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王印都扣下來了，那就順手把回城路也鎖死
斜行窄軌亮起一盞盞藍白應急燈。
燈光不穩，照得眾人的影子在牆上來回拉長。
夏炎一手拎著凌逸丟過來的封存箱，一手捂著肩膀，嘴裡還在罵。
「我先聲明。」
「這盒子要是半路跳出來咬我，我就把它扔給你。」
凌逸抱著終端，眼睛一直盯著箱體數據。
「別晃。」
「王印殘核還在裡面撞。」
「你要是把封存場晃亂了，它真可能順著你手臂爬上來。」
夏炎腳步一停。
「你能不能早說？」
江澈走在最前，驚蟄拖在身側，槊鋒還沾著黑色碎流。
「少廢話。」
「它現在沒路。」
「等會兒到了源初之心背面控制室，連最後那點路也給它堵上。」
韓龍雀在左側前行，刀沒有收回鞘。
「零號清道夫可信嗎？」
枯曜跟在後面，臉色比剛才更差，胸前那枚徽章已經碎成幾塊，被他用黑線勉強纏住。
「舊協議不會撒謊。」
「但它不會保護活人。」
「它只清理不該存在的東西。」
夏炎嘴角一抽。
「聽著更不可信了。」
慕容雪看了眼腳下軌道，寒氣壓在劍鋒上。
「前面有門。」
眾人抬頭。
窄軌盡頭，一扇低矮的銀灰色艙門嵌在弧形牆面里。
門上沒有王印，沒有黑紋，也沒有骨白眼縫。
只有一行快看不清的舊字。
零號外部封存站。
凌逸眼睛一亮。
「找到了。」
「這裡不是戰鬥區。」
「是源初之心背面的維修控制站。」
夏炎低頭看著手裡的封存箱。
「那是不是可以把這破東西扔進去，然後回去睡覺？」
枯曜冷笑一聲。
「你可以試。」
「如果王印封錯位置，它會把這間控制站當新棺材。」
「你睡在旁邊，挺合適。」
夏炎瞪他。
「老東西，你說話越來越欠了。」
江澈抬手，按住艙門側邊的舊識別槽。
世界之錨的氣息輕輕壓進去。
門內傳出乾澀的機械聲。
「檢測到最高錨權。」
「檢測到王印殘核。」
「檢測到禁閉區舊看守殘識。」
「封存站開啟。」
艙門向兩側滑開。
門後不是大廳。
是一間不大的圓形控制室。
四周全是灰白色櫃體，中間懸著一座倒置的透明棱塔。
棱塔底部，垂著數十根細小銀線。
銀線下方，是一個空著的黑色槽位。
那槽位大小，正好能放進王印。
凌逸盯著棱塔看了兩秒，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
「這結構太漂亮了。」
「它不是封印箱。」
「是外部隔離邏輯陣列。」
夏炎很誠懇地問。
「說人話。」
凌逸推了推眼鏡。
「簡單點說。」
「把王印塞進去，它就會被從開拓者號的底層權限里摘出去。」
「像把一塊壞掉的主板拔了。」
夏炎立刻把封存箱遞給江澈。
「那你拔。」
「我怕手滑。」
江澈接過箱子，沒有急著打開。
他看向棱塔。
「零號清道夫。」
「出來說話。」
圓形控制室安靜了一秒。
隨後，棱塔里的銀線一根根亮起。
一個很小的投影，在棱塔前方浮現。
那不是人類。
也不是啟示那種柔和女聲。
它像一個披著灰白斗篷的小型機械人，臉部只有一條橫向藍線，手裡拎著一把比身體還長的掃帚。
夏炎眼角跳了一下。
「這就是剛才把門手剁掉的狠角色？」
「怎麼看著像打掃衛生的。」
