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玉泉大小姐，喊他小師叔
「小師叔？」
這三個字從沈扶搖口中傳出，玉泉山門前的人全聽見了。
顧家監察衛還被按在驗台旁，額頭冒汗，聽見這聲稱呼，慘叫卡在喉間。
剛才嘲諷葉塵靠師姐撐腰的賓客，請柬從手裡滑落，彎腰去撿，卻半天沒摸到邊。
白衣護衛全低著頭，沒人敢問大小姐為何失控。
葉塵看著面前的女人：「你是誰？」
女人彎腰撿起念珠，指尖沾著雨水，斷線在手裡繞了兩下才收住。
她抬頭，嗓音仍在發緊：「沈家，沈扶搖。」
葉塵眉峰壓下：「沈青鸞是你什麼人？」
沈扶搖上前半步，又停住：「按輩分，我該喊她三姑。」
圍觀賓客全變了神色。
玉泉山莊背後是沈家舊脈。沈扶搖掌著南山三處拍場，連顧家進門都要遞牌。
這樣的人，當眾喊葉塵小師叔。
顧家監察衛忍痛喝道：「沈扶搖，你想清楚，顧小姐就在裡面。你為了他跟顧家翻臉？」
沈扶搖轉頭，白玉念珠在掌心斷成兩截。
「拖出去。」
白衣護衛上前扣人。
監察衛急喊：「我是京城顧家的人！」
沈扶搖看著他被按住，字音壓短：「顧家的人，也不能碰小師叔的東西。」
驗台旁安靜下來。
沈扶搖親手拿起木盒，遞到葉塵面前：「小師叔，請。」
葉塵接過木盒：「你見過我？」
沈扶搖搖頭，視線落在他肩上的帆布包：「沒見過你，可我見過這隻包。」
葉塵手停在木盒邊。
沈扶搖放低嗓音：「我父親臨終前說過，拿這隻包的人若來玉泉，要開中門迎。」
葉塵問：「你父親是誰？」
沈扶搖答：「沈懷山。」
葉塵記起師父木箱裡壓著的舊藥單，落款正是沈懷山。
他收回視線：「帶路。」
沈扶搖轉身，對山門內下令：「今晚起，葉先生入玉泉，不驗牌，不搜身，不攔路。」
旁邊賓客壓著呼吸。
有人忍不住開口：「大小姐，顧小姐剛才交代過……」
沈扶搖截斷他：「顧明月若有話，讓她來問我。」
葉塵跟她進門，身後議論聲被雨聲蓋住。
山莊內院燈火連著青石路，通往拍場的賓客退到兩側。
葉塵步子不快，沈扶搖落後半步，始終沒越過他。
司機跟在後頭，胸口發緊。剛才在門口還被攔得抬不起頭，進門後，連沈扶搖都給葉塵讓路。
內廳門前，沈扶搖停下：「小師叔，三姑還沒到，顧明月在二樓聽雨閣等你。」
葉塵道：「她等的是青銅鑰。」
沈扶搖點頭：「今晚拍品里有半枚青銅鑰，另半枚在顧明月手裡。她想當眾逼你拿青玄令換。」
葉塵看她：「你把這話告訴我，不怕沈家被拖下水？」
沈扶搖抿了抿唇：「沈家早下水了。」
她推開側門：「裡面說。」
側廳門關上，外面的吵聲被擋在門外。
桌上放著熱茶，葉塵沒碰，木盒擱在手邊。
沈扶搖站在他對面，解下外套，又親手倒茶。
葉塵看著茶盞：「不用忙。」
沈扶搖手腕停了停：「我小時候聽父親講葉無涯先生，聽得耳朵都起繭。」
葉塵道：「講什麼？」
「講他救過沈家，罵過沈家，也拿拐杖打過我父親。」
沈扶搖說到這裡，唇邊有了點笑：「父親說，挨打那天，反倒撿回半條命。」
葉塵端起茶：「師父打人一向准。」
沈扶搖笑了下，又收住：「小師叔說話，跟三姑講的一樣。」
