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兩隻手都伸出來了，那就一起剁
第二隻手按上門沿的那一刻，整條主導軌像被人強行拽直。
白紋從門縫往外鋪，沿著圓倉地面一路爬到眾人腳下。
王骸胸口那根被江澈釘住的主識線，也在這一刻開始往回繃。
它不再掙扎。
它在等。
等門後那張面具，把自己徹底接過去。
夏炎看得火氣直往上竄。
「不是。」
「這貨還真把自己當插頭了？」
凌逸臉色發白，終端上的圖線已經亂成一團。
「別讓第二隻手按穩。」
「兩隻手同時落位，門軌會進入雙向接管。」
「到時候王骸不是回灌，是被整條門軌重寫。」
枯曜咬著牙，徽章壓在舊識別槽里，手背上全是裂開的黑紋。
「我壓不住了。」
「主導軌第三段已經醒，第四段也在預熱。」
「最多四秒。」
江澈抬眼，看著門後那兩隻蒼白的手。
一隻扣門。
一隻壓線。
那張裂開的面具藏在兩隻手後方，眉心豎瞳的裂口還在，卻比剛才更深。
它在等第四段亮起。
江澈笑了一聲。
「四秒夠了。」
「夏炎，把王骸往門上頂。」
「韓龍雀，切第二隻手的小臂。」
「慕容雪，不凍地了，凍門沿內側。」
「凌逸，別管超載盒，給我找這層最老的清掃協議。」
凌逸愣了一下。
「清掃協議？」
江澈盯著門沿上那兩隻手。
「這種收容層，總不可能只會關門。」
「它肯定有清理垃圾的程序。」
夏炎一聽，樂了。
「懂了。」
「我們負責把垃圾按進桶里。」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裹著火光撞上王骸胸口。
砰。
王骸被撞得上身後仰，背後黑骨和門沿狠狠干在一起。
門後的第一隻白手立刻往下一扣，想把王骸按回正位。
韓龍雀已經貼著門縫切進。
她這次不碰腕骨。
刀鋒從第二隻手的小臂內側挑進去，沿著骨甲縫一拉。
嚓。
黑銀骨甲被削開一線。
白手動作一頓。
慕容雪的寒氣就在這一線里鑽了進去。
霜氣不鋪地。
不封路。
只咬住門沿內側那幾枚還沒完全亮起的回流孔。
咔。
一枚回流孔白了。
第二枚白了。
第三枚剛要亮，江澈的槊尾已經砸了上去。
砰。
白紋斷了一截。
門後那張面具終於抬起頭。
它看向江澈。
那雙豎瞳里沒有怒意。
只有一種像在看故障部件的冷淡。
「你不屬於這裡。」
聲音很低。
卻像從圓倉四面八方一起響起。
蘇月瑤臉色一白，立刻把精神連結壓到最窄。
「別聽。」
「它在往語言裡塞識別指令。」
江澈懶得回它。
他左手按住王骸胸口，世界之錨的穩定力場狠狠干進去。
「我屬不屬於這裡，不歸你管。」
「但你這兩隻手，今天歸我管。」
話落，他抬起驚蟄，槊鋒貼著王骸胸口那根主識線往下一壓。
王骸眼底暗金亂閃。
「你想拿我當線？」
江澈咧嘴。
「你剛才不是挺喜歡當線嗎？」
「那我成全你。」
雷光沿著驚蟄湧入王骸胸口。
不是打碎。
是灌進去。
王骸整具上身被雷震法則震得發顫，胸口那根主識線被硬生生壓成一根反嚮導針。
門後面具終於察覺不對。
第一隻白手想收。
韓龍雀刀鋒一橫，卡住它腕後那道骨縫。
第二隻白手想抬。
慕容雪的寒氣已經把小臂內側凍出一層白殼。
夏炎則狠狠干住王骸肩頭，把它整個人釘在門前。
「別動。」
「插頭還沒充滿呢。」
王骸發出一聲低啞的悶喝。
這次它不是疼。
是它被江澈強行變成了門後那位的反向引線。
凌逸那邊忽然抬頭。
「找到了。」
「舊禁閉層最底下有一個清掃子程序，代號零號清道夫。」
「但它離線太久，需要最高權限喚醒。」
江澈沒有回頭。
「怎麼喚？」
凌逸手指飛快敲下去，聲音越來越急。
「需要艦橋授權、源初之心授權、禁閉區舊口令，三項疊加。」
「艦橋和源初之心你有。」
「舊口令在枯曜那裡。」
枯曜一怔，臉色更加難看。
「那套程序不是給活人用的。」