小機械人抬頭，藍線閃了閃。
「零號清道夫在線。」
「糾正。」
「本機確實負責打掃。」
夏炎沉默半秒。
「行。」
「你們古代文明打掃衛生挺硬核。」
江澈把封存箱放在槽位前。
「流程。」
零號清道夫抬起掃帚，指向黑色槽位。
「第一步，釋放王印殘核。」
「第二步，錨權持有者壓制王印反跳。」
「第三步，舊看守殘識輸入禁閉反向口令。」
「第四步，本機執行外部切離。」
枯曜皺眉。
「禁閉反向口令？」
「我這枚徽章已經碎了。」
零號清道夫看向他。
「無需完整徽章。」
「你還活著。」
枯曜眼神沉了一下。
「我不算活著。」
零號清道夫停頓半秒。
「仍可使用。」
夏炎小聲嘀咕。
「這話聽起來更扎心。」
枯曜沒搭理他，只看向江澈。
「放吧。」
「王印被扣了這麼久，肯定不會老實。」
江澈點頭，手指按在封存箱鎖扣上。
「都退三步。」
夏炎立刻退了五步。
凌逸也抱著終端往後挪，嘴上還不忘提醒。
「槽位周圍別站人。」
「王印如果彈出來，會先找最近的熱源。」
夏炎看他一眼。
「你剛才怎麼不說？」
凌逸很坦然。
「我也是剛算出來。」
韓龍雀站到江澈右後方，刀鋒低垂。
「它如果衝出來，我切哪。」
江澈開口。
「切影子。」
慕容雪抬劍，寒氣沿地面壓出一圈白霜。
「我封槽邊。」
枯曜走到黑色槽位另一側，抬起斷裂徽章，眼神比剛才更冷。
「它敢出來，我親自把它按回去。」
江澈打開封存箱。
砰。
黑色王印剛脫離封存場，就像一顆被壓了很久的黑色心臟，在半空狠狠一跳。
它沒有往槽位落。
反而向上彈起，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暗金細紋。
凌逸吼了一聲。
「它要搶棱塔！」
江澈早有準備。
左手一按。
世界之錨的穩定力場直接壓下。
「回來。」
王印在半空一滯。
它像不甘心，表面一圈圈暗金紋路開始往外翻。
那些紋路里，隱約浮出王骸的低聲。
「你關不住我。」
夏炎聽得火氣上來。
「你都剩個印了，還挺能嘴硬。」
韓龍雀刀鋒一閃，斬向王印下方拉出的那道黑影。
嚓。
黑影被切斷，王印猛地一沉。
慕容雪寒氣跟上，把槽位周圍全部封成白霜死圈。
枯曜抬起碎徽章，吐出一串短促舊音。
「禁閉序列，反鎖，歸外。」
黑色槽位亮了。
不是黑光。
是一層很淺的灰白線條，從槽口向內旋轉。
王印被那層灰白線條一纏，終於落進槽位。
轟。
整間控制室跟著一震。
棱塔里的銀線同時垂下，像一場倒懸的雨，把王印牢牢罩住。
王骸的聲音從槽位里擠出來。
「枯曜。」
「你還敢封我。」
枯曜看著槽里的王印，聲音沒有半點波動。
「我封過你一次。」
「就敢封第二次。」
王印表面的暗金紋路開始瘋狂亮起，像要把整座槽位頂開。
零號清道夫抬起掃帚，機械聲變得更快。
「外部切離準備。」
「檢測到王印反跳。」
「檢測到上位骨面殘餘追索。」
「檢測到門後主導軌正在遠程呼應。」
凌逸臉色一白。
「門後那張面具還在找它。」
「它想把王印拉回去！」
江澈右手按在棱塔邊緣，雷光沿手臂一點點亮起。
「那就讓它拉個空。」
零號清道夫繼續開口。
「需要錨權持有者確認切離範圍。」
「範圍包括王印殘核、王骸主識殘線、門後追索迴路。」
