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槍放下，人讓開
蘇氏集團四十八層，總裁辦公室的門已經變形了。
三道破門錘的凹痕嵌在防盜鋼板上，最深那道裂出一條縫，走廊里的火藥味從縫隙里鑽進來，嗆得人嗓子發緊。
蘇清雪蹲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握著葉塵走之前留給她的銀灰色手槍。
門口還站著兩個暗庭成員，一個肩膀被弩箭穿了，布條纏著，血順著小臂往下滴，在地磚上積了一小攤；另一個額角腫了一片，短刀橫在身前，刀尖微打晃。
副手靠著牆，對講機里全是雜音。
「蘇小姐，三十七層的人全沒了。」
蘇清雪聲音很平：「備用電梯呢？」
「斷了，地下車庫也封了，信號基站十分鐘前被切。」
「洛執令那邊？」
副手搖頭：「打不通，所有頻段都被壓住了。」
蘇清雪閉了下眼。
葉塵去了京城。
洛雨薇跟過去了。
寧紅妝回防韓家。
秦照帶人封北嶺路口。
江城這邊，暗庭只留了七人小組。
現在還能動的，兩個半。
「保安系統什麼時候丟的？」
副手咬著後槽牙：「半小時前，監控室值班員把權限交出去了，門禁、警報、備用電源同時失效。」
內鬼。
蘇清雪沒接話，手伸進抽屜底層，摸到一個貼身皮袋。
裡面裝著蘇明川錄音的U盤備份、血契備案影印件、顧家藥堂帳冊的關鍵頁複印件。
她把皮袋塞進襯衫內側，貼著肋骨，又把保險箱密碼撥到自毀檔位。
強行打開，熱敏紙三秒碳化。
副手看著她拉套筒上膛的動作，嘴張了張，沒出聲。
蘇清雪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葉塵教過我。」
走廊里的槍聲斷了。
安靜下來之後，後背的汗反而冒得更快。
副手臉色變了：「三十七層防線沒了，他們已經在上來。」
蘇清雪退到窗邊，瞥了眼手機。
黑屏，無信號。
門外傳來密集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不止一層樓梯在同時響。
「來了。」門口負傷的暗庭成員把短刀換到左手，右肩的弩箭還插著，箭杆隨呼吸一起一伏。
一聲悶響，破門錘第四次砸上來。
鋼板門從鉸鏈處崩開，整扇門拍在地上，揚起的灰塵嗆進肺里。
門口那名暗庭成員衝上去，刀出了半截，三發子彈打進他胸口，人倒在門檻上，手還攥著刀柄。
煙塵里走出一個光頭男人。
身後十幾個黑衣人，胸口掛著銀邊銅牌，步槍端平，槍口掃過整間辦公室。
光頭男人踩過地上的屍體，目光落在蘇清雪身上。
「顧少吩咐了，活的帶走。」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蘇清雪，舌頭舔了下嘴唇：「蘇大小姐，確實漂亮。」
蘇清雪槍口指著他的胸膛：「再近一步。」
光頭男人沒停，反而笑了：「你那槍里幾發子彈？八發？十發？」
他用下巴點了點身後，四十多條槍管齊刷刷對準蘇清雪這個方向：「我這邊有多少，你自己數。」
副手被兩個黑衣人按在地上，半邊臉壓著碎玻璃，還在掙：「蘇小姐，快走。」
走哪？
四十八層，窗外是空氣。
光頭男人踢了副手一腳：「閉嘴，你那個洛執令跑京城去了，葉塵也跑了，江城誰來管你們？」
他朝蘇清雪伸出手：「U盤，保險箱密碼，葉塵留給你的東西，全交出來。」
蘇清雪扣下扳機。
槍響。
子彈穿過光頭男人右側一名黑衣人的肩膀，那人悶哼一聲栽倒。
光頭男人耳邊過了風，臉上的笑斂了。
「行。」
他退了半步，抬手一揮。
五把步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在辦公桌面上，打在椅背上，打在蘇清雪身後半米的窗框上。