葉塵看她：「沈青鸞講過我？」
沈扶搖點頭：「三姑說，她有個小師弟，下山後會把顧家鬧得睡不著。」
葉塵放下茶盞：「她還說什麼？」
沈扶搖耳根發紅：「她說你脾氣不壞，別被你冷著臉嚇到。」
葉塵掃她一眼：「她話挺多。」
沈扶搖剛要笑，門外傳來急促敲門聲。
白衣護衛在外道：「大小姐，顧明月派人來催，說拍賣半刻後開場，葉先生若不交包，就請下山。」
沈扶搖沉下聲：「告訴她，人是我請進來的。」
門外護衛剛要走，葉塵開口：「讓她等。」
沈扶搖看向葉塵：「小師叔不急？」
葉塵道：「急的人會先露尾巴。」
沈扶搖坐下，把薄冊推給他：「昨夜金河之後，省城顧少手下十七處據點被拔，霍家二房被戰部帶走，商會三名理事吐了兩本外帳。」
葉塵翻開薄冊。
沈扶搖繼續道：「顧景衡沒離開金河，他被蕭少將困住。京城那邊有人替他遞話，今夜玉泉拍場照開，青銅鑰必須落到顧家手裡。」
葉塵停在名單頁：「誰遞的話？」
沈扶搖吐出兩個字：「顧闕。」
葉塵抬眼。
沈扶搖壓低嗓音：「京城顧家主脈的人，比顧景衡高半級，顧明月也聽他調令。」
葉塵問：「他來了？」
「沒露面。」
沈扶搖看著門縫下透進來的燈：「可他的牌子到了，京藥材資格令也到了，省城不少人跪得比昨夜還快。」
葉塵合上薄冊：「那就讓他們跪穩。」
沈扶搖怔住。
葉塵把薄冊推回去：「免得等會站起來礙事。」
沈扶搖看著他，繃緊的肩鬆了下去，低頭笑出聲。
葉塵道：「笑什麼？」
沈扶搖輕咳：「父親說過，葉家人講狠話從不抬聲。」
葉塵看向她：「你父親還教過你什麼？」
沈扶搖手指繞著斷開的念珠，語氣輕了些：「他說見了小師叔，要敬著，也要哄著。」
葉塵挑眉。
沈扶搖靠近半步，膽子也大了：「小師叔，要哄嗎？」
葉塵看著她：「沈青鸞在門口，你敢這麼說？」
沈扶搖耳根紅透，退回座位：「三姑會打我。」
葉塵剛要開口，沈扶搖手裡的念珠突然滾落。
她低頭去撿，身子一晃，掌心按上桌沿，指甲刮出白痕。
葉塵起身扶住她手腕：「怎麼了？」
沈扶搖額頭冒汗，唇色退下：「茶……香不對。」
葉塵低頭看向茶盞。
盞底漂著細小紅點，茶麵浮出青灰細紋，熱氣里夾著藥腥。
葉塵兩指按住沈扶搖脈門。脈象亂成數段，腕骨下有寒熱交錯的藥力往上沖。
沈扶搖想抽回手：「小師叔，別碰，我身上有舊疾，會牽到你。」
葉塵按住她：「閉嘴。」
沈扶搖呼吸急促，白玉念珠散在裙邊，肩頭開始發顫。
葉塵取出銀針，在她腕側連點三處：「誰送的茶？」
門外護衛慌忙答：「山莊茶房待客用的茶葉，今天剛換過一輪。」
沈扶搖咬牙：「茶房有顧明月的人進去過。」
葉塵看著她鎖骨下浮起的細紅紋，紅紋正往心口收。
這毒不是沖沈扶搖來的。
它借沈家血脈作引，要逼出藏在玉泉山莊裡的青銅鑰氣息。
葉塵把她扶到軟榻上，銀針壓住心脈。
沈扶搖抓住他袖口，話音斷開：「拍場……別去，顧明月在等你。」
葉塵將她手放回被上：「你先活著。」
他起身打開側門，門外白衣護衛全跪下。
葉塵看向茶房方向：「封門。」
護衛頭領顫聲道：「葉先生，大小姐她……」
葉塵提起木盒，銀針盒在掌心合上：「人留給你們守。」
他邁出側廳。