「確認後，相關區域不可恢復。」
夏炎立刻道。
「確認啊。」
「這還用想？」
凌逸卻猛地抬頭。
「等等。」
「如果切離門後追索迴路，我們可能也會斷掉一部分底層數據。」
「那裡面也許有回地球的坐標線索。」
夏炎臉一僵。
「這破東西還真會卡人脖子。」
枯曜看向江澈。
「你決定。」
「留數據，就有風險。」
「切乾淨，就少一條路。」
江澈盯著槽位里瘋狂跳動的王印，沉默半秒。
然後笑了。
「路沒了可以再找。」
「這東西活著，路再多也沒用。」
他抬手按下。
「確認。」
零號清道夫藍線亮起。
「確認通過。」
「外部切離，執行。」
棱塔里的銀線猛地收緊。
王印表面的暗金紋路一根根斷開。
不是碎裂聲。
更像無數根細線被剪掉。
咔。
第一層。
咔。
第二層。
咔。
第三層。
王骸的聲音終於變了。
「江澈。」
「你會後悔。」
江澈手掌壓著棱塔，雷光和錨定氣息同時落下。
「你們這幫東西怎麼都愛說這句。」
「換點新詞。」
王印猛地一跳，表面忽然浮出一張極小的黑色面孔。
那不是王骸。
是門後那張骨白面具的縮影。
它只有一雙豎瞳，隔著棱塔看向江澈。
「世界之錨。」
「你鎖了門。」
「也暴露了門。」
江澈眼神一冷。
「那你也記好了。」
「門在哪，我就拆到哪。」
零號清道夫掃帚一揮。
「無關殘響，清除。」
銀線一收。
那張小面孔當場被抹掉。
王印徹底安靜下來，暗金紋路一根根熄滅，只剩一枚像燒黑的鐵片一樣的殘印，躺在黑色槽位底部。
凌逸盯著終端，慢慢吐出一口氣。
「切離成功。」
「王印已經不在開拓者號底層權限樹里了。」
夏炎一屁股坐在地上。
「意思就是，王骸回不來了？」
零號清道夫糾正。
「王骸不能通過王印回歸。」
「不代表王骸完全死亡。」
夏炎捂住臉。
「你們說話就不能給人留點好心情？」
韓龍雀收刀，目光看向棱塔後方。
「這裡還有門。」
眾人順著她視線看去。
棱塔後方的牆面，灰白線條緩緩展開，露出一條新的窄廊。
窄廊盡頭，有很淡的藍光。
凌逸掃了一眼，神情忽然變了。
「這是源初之心背面的二級控制台。」
「有完整導航埠。」
江澈挑眉。
「也就是說，剛才沒切掉的路在這？」
零號清道夫回答。
「是。」
「王印所攜帶坐標為誘餌。」
「本艦真實返航坐標，封存在二級控制台。」
夏炎張了張嘴。
「所以王骸剛才拿假路騙我們？」
凌逸臉都綠了。
「還真是。」
「如果剛才為了保數據沒切，它就能順著那條假坐標反跳。」
江澈看向槽位里已經安靜的王印。
「陰得挺細。」
「可惜，碰上我這種不愛留後患的。」
枯曜站在原地，看著那枚殘印，忽然低聲開口。
「它不會善罷甘休。」
「門後那張面具，也不會。」
江澈轉身走向窄廊。
「那就更要快。」
「先拿坐標。」
「再修船。」
「最後把這艘開拓者號開出去。」
夏炎扶著牆站起來，眼睛亮了一點。
「開出去幹嘛？」
江澈回頭看了他一眼。
「當然是回去。」
「順便告訴那些還在找我的傢伙。」
「我不但沒死。」
「還開了艘更大的回來。」
凌逸一聽，整個人精神了。
「這話我愛聽。」
「神罰島已經夠嚇人了。」
「開拓者號要是真能動，咱們回地球的時候，那不得把全球議會嚇到集體斷網？」