「它一旦啟動，會把當前區域所有未識別結構都切離主艦。」
夏炎眼睛一亮。
「這不正好嗎？」
「這裡最未識別的，不就是門後那倆爪子？」
枯曜看向江澈。
「你確定？」
江澈看著門後那張面具，語氣很穩。
「啟動。」
枯曜沒有再勸。
他把裂開的徽章按在胸前，吐出一串短促音節。
「禁閉舊序列，零號，清掃。」
凌逸立刻把指令接入舊埠。
「艦橋殘權接入。」
「源初之心錨權接入。」
「舊序列接入。」
「零號清道夫，喚醒中。」
圓倉忽然安靜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乾澀、古舊、幾乎沒有情緒的機械聲，在所有人頭頂響起。
「檢測到未授權高危接駁。」
「檢測到王骸殘核。」
「檢測到上位未知骨面。」
「清掃範圍確認。」
「請最高錨權持有者確認。」
凌逸猛然看向江澈。
「它要你確認。」
江澈左手還按著王骸胸口，右手握著驚蟄，整個人都在頂著門後那股回流。
肩頭的血順著手臂往下流。
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確認。」
世界之錨的氣息從他體內散開。
不強。
卻很穩。
像一枚釘子，釘進整座圓倉的底層識別里。
「確認通過。」
「斷界閘，展開。」
話音落下，圓倉四周那些早就熄滅的灰白細線，忽然一條條亮起。
它們不是從地面升起。
而是從空間本身里浮出來。
一道。
三道。
十幾道。
灰白線條交錯成一圈很薄的切離框，正好圍住門沿、兩隻白手、王骸被按在門前的半截身子，以及那條還沒徹底接滿的主導軌。
門後那張面具終於第一次變了神色。
不是恐懼。
是判斷被打斷後的冷意。
「你敢切門。」
江澈笑了。
「你都敢伸手。」
「我為什麼不敢剁？」
面具兩隻白手同時發力。
門沿骨白紋路亮到刺眼。
王骸胸口那根主識線也拼命往裡收，想在斷界閘落下前把自己抽出去。
可江澈按得太死。
世界之錨穩定力場釘住王骸。
驚蟄里的雷震法則頂住主識線。
夏炎頂肩。
韓龍雀卡腕。
慕容雪封孔。
凌逸把所有還能用的舊埠全部壓到紅區。
枯曜則低吼一聲，把徽章徹底按碎在識別槽里。
嗡。
右側回流閥徹底暗下去。
斷界閘落了。
沒有轟鳴。
沒有火光。
灰白細線只是從上往下一合。
嚓。
第一隻白手的小臂被切斷。
嚓。
第二隻白手指節連同門沿一角，被切離出去。
嚓。
王骸胸口那根被江澈壓成反嚮導針的主識線，也被斬成兩截。
門後那張面具的眉心裂口，被灰白線擦過，豎瞳上又多了一道交叉白痕。
黑暗裡，終於傳來一聲真正的低哼。
那聲音不大。
卻讓整座圓倉的金屬壁都輕輕發顫。
夏炎看得眼睛發亮。
「剁下來了！」
「這回真剁了！」
王骸卻沒有叫。
它半截身子失了主識線，像一具斷了線的殼，往前一歪。
可它胸腔深處，一枚巴掌大的黑色印記忽然亮起。
枯曜瞳孔一縮。
「王印！」
「它把最後的王印藏在身子裡！」
那枚黑印從王骸胸腔里彈出，竟要趁斷界閘收束前往門後鑽。
江澈早就盯著它了。
「還想走？」
「你是真不把我當人看。」
The World。
世界靜止。
灰白斷界線停在半空。
王印停在門縫前。
門後那張面具殘缺的白手也停在將收未收的位置。
江澈一步踏上前。
這一步很重。
他抬起驚蟄，槊鋒沒有砸王印。
而是把槊尾往下一扣，世界之錨的穩定力場包著那枚王印，硬生生把它從門縫前拽了回來。
「回來。」
時間恢復。
砰。
王印被江澈狠狠干在地面上。
灰白斷界線隨即合攏，把門沿外凸的那一截徹底切離。
兩隻斷手、碎掉的門角、半截主導軌，一起被清掃程序拖入側面的廢棄隔離槽。
門後的黑暗往內一縮。
那張裂開的面具沒有再伸手。
它只是隔著殘缺的門縫看著江澈。
眉心豎瞳裂成三道，骨白面上有一道深深的槊痕。
「世界之錨。」
它第一次完整叫出這個名號。