「下毒的人，我去找。」
這三個字從沈扶搖口中傳出，玉泉山門前的人全聽見了。
顧家監察衛還被按在驗台旁，額頭冒汗，聽見這聲稱呼，慘叫卡在喉間。
剛才嘲諷葉塵靠師姐撐腰的賓客，請柬從手裡滑落，彎腰去撿，卻半天沒摸到邊。
白衣護衛全低著頭，沒人敢問大小姐為何失控。
葉塵看著面前的女人：「你是誰？」
女人彎腰撿起念珠，指尖沾著雨水，斷線在手裡繞了兩下才收住。
她抬頭，嗓音仍在發緊：「沈家，沈扶搖。」
葉塵眉峰壓下：「沈青鸞是你什麼人？」
沈扶搖上前半步，又停住：「按輩分，我該喊她三姑。」
圍觀賓客全變了神色。
玉泉山莊背後是沈家舊脈。沈扶搖掌著南山三處拍場，連顧家進門都要遞牌。
這樣的人，當眾喊葉塵小師叔。
顧家監察衛忍痛喝道：「沈扶搖，你想清楚，顧小姐就在裡面。你為了他跟顧家翻臉？」
沈扶搖轉頭，白玉念珠在掌心斷成兩截。
「拖出去。」
白衣護衛上前扣人。
監察衛急喊：「我是京城顧家的人！」
沈扶搖看著他被按住，字音壓短：「顧家的人，也不能碰小師叔的東西。」
驗台旁安靜下來。
沈扶搖親手拿起木盒，遞到葉塵面前：「小師叔，請。」
葉塵接過木盒：「你見過我？」
沈扶搖搖頭，視線落在他肩上的帆布包：「沒見過你，可我見過這隻包。」
葉塵手停在木盒邊。
沈扶搖放低嗓音：「我父親臨終前說過，拿這隻包的人若來玉泉，要開中門迎。」
葉塵問：「你父親是誰？」
沈扶搖答：「沈懷山。」
葉塵記起師父木箱裡壓著的舊藥單，落款正是沈懷山。
他收回視線：「帶路。」
沈扶搖轉身，對山門內下令：「今晚起，葉先生入玉泉，不驗牌，不搜身，不攔路。」
旁邊賓客壓著呼吸。
有人忍不住開口：「大小姐，顧小姐剛才交代過……」
沈扶搖截斷他：「顧明月若有話，讓她來問我。」
葉塵跟她進門，身後議論聲被雨聲蓋住。
山莊內院燈火連著青石路，通往拍場的賓客退到兩側。
葉塵步子不快，沈扶搖落後半步，始終沒越過他。
司機跟在後頭，胸口發緊。剛才在門口還被攔得抬不起頭，進門後，連沈扶搖都給葉塵讓路。
內廳門前，沈扶搖停下：「小師叔，三姑還沒到，顧明月在二樓聽雨閣等你。」
葉塵道：「她等的是青銅鑰。」
沈扶搖點頭：「今晚拍品里有半枚青銅鑰，另半枚在顧明月手裡。她想當眾逼你拿青玄令換。」
葉塵看她：「你把這話告訴我，不怕沈家被拖下水？」
沈扶搖抿了抿唇：「沈家早下水了。」
她推開側門：「裡面說。」
側廳門關上，外面的吵聲被擋在門外。
桌上放著熱茶，葉塵沒碰，木盒擱在手邊。
沈扶搖站在他對面，解下外套，又親手倒茶。
葉塵看著茶盞：「不用忙。」
沈扶搖手腕停了停：「我小時候聽父親講葉無涯先生，聽得耳朵都起繭。」
葉塵道：「講什麼？」
「講他救過沈家，罵過沈家，也拿拐杖打過我父親。」
沈扶搖說到這裡，唇邊有了點笑：「父親說，挨打那天，反倒撿回半條命。」
葉塵端起茶：「師父打人一向准。」
沈扶搖笑了下，又收住：「小師叔說話，跟三姑講的一樣。」
葉塵看她：「沈青鸞講過我？」
沈扶搖點頭：「三姑說，她有個小師弟，下山後會把顧家鬧得睡不著。」
葉塵放下茶盞：「她還說什麼？」