夏炎咧嘴笑了。
「到時候我站艦首。」
「就說一句，兄弟們，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別說。」
韓龍雀淡淡接了一句。
「容易被當成海盜。」
夏炎不服。
「我們剛才搶拾荒者的時候，不已經差不多了嗎？」
江澈懶得聽他們鬥嘴，抬腳進入窄廊。
窄廊盡頭的二級控制台不大。
中央是一塊懸浮的星圖核心。
江澈剛靠近，星圖核心就自行亮起。
一道柔和女聲在控制室里響起。
「啟示系統副埠上線。」
「檢測到王印切離完成。」
「檢測到最高錨權持有者。」
「返航坐標解鎖中。」
凌逸呼吸一緊。
「真有。」
星圖核心裡，大片陌生星域快速展開。
寂滅星墳。
破碎藍星。
開拓者號殘骸坐標。
神罰島漂移軌跡。
然後，一條極細的藍線，從星墳邊緣一路延伸，穿過幾處碎裂空間潮汐，最終落在一個熟悉又遙遠的標記上。
地球外層裂縫帶。
夏炎看得眼眶都熱了一下。
「回家的路。」
「真找到了。」
凌逸聲音有點啞。
「不是完整躍遷路。」
「中間有三處斷點。」
「但能回。」
「只要開拓者號基礎動力恢復，再配合神罰島的躍遷引擎，我們可以分段跳回去。」
慕容雪看著那條藍線，眼神也緩了一點。
「需要多久？」
啟示副埠回應。
「若主能源恢復百分之三十，預計四十八小時內完成第一次躍遷。」
「若恢復百分之六十，可在十二小時內抵達地球外層裂縫帶。」
夏炎立刻看向江澈。
「那肯定沖百分之六十啊。」
「早點回去，早點吃頓熱飯。」
凌逸剛要說話，星圖核心忽然閃了一下。
一道新的紅色標記，出現在寂滅星墳外圈。
凌逸臉上的笑慢慢沒了。
「等等。」
「有東西在靠近。」
韓龍雀抬眼。
「拾荒者？」
凌逸搖頭，聲音壓低。
「不是。」
「拾荒者的信號很雜。」
「這個信號很乾淨。」
「而且它在用虛空頻段掃我們。」
控制室里安靜了一瞬。
啟示副埠的聲音也低了些。
「檢測到高位追蹤標記。」
「來源疑似虛空神國巡界序列。」
夏炎臉色一點點黑了。
「燼瞳？」
江澈看著那枚紅點，眼神卻沒有意外。
「不是他本人。」
「但肯定是他叫來的狗。」
紅點後方，很快又亮起三個小點。
四個信號，呈扇形朝開拓者號方向壓來。
凌逸咽了口唾沫。
「我們現在動力還沒恢復。」
「神罰島也沒修好。」
「真打起來，很麻煩。」
江澈盯著星圖，沉默兩秒。
然後抬手點在開拓者號武裝權限上。
「啟示。」
「裁決權限還在嗎？」
啟示副埠回應。
「裁決已降權。」
「艦橋主武裝權限可由您臨時調用。」
凌逸眼睛一下亮了。
「等等。」
「你想拿沒修好的開拓者號打埋伏？」
江澈笑了。
「誰說沒修好就不能打？」
「剛才那些門、軌、回收陣列不都挺能動嗎？」
夏炎也反應過來了。
「你想把他們引進來？」
江澈點頭，指了指剛剛封存王印的黑色槽位。
「王印都扣下來了。」
「這地方正好空著。」
「來一個，封一個。」
零號清道夫的藍線微微亮起。
「本機支持清掃作業。」
夏炎看著那個小機械人，忽然笑了。
「行。」
「這次咱們不跑。」
江澈抬起驚蟄，轉身看向星圖里越來越近的四個紅點。
「跑什麼。」
「回家的路找到了。」
「現在。」