「你會後悔。」
江澈抬手擦掉嘴角的血，驚蟄槊鋒點在那枚王印上。
「排隊。」
「想讓我後悔的東西太多了。」
「你現在只能算插隊失敗。」
面具沒有再說話。
黑暗向內收去。
骨白縫隙一點點合攏。
但在徹底合上前，那雙豎瞳仍舊看著江澈。
像是記住了他。
也像是在等下一次。
咔。
門縫合上。
圓倉里所有迴路一同暗了下去。
眾人這才像同時鬆了一口氣。
夏炎一屁股坐到地上，捂著肩膀齜牙。
「我宣布。」
「今天這門，暫時不許再開了。」
凌逸也癱在舊埠旁，臉色白得嚇人。
「斷界閘只切掉了外伸結構。」
「門後本體沒死。」
「王骸本體也沒徹底死。」
夏炎瞪他。
「你能不能先報個喜？」
凌逸指了指江澈槊下那枚黑色王印。
「喜訊就是，這東西被我們扣下來了。」
「只要它在我們手裡，王骸短時間內沒法完整回歸。」
枯曜走上前，盯著那枚王印，眼神複雜到極點。
「它曾經靠這枚印，接管過開拓者號七成底層權限。」
「現在它落到你手裡。」
「門後那位不會放過你。」
江澈低頭看著王印。
那東西還在輕輕跳動，像一顆被踩住的黑色心臟。
他抬腳，把王印踢到凌逸腳邊。
「封起來。」
凌逸一愣。
「用什麼封？」
江澈看向圓倉側面那道剛剛打開的廢棄隔離槽。
「剛才零號清道夫不是挺好用嗎？」
頭頂那個乾澀的機械聲再次響起。
「王印殘核，建議送往源初之心背面控制室。」
「可執行外部封存。」
「同時可重置底層門軌。」
凌逸眼睛一下亮了。
「有路了。」
「它能帶我們去源初之心背面。」
夏炎立刻站起來。
「那還等什麼？」
「趕緊把這破印封了。」
江澈握緊驚蟄，轉頭看向重新打開的側門。
門後不是黑暗。
是一條向上斜行的窄軌，盡頭有藍白色的應急燈一盞盞亮起。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熱氣，聲音不高，卻很穩。
「走。」
「這次不追它。」
「我們去把它回來的路，徹底鎖死。」
白紋從門縫往外鋪，沿著圓倉地面一路爬到眾人腳下。
王骸胸口那根被江澈釘住的主識線，也在這一刻開始往回繃。
它不再掙扎。
它在等。
等門後那張面具，把自己徹底接過去。
夏炎看得火氣直往上竄。
「不是。」
「這貨還真把自己當插頭了？」
凌逸臉色發白，終端上的圖線已經亂成一團。
「別讓第二隻手按穩。」
「兩隻手同時落位，門軌會進入雙向接管。」
「到時候王骸不是回灌，是被整條門軌重寫。」
枯曜咬著牙，徽章壓在舊識別槽里，手背上全是裂開的黑紋。
「我壓不住了。」
「主導軌第三段已經醒，第四段也在預熱。」
「最多四秒。」
江澈抬眼，看著門後那兩隻蒼白的手。
一隻扣門。
一隻壓線。
那張裂開的面具藏在兩隻手後方，眉心豎瞳的裂口還在，卻比剛才更深。
它在等第四段亮起。
江澈笑了一聲。
「四秒夠了。」
「夏炎，把王骸往門上頂。」
「韓龍雀，切第二隻手的小臂。」
「慕容雪，不凍地了，凍門沿內側。」
「凌逸，別管超載盒，給我找這層最老的清掃協議。」
凌逸愣了一下。
「清掃協議？」
江澈盯著門沿上那兩隻手。
「這種收容層，總不可能只會關門。」
「它肯定有清理垃圾的程序。」
夏炎一聽，樂了。
「懂了。」
「我們負責把垃圾按進桶里。」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裹著火光撞上王骸胸口。
砰。
王骸被撞得上身後仰，背後黑骨和門沿狠狠干在一起。
門後的第一隻白手立刻往下一扣，想把王骸按回正位。
韓龍雀已經貼著門縫切進。
她這次不碰腕骨。
刀鋒從第二隻手的小臂內側挑進去，沿著骨甲縫一拉。
嚓。
黑銀骨甲被削開一線。
白手動作一頓。
慕容雪的寒氣就在這一線里鑽了進去。
霜氣不鋪地。
不封路。
只咬住門沿內側那幾枚還沒完全亮起的回流孔。
咔。
