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顧闕的令，到了
顧闕在京城掌令，顧明月在省城給他跑腿。
這個念頭才壓下，拍場頂上的銅鈴急促連響。
三聲過後，白衣護衛從三樓衝下，腰牌撞著刀鞘，木階被踩得發顫。
「大小姐，暗庫外門被撬了！」
沈扶搖面上血色一退，念珠斷線又散開半截。
顧明月抬起銀杖，語速壓得急：「封拍台，拿青銅鑰。葉塵私闖暗庫，人贓並獲。」
台下幾個藥材商跟著站起，椅腳刮過地面，尖聲鑽進耳里。
「顧小姐說得對，沈家暗庫出事，葉塵偏從裡面出來。」
「這事得交京城顧家查。」
「沈大小姐剛中過毒，難免被人帶偏。」
沈扶搖一手撐住拍台邊沿，腕側銀針還在顫。她抬眼看向那幾人：「把名字留下，等暗庭來逐個問。」
那幾人唇線繃了片刻，又坐回去。
顧明月輕嗤：「沈扶搖，你還沒看清這局。」
她把半枚青銅鑰扣在掌心，銀杖敲過台面：「玉泉山莊的門，今晚關不上。」
葉塵盯著她手裡的鑰：「顧闕讓你搶鑰，還讓你毀證？」
顧明月指腹壓住鑰身，喉嚨滾過一下：「顧闕公子的令，你沒資格問。」
葉塵伸手：「給我。」
顧明月退了半步，四名監察衛拔刀擋在她身前。
「葉塵，昨夜金河有人替你撐場，今晚玉泉是拍場。」
「拍場講規矩。」
葉塵看向黑色木牌上的青衣圖紋：「規矩？」
他把木牌推到台前：「這東西在葉無涯寄存物里，你敢拿回京城給顧闕看嗎？」
顧明月指尖扣緊，青銅鑰邊緣壓進掌肉。
台下有人問：「青衣圖紋是什麼？」
沒人應。
二樓顧家席位傳來男聲：「顧小姐，別跟他耗，令牌到了。」
銀邊護衛快步下樓，雙手捧著烏木令，令面蓋著京城顧家的紅印。
顧明月接過烏木令，肩背繃直。
她抬高令牌，掃過台下眾人：「京城顧闕公子令，玉泉青銅鑰牽涉舊案，沈家無權私藏。」
「葉塵持青玄令擾亂拍場，疑盜葉無涯遺物，先扣人，再驗物。」
沈扶搖抓住拍台邊緣，手指壓進木紋：「顧闕隔著一塊木牌，就想拿沈家的門？」
顧明月看著她：「你可以不認。」
她抬手指向台下賓客：「從今夜起，誰跟沈家交易，京藥材資格停三年。」
話落，拍場裡不少人低下頭。
有掌柜把請柬塞進袖中，往後挪了半步。
有家主朝顧家席位彎腰：「顧小姐，我家只來觀禮，不摻沈家事。」
沈扶搖看著那些退開的座位，唇邊血色退去。
葉塵抬手，將她扶到身後。
「站不穩就別硬撐。」
沈扶搖抬頭，喉間發緊，點頭：「小師叔，沈家沒退。」
葉塵看向顧明月：「聽見了？」
顧明月把烏木令交給護衛，握緊銀杖：「拿下。」
四名監察衛同時上前，刀刃貼著拍台壓來。
葉塵未退。他抬手按住第一把刀背，手腕下沉，刀身貼著木台彎折，持刀那人膝蓋撞上台沿。
第二人從側面撲來，葉塵抬肘頂開他的胸口，那人撞翻托盤，半枚青銅鑰滑向台沿。
顧明月伸手去撈。
葉塵腳尖一勾，鑰身飛起，落入他掌中。
顧明月撲空，掌心擦過台角，血從指縫滲出。
她抬眼看著葉塵手裡的兩半青銅鑰，喉頭滾動：「你敢合鑰，顧闕不會放過你。」
葉塵把兩半鑰靠近，銅紋對上，鑰身傳出細碎咬合聲。
