方有空腔。」
「那裡防得沒鏡面那麼厚。」
江澈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龍雀，切右側支架。」
「慕容雪，封它鏡面回流。」
「白硯，找底座空腔入口。」
「灰羽，閉嘴，別添亂。」
灰羽張了張嘴，又老老實實閉上了。
韓龍雀已經不見了。
她整個人像一抹貼著鏡後陰影滑出去的線，短刀一閃，正切在右側最細的銀紫支架上。
嚓。
支架沒有立刻斷。
但鏡面明顯晃了一下。
慕容雪劍鋒一抬，寒氣從地面貼著流進鏡面下方，把那圈正要回補的波紋凍得發白。
白硯則半跪下來，手指飛快摸過底座外殼。
「找到了。」
「這裡有舊檢修縫。」
江澈一步踏上前，驚蟄槊鋒直接卡進那道檢修縫裡。
「赫連霧。」
鏡面里忽然浮出那張修長蒼白的臉。
他沒有怒，只是安靜地看著江澈。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急著殺你嗎。」
江澈手上沒停。
「因為你廢話多。」
赫連霧輕輕一笑。
「因為像你這種人，總會自以為找到最短的路。」
「然後，走進我最想讓你進去的地方。」
白硯臉色驟變。
「不對。」
「他故意讓我們進脊道。」
鴉鈴眼神一冷。
「鏡面校頻區下面還有別的東西。」
赫連霧沒再回答。
鏡面里的結構圖忽然一變。
整面錨鏡下方，裂開一道細縫。
不是機關。
是一隻眼睛。
銀紫色的，像鏡面本身長出的瞳孔。
灰羽看得頭皮一炸。
「這又是什麼鬼玩意兒？」
凌逸幾乎是吼出來的。
「快退。」
「那不是錨鏡本體，是赫連霧養在鏡下的司鐸副核。」
「他把自己的局部主權塞在這裡了。」
「一旦你們打爆外殼，它會反接你們的折躍識別和世界之錨殘碼。」
夏炎在通訊里罵了一聲。
「這人怎麼全身都是後手。」
江澈卻沒退，反而笑了。
「那不正好。」
「我本來就懶得一層層找他。」
話落。
他右眼猛地一凝。
神威。
不是對著鏡面。
也不是對著那隻副核眼睛。
而是對著兩者之間那條剛剛顯露出來的連接空間。
鏡下那隻銀紫眼睛剛要完全睜開，前方空間就被江澈硬生生扭偏半寸。
就這半寸。
韓龍雀第二刀到了。
嚓。
右側支架斷裂。
慕容雪的寒氣順著斷口往裡沖，直接凍住半邊鏡下回流。
江澈雙手一壓驚蟄，雷震天災順著槊鋒狠狠干灌進底座空腔。
轟。
沒有整面炸開。
而是錨鏡底部像被人從裡面狠狠幹了一拳，先鼓，再裂。
鏡下那隻副核眼睛還沒完全張開，就被底座錯位卡住。
它想亮。
亮不起來。
想轉。
轉不出去。
整面錨鏡隨之一歪。
凌逸眼睛都亮了。
「漂亮。」
「它的鏡面緩衝樹斷了。」
「赫連霧在中央塔外層的反射權限掉了至少三成。」
赫連霧那張一直很平靜的臉，終於沉了一點。
「你真讓我厭煩。」
江澈提槊，一腳踩碎鏡子底座邊緣的最後一塊外殼。
「別急。」
「你很快就會更煩。」
鏡面轟然碎裂。
無數銀紫碎片沿脊道噴出去，像一場倒卷的星雨。
與此同時，中央司鐸塔內部所有外層引導燈齊齊亂閃。
白硯立刻開口。
「成了。」
「現在去主控廳的門會失去一輪鏡面校驗。」
鴉鈴扶著牆，右眼亮得驚人。
「赫連霧開始疼了。」
灰羽喉結滾了滾。
「我突然覺得，你們真有機會把他從塔里揪出來。」
江澈沒有停。
他已經轉身走向前方那條新亮起的上行脊廊。
「當然。」
「我都拆到他門牙了。」
「難道還停在外面聊天？」
凌逸那邊迅速把最新結構圖傳進來。
「你們正上方二十米，就是主控廳外層門。」
「但要小心。」
「赫連霧把六塔權柄往自己身上收，主控廳里很可能已經不是普通人形權限態。」
夏炎在通訊里冷笑一聲。
「那正好。」
「人形打膩了，換個新鮮的。」
江澈抬腳踏上那條上行脊廊，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走。」
「這次直接進他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