一枚回流孔白了。
第二枚白了。
第三枚剛要亮，江澈的槊尾已經砸了上去。
砰。
白紋斷了一截。
門後那張面具終於抬起頭。
它看向江澈。
那雙豎瞳里沒有怒意。
只有一種像在看故障部件的冷淡。
「你不屬於這裡。」
聲音很低。
卻像從圓倉四面八方一起響起。
蘇月瑤臉色一白，立刻把精神連結壓到最窄。
「別聽。」
「它在往語言裡塞識別指令。」
江澈懶得回它。
他左手按住王骸胸口，世界之錨的穩定力場狠狠干進去。
「我屬不屬於這裡，不歸你管。」
「但你這兩隻手，今天歸我管。」
話落，他抬起驚蟄，槊鋒貼著王骸胸口那根主識線往下一壓。
王骸眼底暗金亂閃。
「你想拿我當線？」
江澈咧嘴。
「你剛才不是挺喜歡當線嗎？」
「那我成全你。」
雷光沿著驚蟄湧入王骸胸口。
不是打碎。
是灌進去。
王骸整具上身被雷震法則震得發顫，胸口那根主識線被硬生生壓成一根反嚮導針。
門後面具終於察覺不對。
第一隻白手想收。
韓龍雀刀鋒一橫，卡住它腕後那道骨縫。
第二隻白手想抬。
慕容雪的寒氣已經把小臂內側凍出一層白殼。
夏炎則狠狠干住王骸肩頭，把它整個人釘在門前。
「別動。」
「插頭還沒充滿呢。」
王骸發出一聲低啞的悶喝。
這次它不是疼。
是它被江澈強行變成了門後那位的反向引線。
凌逸那邊忽然抬頭。
「找到了。」
「舊禁閉層最底下有一個清掃子程序，代號零號清道夫。」
「但它離線太久，需要最高權限喚醒。」
江澈沒有回頭。
「怎麼喚？」
凌逸手指飛快敲下去，聲音越來越急。
「需要艦橋授權、源初之心授權、禁閉區舊口令，三項疊加。」
「艦橋和源初之心你有。」
「舊口令在枯曜那裡。」
枯曜一怔，臉色更加難看。
「那套程序不是給活人用的。」
「它一旦啟動，會把當前區域所有未識別結構都切離主艦。」
夏炎眼睛一亮。
「這不正好嗎？」
「這裡最未識別的，不就是門後那倆爪子？」
枯曜看向江澈。
「你確定？」
江澈看著門後那張面具，語氣很穩。
「啟動。」
枯曜沒有再勸。
他把裂開的徽章按在胸前，吐出一串短促音節。
「禁閉舊序列，零號，清掃。」
凌逸立刻把指令接入舊埠。
「艦橋殘權接入。」
「源初之心錨權接入。」
「舊序列接入。」
「零號清道夫，喚醒中。」
圓倉忽然安靜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乾澀、古舊、幾乎沒有情緒的機械聲，在所有人頭頂響起。
「檢測到未授權高危接駁。」
「檢測到王骸殘核。」
「檢測到上位未知骨面。」
「清掃範圍確認。」
「請最高錨權持有者確認。」
凌逸猛然看向江澈。
「它要你確認。」
江澈左手還按著王骸胸口，右手握著驚蟄，整個人都在頂著門後那股回流。
肩頭的血順著手臂往下流。
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確認。」
世界之錨的氣息從他體內散開。
不強。
卻很穩。
像一枚釘子，釘進整座圓倉的底層識別里。
「確認通過。」
「斷界閘，展開。」
話音落下，圓倉四周那些早就熄滅的灰白細線，忽然一條條亮起。
它們不是從地面升起。
而是從空間本身里浮出來。
一道。
三道。
十幾道。
灰白線條交錯成一圈很薄的切離框，正好圍住門沿、兩隻白手、王骸被按在門前的半截身子，以及那條還沒徹底接滿的主導軌。
門後那張面具終於第一次變了神色。
不是恐懼。
是判斷被打斷後的冷意。
「你敢切門。」
江澈笑了。
「你都敢伸手。」
「我為什麼不敢剁？」
面具兩隻白手同時發力。
門沿骨白紋路亮到刺眼。
王骸胸口那根主識線也拼命往裡收，想在斷界閘落下前把自己抽出去。
可江澈按得太死。
世界之錨穩定力場釘住王骸。
驚蟄里的雷震法則頂住主識線。
夏炎頂肩。
韓龍雀卡腕。
慕容雪封孔。