沈扶搖面上血色又退：「小師叔，合鑰會開主庫，也會驚動山莊底下的舊機關。」
葉塵看著鑰身青光暗下：「那就開。」
顧明月肩背一繃：「攔住他！」
二樓顧家席位的護衛翻欄而下，短弩從袖口探出。
白衣護衛頭領揮刀擋在沈扶搖前面：「護大小姐！」
弩弦齊響。
葉塵抓起拍台黑綢，內勁貫入，黑綢捲住三支弩箭，反甩回二樓欄杆。
還有一支箭從側面穿過，直奔沈扶搖心口。
白衣護衛頭領跨步擋上去，箭頭扎進他肩下，血濺上沈扶搖袖口。
沈扶搖扶住他：「阿七！」
阿七咬著牙，刀還橫在身前：「大小姐，別退。」
沈扶搖手指沾到熱血，掌心收緊，念珠碎了一顆。
葉塵偏頭看見，手背筋脈浮起。
他把青銅鑰插入拍台暗槽。
台下地面傳來機關咬合聲，玉泉拍場四角銅燈同時轉向，燈柱落在拍台中央。
顧明月握著銀杖後退，肩膀撞上護衛：「停下，別讓他開盒！」
葉塵取出青銅小盒，放進四道燈柱交匯處。
盒蓋上的青衣圖紋受光裂開，裡頭彈出一片薄銅頁。
銅頁上刻著人名。
顧闕。
顧景衡。
霍雲庭。
梁承業。
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藥材、血樣、款項和日期。
拍場裡有人起身，椅子翻倒。
「這是帳？」
「顧闕的名字怎麼在上面？」
「顧家不是監管舊案的人嗎？」
顧明月盯著銅頁，銀杖從掌心滑下半寸。
她想上前搶，葉塵已經拿起第二片銅頁。
上面刻著一句話。
青衣門令，顧家代行，違令者血契入冊。
沈扶搖讀出這句，胸口起伏停了半拍：「顧家只是代行？」
顧明月唇邊血色退盡。
她這才明白，顧闕只讓她拿鑰，不准她開盒。
盒子打開，顧家壓在省城頭上的那層皮，被葉塵當眾揭了。
葉塵看向她：「現在還替顧闕拿鑰嗎？」
顧明月抿緊唇，銀杖險些脫手。
二樓那名送令護衛按住耳麥，聽完後大喊：「顧小姐，京城來訊：毀盒、殺沈扶搖、扣葉塵！」
顧明月抬頭：「誰的令？」
護衛咬牙：「顧闕公子的令。」
沈扶搖扶著受傷的阿七，指腹全是血。聽見殺沈扶搖，她肩頭晃了下。
顧明月手裡的銀杖垂下。她看著葉塵手中的銅頁，嘴唇開合幾次，沒能說出話。
護衛已經抬弩。
葉塵把銅頁收進帆布包，抬腳踢起拍台碎木，打斷三把短弩。
顧明月忽然抬杖，擋開身旁護衛的刀：「誰讓你們動手？」
那護衛停了半息：「顧小姐，這是顧闕公子的令。」
顧明月咬牙：「我沒下令。」
護衛反手拔出短刀，刀尖刺向她後腰。
葉塵抬指彈出銀針，銀針穿過檯燈縫隙，扎入護衛腕骨。
短刀墜地。
顧明月回頭看著那人，掌心貼著銀杖，指尖發顫。
她喉嚨動了動，吐出一句：「顧闕連我也算進去了。」
葉塵道：「後悔了？」
顧明月沒答。
拍場外鐘聲急起，三樓白衣護衛衝進來，肩頭帶血。
「大小姐，山莊外門被破。」
「來的人穿青衣，胸前沒有顧家牌。」
沈扶搖抬眼：「多少人？」
護衛咽了口唾沫：「看不清，前門、後山、暗庫通道都有人。」
拍場燈盞隨後全滅。
黑暗裡，有人從高處落在拍台邊緣，鞋底踩碎銅燈罩。
沙啞男聲從拍台上傳開。
「青衣門辦事。」