「該給追來的客人，準備點見面禮了。」
燈光不穩，照得眾人的影子在牆上來回拉長。
夏炎一手拎著凌逸丟過來的封存箱，一手捂著肩膀，嘴裡還在罵。
「我先聲明。」
「這盒子要是半路跳出來咬我，我就把它扔給你。」
凌逸抱著終端，眼睛一直盯著箱體數據。
「別晃。」
「王印殘核還在裡面撞。」
「你要是把封存場晃亂了，它真可能順著你手臂爬上來。」
夏炎腳步一停。
「你能不能早說？」
江澈走在最前，驚蟄拖在身側，槊鋒還沾著黑色碎流。
「少廢話。」
「它現在沒路。」
「等會兒到了源初之心背面控制室，連最後那點路也給它堵上。」
韓龍雀在左側前行，刀沒有收回鞘。
「零號清道夫可信嗎？」
枯曜跟在後面，臉色比剛才更差，胸前那枚徽章已經碎成幾塊，被他用黑線勉強纏住。
「舊協議不會撒謊。」
「但它不會保護活人。」
「它只清理不該存在的東西。」
夏炎嘴角一抽。
「聽著更不可信了。」
慕容雪看了眼腳下軌道，寒氣壓在劍鋒上。
「前面有門。」
眾人抬頭。
窄軌盡頭，一扇低矮的銀灰色艙門嵌在弧形牆面里。
門上沒有王印，沒有黑紋，也沒有骨白眼縫。
只有一行快看不清的舊字。
零號外部封存站。
凌逸眼睛一亮。
「找到了。」
「這裡不是戰鬥區。」
「是源初之心背面的維修控制站。」
夏炎低頭看著手裡的封存箱。
「那是不是可以把這破東西扔進去，然後回去睡覺？」
枯曜冷笑一聲。
「你可以試。」
「如果王印封錯位置，它會把這間控制站當新棺材。」
「你睡在旁邊，挺合適。」
夏炎瞪他。
「老東西，你說話越來越欠了。」
江澈抬手，按住艙門側邊的舊識別槽。
世界之錨的氣息輕輕壓進去。
門內傳出乾澀的機械聲。
「檢測到最高錨權。」
「檢測到王印殘核。」
「檢測到禁閉區舊看守殘識。」
「封存站開啟。」
艙門向兩側滑開。
門後不是大廳。
是一間不大的圓形控制室。
四周全是灰白色櫃體，中間懸著一座倒置的透明棱塔。
棱塔底部，垂著數十根細小銀線。
銀線下方，是一個空著的黑色槽位。
那槽位大小，正好能放進王印。
凌逸盯著棱塔看了兩秒，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
「這結構太漂亮了。」
「它不是封印箱。」
「是外部隔離邏輯陣列。」
夏炎很誠懇地問。
「說人話。」
凌逸推了推眼鏡。
「簡單點說。」
「把王印塞進去，它就會被從開拓者號的底層權限里摘出去。」
「像把一塊壞掉的主板拔了。」
夏炎立刻把封存箱遞給江澈。
「那你拔。」
「我怕手滑。」
江澈接過箱子，沒有急著打開。
他看向棱塔。
「零號清道夫。」
「出來說話。」
圓形控制室安靜了一秒。
隨後，棱塔里的銀線一根根亮起。
一個很小的投影，在棱塔前方浮現。
那不是人類。
也不是啟示那種柔和女聲。
它像一個披著灰白斗篷的小型機械人，臉部只有一條橫向藍線，手裡拎著一把比身體還長的掃帚。
夏炎眼角跳了一下。
「這就是剛才把門手剁掉的狠角色？」
「怎麼看著像打掃衛生的。」
小機械人抬頭，藍線閃了閃。
「零號清道夫在線。」
「糾正。」
「本機確實負責打掃。」
夏炎沉默半秒。
「行。」
「你們古代文明打掃衛生挺硬核。」