沈扶搖耳根發紅：「她說你脾氣不壞，別被你冷著臉嚇到。」
葉塵掃她一眼：「她話挺多。」
沈扶搖剛要笑，門外傳來急促敲門聲。
白衣護衛在外道：「大小姐，顧明月派人來催，說拍賣半刻後開場，葉先生若不交包，就請下山。」
沈扶搖沉下聲：「告訴她，人是我請進來的。」
門外護衛剛要走，葉塵開口：「讓她等。」
沈扶搖看向葉塵：「小師叔不急？」
葉塵道：「急的人會先露尾巴。」
沈扶搖坐下，把薄冊推給他：「昨夜金河之後，省城顧少手下十七處據點被拔，霍家二房被戰部帶走，商會三名理事吐了兩本外帳。」
葉塵翻開薄冊。
沈扶搖繼續道：「顧景衡沒離開金河，他被蕭少將困住。京城那邊有人替他遞話，今夜玉泉拍場照開，青銅鑰必須落到顧家手裡。」
葉塵停在名單頁：「誰遞的話？」
沈扶搖吐出兩個字：「顧闕。」
葉塵抬眼。
沈扶搖壓低嗓音：「京城顧家主脈的人，比顧景衡高半級，顧明月也聽他調令。」
葉塵問：「他來了？」
「沒露面。」
沈扶搖看著門縫下透進來的燈：「可他的牌子到了，京藥材資格令也到了，省城不少人跪得比昨夜還快。」
葉塵合上薄冊：「那就讓他們跪穩。」
沈扶搖怔住。
葉塵把薄冊推回去：「免得等會站起來礙事。」
沈扶搖看著他，繃緊的肩鬆了下去，低頭笑出聲。
葉塵道：「笑什麼？」
沈扶搖輕咳：「父親說過，葉家人講狠話從不抬聲。」
葉塵看向她：「你父親還教過你什麼？」
沈扶搖手指繞著斷開的念珠，語氣輕了些：「他說見了小師叔，要敬著，也要哄著。」
葉塵挑眉。
沈扶搖靠近半步，膽子也大了：「小師叔，要哄嗎？」
葉塵看著她：「沈青鸞在門口，你敢這麼說？」
沈扶搖耳根紅透，退回座位：「三姑會打我。」
葉塵剛要開口，沈扶搖手裡的念珠突然滾落。
她低頭去撿，身子一晃，掌心按上桌沿，指甲刮出白痕。
葉塵起身扶住她手腕：「怎麼了？」
沈扶搖額頭冒汗，唇色退下：「茶……香不對。」
葉塵低頭看向茶盞。
盞底漂著細小紅點，茶麵浮出青灰細紋，熱氣里夾著藥腥。
葉塵兩指按住沈扶搖脈門。脈象亂成數段，腕骨下有寒熱交錯的藥力往上沖。
沈扶搖想抽回手：「小師叔，別碰，我身上有舊疾，會牽到你。」
葉塵按住她：「閉嘴。」
沈扶搖呼吸急促，白玉念珠散在裙邊，肩頭開始發顫。
葉塵取出銀針，在她腕側連點三處：「誰送的茶？」
門外護衛慌忙答：「山莊茶房待客用的茶葉，今天剛換過一輪。」
沈扶搖咬牙：「茶房有顧明月的人進去過。」
葉塵看著她鎖骨下浮起的細紅紋，紅紋正往心口收。
這毒不是沖沈扶搖來的。
它借沈家血脈作引，要逼出藏在玉泉山莊裡的青銅鑰氣息。
葉塵把她扶到軟榻上，銀針壓住心脈。
沈扶搖抓住他袖口，話音斷開：「拍場……別去，顧明月在等你。」
葉塵將她手放回被上：「你先活著。」
他起身打開側門，門外白衣護衛全跪下。
葉塵看向茶房方向：「封門。」
護衛頭領顫聲道：「葉先生，大小姐她……」
葉塵提起木盒，銀針盒在掌心合上：「人留給你們守。」
他邁出側廳。
「下毒的人，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