玻璃幕牆裂出蛛網紋路，碎渣崩了蘇清雪一後背。
蘇清雪被逼得伏低身體，換了角度又開了兩槍。
一發打中門框，另一發擦過光頭男人的耳垂，帶出一道血線。
光頭男人摸了下耳朵，看著指尖的血。
「不識好歹。」
他從腰間抽出短刀，朝蘇清雪走過去：「顧少說活的就行，沒說手腳要齊全。」
蘇清雪退到窗沿，背後是裂了一半的玻璃幕牆和四十八層高的夜空。
槍里還剩五發。
對面四十多個人。
聯繫不上任何人。
沒有人知道這裡在發生什麼。
光頭男人站定在三步外，刀尖對著她的手腕：「最後說一次，U盤。」
蘇清雪沒看他的刀。
她在看門口。
又一批黑衣人從走廊湧進來，比第一批還多，步槍整齊，靴底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六十多條槍管擠滿了整間辦公室。
蘇清雪的手沒抖，但她數得很清楚。
五發子彈，六十多個人。
光頭男人對上她的目光，冷笑一聲：「想明白了？」
蘇清雪沒理他。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黑的，什麼都收不到。
葉塵在京城。
八百公里。
她把槍口從光頭男人身上挪開，抵在自己下巴上。槍管貼著皮膚，金屬涼得人牙根發酸。
光頭男人臉色變了：「你瘋了？顧少要活的！」
蘇清雪聲音很輕：「U盤在我身上，死了，你也交不了差。」
光頭男人停住腳步。
身後黑衣人的槍口也頓了一下。
蘇清雪盯著他：「退出去，給我一部能打出去的電話。」
光頭男人咬著後槽牙，手裡的刀攥緊又鬆開。
他回頭看了眼走廊方向，在等什麼人的指令。
通訊器響了一聲，有人在裡面說了句話，聲音壓得很低，蘇清雪沒聽清。
光頭男人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妥協，是一種更陰的笑。
他把通訊器關掉，看著蘇清雪：「顧少說了，不用活的也行。」
「U盤燒了就燒了，人死了就死了。」
他抬起手，朝身後做了個手勢。
六十多條槍同時抬起，扳機扣了一半。
蘇清雪手指收緊，槍管抵著下頜骨，牙齒咬得咯吱響。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不是槍聲，是牆體開裂的悶響。
整棟樓跟著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石膏粉簌簌往下掉。
光頭男人腳步不穩，扶住門框回頭看去。
走廊深處的消防門被從外面撞飛出來，砸在對面牆上嵌進去半尺。
煙塵里有腳步聲。
一個人的腳步聲。
光頭男人喉頭滾了一下，通訊器里全是尖叫和慘叫混在一起的噪音。
有人在喊：「四十六層全滅了，一個人，就一個人上來的！」
蘇清雪的手停住了。
她聽見了那個腳步聲。
不快不慢，踩在碎玻璃和彈殼上面，每一步都很穩。
光頭男人轉過身，朝走廊舉起槍：「開火！」
二十多條槍管對準走廊方向，火舌噴出去，子彈打進煙塵里。
槍聲響了三秒就停了。
因為開槍的人被彈回來的力量掀翻在地上，步槍脫手飛出，撞在天花板上彈落。
煙塵散開的時候，蘇清雪看見了那個人。
帆布包背在肩上，衣服上沾著灰和血，不是他自己的血。
葉塵站在走廊盡頭，看著辦公室里的人。
他的目光越過六十多個黑衣人，越過光頭男人舉著的刀，落在蘇清雪臉上。
蘇清雪把槍從下巴移開，手指一根鬆開，槍身磕在窗台上，發出一聲脆響。
葉塵開口，聲音雖輕，卻讓走廊里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槍放下，人讓開。」