「交出葉塵，沈扶搖，青銅盒。」
這個念頭才壓下，拍場頂上的銅鈴急促連響。
三聲過後，白衣護衛從三樓衝下，腰牌撞著刀鞘，木階被踩得發顫。
「大小姐，暗庫外門被撬了！」
沈扶搖面上血色一退，念珠斷線又散開半截。
顧明月抬起銀杖，語速壓得急：「封拍台，拿青銅鑰。葉塵私闖暗庫，人贓並獲。」
台下幾個藥材商跟著站起，椅腳刮過地面，尖聲鑽進耳里。
「顧小姐說得對，沈家暗庫出事，葉塵偏從裡面出來。」
「這事得交京城顧家查。」
「沈大小姐剛中過毒，難免被人帶偏。」
沈扶搖一手撐住拍台邊沿，腕側銀針還在顫。她抬眼看向那幾人：「把名字留下，等暗庭來逐個問。」
那幾人唇線繃了片刻，又坐回去。
顧明月輕嗤：「沈扶搖，你還沒看清這局。」
她把半枚青銅鑰扣在掌心，銀杖敲過台面：「玉泉山莊的門，今晚關不上。」
葉塵盯著她手裡的鑰：「顧闕讓你搶鑰，還讓你毀證？」
顧明月指腹壓住鑰身，喉嚨滾過一下：「顧闕公子的令，你沒資格問。」
葉塵伸手：「給我。」
顧明月退了半步，四名監察衛拔刀擋在她身前。
「葉塵，昨夜金河有人替你撐場，今晚玉泉是拍場。」
「拍場講規矩。」
葉塵看向黑色木牌上的青衣圖紋：「規矩？」
他把木牌推到台前：「這東西在葉無涯寄存物里，你敢拿回京城給顧闕看嗎？」
顧明月指尖扣緊，青銅鑰邊緣壓進掌肉。
台下有人問：「青衣圖紋是什麼？」
沒人應。
二樓顧家席位傳來男聲：「顧小姐，別跟他耗，令牌到了。」
銀邊護衛快步下樓，雙手捧著烏木令，令面蓋著京城顧家的紅印。
顧明月接過烏木令，肩背繃直。
她抬高令牌，掃過台下眾人：「京城顧闕公子令，玉泉青銅鑰牽涉舊案，沈家無權私藏。」
「葉塵持青玄令擾亂拍場，疑盜葉無涯遺物，先扣人，再驗物。」
沈扶搖抓住拍台邊緣，手指壓進木紋：「顧闕隔著一塊木牌，就想拿沈家的門？」
顧明月看著她：「你可以不認。」
她抬手指向台下賓客：「從今夜起，誰跟沈家交易，京藥材資格停三年。」
話落，拍場裡不少人低下頭。
有掌柜把請柬塞進袖中，往後挪了半步。
有家主朝顧家席位彎腰：「顧小姐，我家只來觀禮，不摻沈家事。」
沈扶搖看著那些退開的座位，唇邊血色退去。
葉塵抬手，將她扶到身後。
「站不穩就別硬撐。」
沈扶搖抬頭，喉間發緊，點頭：「小師叔，沈家沒退。」
葉塵看向顧明月：「聽見了？」
顧明月把烏木令交給護衛，握緊銀杖：「拿下。」
四名監察衛同時上前，刀刃貼著拍台壓來。
葉塵未退。他抬手按住第一把刀背，手腕下沉，刀身貼著木台彎折，持刀那人膝蓋撞上台沿。
第二人從側面撲來，葉塵抬肘頂開他的胸口，那人撞翻托盤，半枚青銅鑰滑向台沿。
顧明月伸手去撈。
葉塵腳尖一勾，鑰身飛起，落入他掌中。
顧明月撲空，掌心擦過台角，血從指縫滲出。
她抬眼看著葉塵手裡的兩半青銅鑰，喉頭滾動：「你敢合鑰，顧闕不會放過你。」
葉塵把兩半鑰靠近，銅紋對上，鑰身傳出細碎咬合聲。
沈扶搖面上血色又退：「小師叔，合鑰會開主庫，也會驚動山莊底下的舊機關。」
葉塵看著鑰身青光暗下：「那就開。」