江澈把封存箱放在槽位前。
「流程。」
零號清道夫抬起掃帚，指向黑色槽位。
「第一步，釋放王印殘核。」
「第二步，錨權持有者壓制王印反跳。」
「第三步，舊看守殘識輸入禁閉反向口令。」
「第四步，本機執行外部切離。」
枯曜皺眉。
「禁閉反向口令？」
「我這枚徽章已經碎了。」
零號清道夫看向他。
「無需完整徽章。」
「你還活著。」
枯曜眼神沉了一下。
「我不算活著。」
零號清道夫停頓半秒。
「仍可使用。」
夏炎小聲嘀咕。
「這話聽起來更扎心。」
枯曜沒搭理他，只看向江澈。
「放吧。」
「王印被扣了這麼久，肯定不會老實。」
江澈點頭，手指按在封存箱鎖扣上。
「都退三步。」
夏炎立刻退了五步。
凌逸也抱著終端往後挪，嘴上還不忘提醒。
「槽位周圍別站人。」
「王印如果彈出來，會先找最近的熱源。」
夏炎看他一眼。
「你剛才怎麼不說？」
凌逸很坦然。
「我也是剛算出來。」
韓龍雀站到江澈右後方，刀鋒低垂。
「它如果衝出來，我切哪。」
江澈開口。
「切影子。」
慕容雪抬劍，寒氣沿地面壓出一圈白霜。
「我封槽邊。」
枯曜走到黑色槽位另一側，抬起斷裂徽章，眼神比剛才更冷。
「它敢出來，我親自把它按回去。」
江澈打開封存箱。
砰。
黑色王印剛脫離封存場，就像一顆被壓了很久的黑色心臟，在半空狠狠一跳。
它沒有往槽位落。
反而向上彈起，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暗金細紋。
凌逸吼了一聲。
「它要搶棱塔！」
江澈早有準備。
左手一按。
世界之錨的穩定力場直接壓下。
「回來。」
王印在半空一滯。
它像不甘心，表面一圈圈暗金紋路開始往外翻。
那些紋路里，隱約浮出王骸的低聲。
「你關不住我。」
夏炎聽得火氣上來。
「你都剩個印了，還挺能嘴硬。」
韓龍雀刀鋒一閃，斬向王印下方拉出的那道黑影。
嚓。
黑影被切斷，王印猛地一沉。
慕容雪寒氣跟上，把槽位周圍全部封成白霜死圈。
枯曜抬起碎徽章，吐出一串短促舊音。
「禁閉序列，反鎖，歸外。」
黑色槽位亮了。
不是黑光。
是一層很淺的灰白線條，從槽口向內旋轉。
王印被那層灰白線條一纏，終於落進槽位。
轟。
整間控制室跟著一震。
棱塔里的銀線同時垂下，像一場倒懸的雨，把王印牢牢罩住。
王骸的聲音從槽位里擠出來。
「枯曜。」
「你還敢封我。」
枯曜看著槽里的王印，聲音沒有半點波動。
「我封過你一次。」
「就敢封第二次。」
王印表面的暗金紋路開始瘋狂亮起，像要把整座槽位頂開。
零號清道夫抬起掃帚，機械聲變得更快。
「外部切離準備。」
「檢測到王印反跳。」
「檢測到上位骨面殘餘追索。」
「檢測到門後主導軌正在遠程呼應。」
凌逸臉色一白。
「門後那張面具還在找它。」
「它想把王印拉回去！」
江澈右手按在棱塔邊緣，雷光沿手臂一點點亮起。
「那就讓它拉個空。」
零號清道夫繼續開口。
「需要錨權持有者確認切離範圍。」
「範圍包括王印殘核、王骸主識殘線、門後追索迴路。」
「確認後，相關區域不可恢復。」
夏炎立刻道。
「確認啊。」
「這還用想？」
凌逸卻猛地抬頭。
「等等。」