「我數三下。」
三道破門錘的凹痕嵌在防盜鋼板上，最深那道裂出一條縫，走廊里的火藥味從縫隙里鑽進來，嗆得人嗓子發緊。
蘇清雪蹲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握著葉塵走之前留給她的銀灰色手槍。
門口還站著兩個暗庭成員，一個肩膀被弩箭穿了，布條纏著，血順著小臂往下滴，在地磚上積了一小攤；另一個額角腫了一片，短刀橫在身前，刀尖微打晃。
副手靠著牆，對講機里全是雜音。
「蘇小姐，三十七層的人全沒了。」
蘇清雪聲音很平：「備用電梯呢？」
「斷了，地下車庫也封了，信號基站十分鐘前被切。」
「洛執令那邊？」
副手搖頭：「打不通，所有頻段都被壓住了。」
蘇清雪閉了下眼。
葉塵去了京城。
洛雨薇跟過去了。
寧紅妝回防韓家。
秦照帶人封北嶺路口。
江城這邊，暗庭只留了七人小組。
現在還能動的，兩個半。
「保安系統什麼時候丟的？」
副手咬著後槽牙：「半小時前，監控室值班員把權限交出去了，門禁、警報、備用電源同時失效。」
內鬼。
蘇清雪沒接話，手伸進抽屜底層，摸到一個貼身皮袋。
裡面裝著蘇明川錄音的U盤備份、血契備案影印件、顧家藥堂帳冊的關鍵頁複印件。
她把皮袋塞進襯衫內側，貼著肋骨，又把保險箱密碼撥到自毀檔位。
強行打開，熱敏紙三秒碳化。
副手看著她拉套筒上膛的動作，嘴張了張，沒出聲。
蘇清雪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葉塵教過我。」
走廊里的槍聲斷了。
安靜下來之後，後背的汗反而冒得更快。
副手臉色變了：「三十七層防線沒了，他們已經在上來。」
蘇清雪退到窗邊，瞥了眼手機。
黑屏，無信號。
門外傳來密集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不止一層樓梯在同時響。
「來了。」門口負傷的暗庭成員把短刀換到左手，右肩的弩箭還插著，箭杆隨呼吸一起一伏。
一聲悶響，破門錘第四次砸上來。
鋼板門從鉸鏈處崩開，整扇門拍在地上，揚起的灰塵嗆進肺里。
門口那名暗庭成員衝上去，刀出了半截，三發子彈打進他胸口，人倒在門檻上，手還攥著刀柄。
煙塵里走出一個光頭男人。
身後十幾個黑衣人，胸口掛著銀邊銅牌，步槍端平，槍口掃過整間辦公室。
光頭男人踩過地上的屍體，目光落在蘇清雪身上。
「顧少吩咐了，活的帶走。」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蘇清雪，舌頭舔了下嘴唇：「蘇大小姐，確實漂亮。」
蘇清雪槍口指著他的胸膛：「再近一步。」
光頭男人沒停，反而笑了：「你那槍里幾發子彈？八發？十發？」
他用下巴點了點身後，四十多條槍管齊刷刷對準蘇清雪這個方向：「我這邊有多少，你自己數。」
副手被兩個黑衣人按在地上，半邊臉壓著碎玻璃，還在掙：「蘇小姐，快走。」
走哪？
四十八層，窗外是空氣。
光頭男人踢了副手一腳：「閉嘴，你那個洛執令跑京城去了，葉塵也跑了，江城誰來管你們？」
他朝蘇清雪伸出手：「U盤，保險箱密碼，葉塵留給你的東西，全交出來。」
蘇清雪扣下扳機。
槍響。
子彈穿過光頭男人右側一名黑衣人的肩膀，那人悶哼一聲栽倒。
光頭男人耳邊過了風，臉上的笑斂了。
「行。」
他退了半步，抬手一揮。
五把步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在辦公桌面上，打在椅背上，打在蘇清雪身後半米的窗框上。
玻璃幕牆裂出蛛網紋路，碎渣崩了蘇清雪一後背。