顧明月肩背一繃：「攔住他！」
二樓顧家席位的護衛翻欄而下，短弩從袖口探出。
白衣護衛頭領揮刀擋在沈扶搖前面：「護大小姐！」
弩弦齊響。
葉塵抓起拍台黑綢，內勁貫入，黑綢捲住三支弩箭，反甩回二樓欄杆。
還有一支箭從側面穿過，直奔沈扶搖心口。
白衣護衛頭領跨步擋上去，箭頭扎進他肩下，血濺上沈扶搖袖口。
沈扶搖扶住他：「阿七！」
阿七咬著牙，刀還橫在身前：「大小姐，別退。」
沈扶搖手指沾到熱血，掌心收緊，念珠碎了一顆。
葉塵偏頭看見，手背筋脈浮起。
他把青銅鑰插入拍台暗槽。
台下地面傳來機關咬合聲，玉泉拍場四角銅燈同時轉向，燈柱落在拍台中央。
顧明月握著銀杖後退，肩膀撞上護衛：「停下，別讓他開盒！」
葉塵取出青銅小盒，放進四道燈柱交匯處。
盒蓋上的青衣圖紋受光裂開，裡頭彈出一片薄銅頁。
銅頁上刻著人名。
顧闕。
顧景衡。
霍雲庭。
梁承業。
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藥材、血樣、款項和日期。
拍場裡有人起身，椅子翻倒。
「這是帳？」
「顧闕的名字怎麼在上面？」
「顧家不是監管舊案的人嗎？」
顧明月盯著銅頁，銀杖從掌心滑下半寸。
她想上前搶，葉塵已經拿起第二片銅頁。
上面刻著一句話。
青衣門令，顧家代行，違令者血契入冊。
沈扶搖讀出這句，胸口起伏停了半拍：「顧家只是代行？」
顧明月唇邊血色退盡。
她這才明白，顧闕只讓她拿鑰，不准她開盒。
盒子打開，顧家壓在省城頭上的那層皮，被葉塵當眾揭了。
葉塵看向她：「現在還替顧闕拿鑰嗎？」
顧明月抿緊唇，銀杖險些脫手。
二樓那名送令護衛按住耳麥，聽完後大喊：「顧小姐，京城來訊：毀盒、殺沈扶搖、扣葉塵！」
顧明月抬頭：「誰的令？」
護衛咬牙：「顧闕公子的令。」
沈扶搖扶著受傷的阿七，指腹全是血。聽見殺沈扶搖，她肩頭晃了下。
顧明月手裡的銀杖垂下。她看著葉塵手中的銅頁，嘴唇開合幾次，沒能說出話。
護衛已經抬弩。
葉塵把銅頁收進帆布包，抬腳踢起拍台碎木，打斷三把短弩。
顧明月忽然抬杖，擋開身旁護衛的刀：「誰讓你們動手？」
那護衛停了半息：「顧小姐，這是顧闕公子的令。」
顧明月咬牙：「我沒下令。」
護衛反手拔出短刀，刀尖刺向她後腰。
葉塵抬指彈出銀針，銀針穿過檯燈縫隙，扎入護衛腕骨。
短刀墜地。
顧明月回頭看著那人，掌心貼著銀杖，指尖發顫。
她喉嚨動了動，吐出一句：「顧闕連我也算進去了。」
葉塵道：「後悔了？」
顧明月沒答。
拍場外鐘聲急起，三樓白衣護衛衝進來，肩頭帶血。
「大小姐，山莊外門被破。」
「來的人穿青衣，胸前沒有顧家牌。」
沈扶搖抬眼：「多少人？」
護衛咽了口唾沫：「看不清，前門、後山、暗庫通道都有人。」
拍場燈盞隨後全滅。
黑暗裡，有人從高處落在拍台邊緣，鞋底踩碎銅燈罩。
沙啞男聲從拍台上傳開。
「青衣門辦事。」
「交出葉塵，沈扶搖，青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