凌逸把所有還能用的舊埠全部壓到紅區。
枯曜則低吼一聲，把徽章徹底按碎在識別槽里。
嗡。
右側回流閥徹底暗下去。
斷界閘落了。
沒有轟鳴。
沒有火光。
灰白細線只是從上往下一合。
嚓。
第一隻白手的小臂被切斷。
嚓。
第二隻白手指節連同門沿一角，被切離出去。
嚓。
王骸胸口那根被江澈壓成反嚮導針的主識線，也被斬成兩截。
門後那張面具的眉心裂口，被灰白線擦過，豎瞳上又多了一道交叉白痕。
黑暗裡，終於傳來一聲真正的低哼。
那聲音不大。
卻讓整座圓倉的金屬壁都輕輕發顫。
夏炎看得眼睛發亮。
「剁下來了！」
「這回真剁了！」
王骸卻沒有叫。
它半截身子失了主識線，像一具斷了線的殼，往前一歪。
可它胸腔深處，一枚巴掌大的黑色印記忽然亮起。
枯曜瞳孔一縮。
「王印！」
「它把最後的王印藏在身子裡！」
那枚黑印從王骸胸腔里彈出，竟要趁斷界閘收束前往門後鑽。
江澈早就盯著它了。
「還想走？」
「你是真不把我當人看。」
The World。
世界靜止。
灰白斷界線停在半空。
王印停在門縫前。
門後那張面具殘缺的白手也停在將收未收的位置。
江澈一步踏上前。
這一步很重。
他抬起驚蟄，槊鋒沒有砸王印。
而是把槊尾往下一扣，世界之錨的穩定力場包著那枚王印，硬生生把它從門縫前拽了回來。
「回來。」
時間恢復。
砰。
王印被江澈狠狠干在地面上。
灰白斷界線隨即合攏，把門沿外凸的那一截徹底切離。
兩隻斷手、碎掉的門角、半截主導軌，一起被清掃程序拖入側面的廢棄隔離槽。
門後的黑暗往內一縮。
那張裂開的面具沒有再伸手。
它只是隔著殘缺的門縫看著江澈。
眉心豎瞳裂成三道，骨白面上有一道深深的槊痕。
「世界之錨。」
它第一次完整叫出這個名號。
「你會後悔。」
江澈抬手擦掉嘴角的血，驚蟄槊鋒點在那枚王印上。
「排隊。」
「想讓我後悔的東西太多了。」
「你現在只能算插隊失敗。」
面具沒有再說話。
黑暗向內收去。
骨白縫隙一點點合攏。
但在徹底合上前，那雙豎瞳仍舊看著江澈。
像是記住了他。
也像是在等下一次。
咔。
門縫合上。
圓倉里所有迴路一同暗了下去。
眾人這才像同時鬆了一口氣。
夏炎一屁股坐到地上，捂著肩膀齜牙。
「我宣布。」
「今天這門，暫時不許再開了。」
凌逸也癱在舊埠旁，臉色白得嚇人。
「斷界閘只切掉了外伸結構。」
「門後本體沒死。」
「王骸本體也沒徹底死。」
夏炎瞪他。
「你能不能先報個喜？」
凌逸指了指江澈槊下那枚黑色王印。
「喜訊就是，這東西被我們扣下來了。」
「只要它在我們手裡，王骸短時間內沒法完整回歸。」
枯曜走上前，盯著那枚王印，眼神複雜到極點。
「它曾經靠這枚印，接管過開拓者號七成底層權限。」
「現在它落到你手裡。」
「門後那位不會放過你。」
江澈低頭看著王印。
那東西還在輕輕跳動，像一顆被踩住的黑色心臟。
他抬腳，把王印踢到凌逸腳邊。
「封起來。」
凌逸一愣。
「用什麼封？」
江澈看向圓倉側面那道剛剛打開的廢棄隔離槽。
「剛才零號清道夫不是挺好用嗎？」
頭頂那個乾澀的機械聲再次響起。
「王印殘核，建議送往源初之心背面控制室。」
「可執行外部封存。」
「同時可重置底層門軌。」
凌逸眼睛一下亮了。
「有路了。」
「它能帶我們去源初之心背面。」
夏炎立刻站起來。
「那還等什麼？」
「趕緊把這破印封了。」
江澈握緊驚蟄，轉頭看向重新打開的側門。
門後不是黑暗。
是一條向上斜行的窄軌，盡頭有藍白色的應急燈一盞盞亮起。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熱氣，聲音不高，卻很穩。
「走。」
「這次不追它。」
「我們去把它回來的路，徹底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