蘇清雪被逼得伏低身體，換了角度又開了兩槍。
一發打中門框，另一發擦過光頭男人的耳垂，帶出一道血線。
光頭男人摸了下耳朵，看著指尖的血。
「不識好歹。」
他從腰間抽出短刀，朝蘇清雪走過去：「顧少說活的就行，沒說手腳要齊全。」
蘇清雪退到窗沿，背後是裂了一半的玻璃幕牆和四十八層高的夜空。
槍里還剩五發。
對面四十多個人。
聯繫不上任何人。
沒有人知道這裡在發生什麼。
光頭男人站定在三步外，刀尖對著她的手腕：「最後說一次，U盤。」
蘇清雪沒看他的刀。
她在看門口。
又一批黑衣人從走廊湧進來，比第一批還多，步槍整齊，靴底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六十多條槍管擠滿了整間辦公室。
蘇清雪的手沒抖，但她數得很清楚。
五發子彈，六十多個人。
光頭男人對上她的目光，冷笑一聲：「想明白了？」
蘇清雪沒理他。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黑的，什麼都收不到。
葉塵在京城。
八百公里。
她把槍口從光頭男人身上挪開，抵在自己下巴上。槍管貼著皮膚，金屬涼得人牙根發酸。
光頭男人臉色變了：「你瘋了？顧少要活的！」
蘇清雪聲音很輕：「U盤在我身上，死了，你也交不了差。」
光頭男人停住腳步。
身後黑衣人的槍口也頓了一下。
蘇清雪盯著他：「退出去，給我一部能打出去的電話。」
光頭男人咬著後槽牙，手裡的刀攥緊又鬆開。
他回頭看了眼走廊方向，在等什麼人的指令。
通訊器響了一聲，有人在裡面說了句話，聲音壓得很低，蘇清雪沒聽清。
光頭男人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妥協，是一種更陰的笑。
他把通訊器關掉，看著蘇清雪：「顧少說了，不用活的也行。」
「U盤燒了就燒了，人死了就死了。」
他抬起手，朝身後做了個手勢。
六十多條槍同時抬起，扳機扣了一半。
蘇清雪手指收緊，槍管抵著下頜骨，牙齒咬得咯吱響。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不是槍聲，是牆體開裂的悶響。
整棟樓跟著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石膏粉簌簌往下掉。
光頭男人腳步不穩，扶住門框回頭看去。
走廊深處的消防門被從外面撞飛出來，砸在對面牆上嵌進去半尺。
煙塵里有腳步聲。
一個人的腳步聲。
光頭男人喉頭滾了一下，通訊器里全是尖叫和慘叫混在一起的噪音。
有人在喊：「四十六層全滅了，一個人，就一個人上來的！」
蘇清雪的手停住了。
她聽見了那個腳步聲。
不快不慢，踩在碎玻璃和彈殼上面，每一步都很穩。
光頭男人轉過身，朝走廊舉起槍：「開火！」
二十多條槍管對準走廊方向，火舌噴出去，子彈打進煙塵里。
槍聲響了三秒就停了。
因為開槍的人被彈回來的力量掀翻在地上，步槍脫手飛出，撞在天花板上彈落。
煙塵散開的時候，蘇清雪看見了那個人。
帆布包背在肩上，衣服上沾著灰和血，不是他自己的血。
葉塵站在走廊盡頭，看著辦公室里的人。
他的目光越過六十多個黑衣人，越過光頭男人舉著的刀，落在蘇清雪臉上。
蘇清雪把槍從下巴移開，手指一根鬆開，槍身磕在窗台上，發出一聲脆響。
葉塵開口，聲音雖輕，卻讓走廊里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槍放下，人讓開。」
「我數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