「如果切離門後追索迴路，我們可能也會斷掉一部分底層數據。」
「那裡面也許有回地球的坐標線索。」
夏炎臉一僵。
「這破東西還真會卡人脖子。」
枯曜看向江澈。
「你決定。」
「留數據，就有風險。」
「切乾淨，就少一條路。」
江澈盯著槽位里瘋狂跳動的王印，沉默半秒。
然後笑了。
「路沒了可以再找。」
「這東西活著，路再多也沒用。」
他抬手按下。
「確認。」
零號清道夫藍線亮起。
「確認通過。」
「外部切離，執行。」
棱塔里的銀線猛地收緊。
王印表面的暗金紋路一根根斷開。
不是碎裂聲。
更像無數根細線被剪掉。
咔。
第一層。
咔。
第二層。
咔。
第三層。
王骸的聲音終於變了。
「江澈。」
「你會後悔。」
江澈手掌壓著棱塔，雷光和錨定氣息同時落下。
「你們這幫東西怎麼都愛說這句。」
「換點新詞。」
王印猛地一跳，表面忽然浮出一張極小的黑色面孔。
那不是王骸。
是門後那張骨白面具的縮影。
它只有一雙豎瞳，隔著棱塔看向江澈。
「世界之錨。」
「你鎖了門。」
「也暴露了門。」
江澈眼神一冷。
「那你也記好了。」
「門在哪，我就拆到哪。」
零號清道夫掃帚一揮。
「無關殘響，清除。」
銀線一收。
那張小面孔當場被抹掉。
王印徹底安靜下來，暗金紋路一根根熄滅，只剩一枚像燒黑的鐵片一樣的殘印，躺在黑色槽位底部。
凌逸盯著終端，慢慢吐出一口氣。
「切離成功。」
「王印已經不在開拓者號底層權限樹里了。」
夏炎一屁股坐在地上。
「意思就是，王骸回不來了？」
零號清道夫糾正。
「王骸不能通過王印回歸。」
「不代表王骸完全死亡。」
夏炎捂住臉。
「你們說話就不能給人留點好心情？」
韓龍雀收刀，目光看向棱塔後方。
「這裡還有門。」
眾人順著她視線看去。
棱塔後方的牆面，灰白線條緩緩展開，露出一條新的窄廊。
窄廊盡頭，有很淡的藍光。
凌逸掃了一眼，神情忽然變了。
「這是源初之心背面的二級控制台。」
「有完整導航埠。」
江澈挑眉。
「也就是說，剛才沒切掉的路在這？」
零號清道夫回答。
「是。」
「王印所攜帶坐標為誘餌。」
「本艦真實返航坐標，封存在二級控制台。」
夏炎張了張嘴。
「所以王骸剛才拿假路騙我們？」
凌逸臉都綠了。
「還真是。」
「如果剛才為了保數據沒切，它就能順著那條假坐標反跳。」
江澈看向槽位里已經安靜的王印。
「陰得挺細。」
「可惜，碰上我這種不愛留後患的。」
枯曜站在原地，看著那枚殘印，忽然低聲開口。
「它不會善罷甘休。」
「門後那張面具，也不會。」
江澈轉身走向窄廊。
「那就更要快。」
「先拿坐標。」
「再修船。」
「最後把這艘開拓者號開出去。」
夏炎扶著牆站起來，眼睛亮了一點。
「開出去幹嘛？」
江澈回頭看了他一眼。
「當然是回去。」
「順便告訴那些還在找我的傢伙。」
「我不但沒死。」
「還開了艘更大的回來。」
凌逸一聽，整個人精神了。
「這話我愛聽。」
「神罰島已經夠嚇人了。」
「開拓者號要是真能動，咱們回地球的時候，那不得把全球議會嚇到集體斷網？」
夏炎咧嘴笑了。
「到時候我站艦首。」
「就說一句，兄弟們，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別說。」
韓龍雀淡淡接了一句。
「容易被當成海盜。」
夏炎不服。
「我們剛才搶拾荒者的時候，不已經差不多了嗎？」
江澈懶得聽他們鬥嘴，抬腳進入窄廊。
窄廊盡頭的二級控制台不大。
中央是一塊懸浮的星圖核心。
江澈剛靠近，星圖核心就自行亮起。
一道柔和女聲在控制室里響起。
「啟示系統副埠上線。」
「檢測到王印切離完成。」
「檢測到最高錨權持有者。」
「返航坐標解鎖中。」
凌逸呼吸一緊。
「真有。」
星圖核心裡，大片陌生星域快速展開。
寂滅星墳。
破碎藍星。
開拓者號殘骸坐標。
神罰島漂移軌跡。
然後，一條極細的藍線，從星墳邊緣一路延伸，穿過幾處碎裂空間潮汐，最終落在一個熟悉又遙遠的標記上。
地球外層裂縫帶。
夏炎看得眼眶都熱了一下。
「回家的路。」
「真找到了。」
凌逸聲音有點啞。
「不是完整躍遷路。」
「中間有三處斷點。」
「但能回。」
「只要開拓者號基礎動力恢復，再配合神罰島的躍遷引擎，我們可以分段跳回去。」
慕容雪看著那條藍線，眼神也緩了一點。
「需要多久？」
啟示副埠回應。
「若主能源恢復百分之三十，預計四十八小時內完成第一次躍遷。」
「若恢復百分之六十，可在十二小時內抵達地球外層裂縫帶。」
夏炎立刻看向江澈。
「那肯定沖百分之六十啊。」
「早點回去，早點吃頓熱飯。」
凌逸剛要說話，星圖核心忽然閃了一下。
一道新的紅色標記，出現在寂滅星墳外圈。
凌逸臉上的笑慢慢沒了。
「等等。」
「有東西在靠近。」
韓龍雀抬眼。
「拾荒者？」
凌逸搖頭，聲音壓低。
「不是。」
「拾荒者的信號很雜。」
「這個信號很乾淨。」
「而且它在用虛空頻段掃我們。」
控制室里安靜了一瞬。
啟示副埠的聲音也低了些。
「檢測到高位追蹤標記。」
「來源疑似虛空神國巡界序列。」
夏炎臉色一點點黑了。
「燼瞳？」
江澈看著那枚紅點，眼神卻沒有意外。
「不是他本人。」
「但肯定是他叫來的狗。」
紅點後方，很快又亮起三個小點。
四個信號，呈扇形朝開拓者號方向壓來。
凌逸咽了口唾沫。
「我們現在動力還沒恢復。」
「神罰島也沒修好。」
「真打起來，很麻煩。」
江澈盯著星圖，沉默兩秒。
然後抬手點在開拓者號武裝權限上。
「啟示。」
「裁決權限還在嗎？」
啟示副埠回應。
「裁決已降權。」
「艦橋主武裝權限可由您臨時調用。」
凌逸眼睛一下亮了。
「等等。」
「你想拿沒修好的開拓者號打埋伏？」
江澈笑了。
「誰說沒修好就不能打？」
「剛才那些門、軌、回收陣列不都挺能動嗎？」
夏炎也反應過來了。
「你想把他們引進來？」
江澈點頭，指了指剛剛封存王印的黑色槽位。
「王印都扣下來了。」
「這地方正好空著。」
「來一個，封一個。」
零號清道夫的藍線微微亮起。
「本機支持清掃作業。」
夏炎看著那個小機械人，忽然笑了。
「行。」
「這次咱們不跑。」
江澈抬起驚蟄，轉身看向星圖里越來越近的四個紅點。
「跑什麼。」
「回家的路找到了。」
「現在。」
「該給追來的客人，準備點見面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