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看見葉塵,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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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點,省城的雨還沒停,金河會館外的封條已經貼到了第三層門柱。

  昨夜地下二層發生了什麼沒人敢明說。

  能傳出來的幾條消息,已經夠省城換天。

  「顧少辦十七處據點,全被拔了。」

  「霍家二房長老霍雲庭被戰部帶走,藥盟連夜閉門。」

  「商協會三名老理事也進去了。梁家天亮前燒帳房,可惜暗庭先一步封了庫。」

  「顧景衡呢?」

  「還在金河會館。」

  茶樓二層,幾個藥材商圍在窗邊,茶涼透了也沒人動。

  有人掀開簾角,看見街口戰部車隊還沒撤,手指抖了下。

  「京城顧家的人,被堵在省城?」

  「堵他們的是蕭輕凰。」

  「那葉塵呢?」

  桌邊那人把嗓音壓下去:「昨夜有人在金河後巷見過他,三枚顧家銀邊牌丟到顧景衡腳邊。後來地下二層門關上,裡面響了半刻鐘。」

  「半刻鐘後呢?」

  「顧景衡沒出來,葉塵也沒出來。出來的是六個葉家舊衛,跪著讓路。」

  這話一落,茶樓里連杯蓋碰杯沿的動靜都停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低聲問:「葉家舊衛跪他?他真是葉家血脈?」

  「青玄令在他手裡,葉無涯還活著,韓家血玉也醒了,哪件是小事?」

  「京城那邊不會坐著看。」

  「省城這邊先坐不住了。」

  同一時間,韓家內院。

  韓若溪一夜未睡,舊衣疊在桌上,半片血玉壓在封存盒裡。

  盒面貼著暗庭封條,熱氣仍從縫隙里透出。

  韓老太君靠在床頭,看著她第三遍翻戰部傳來的簡報。

  「還沒他的消息?」

  韓若溪抬起頭,眼底血絲未散:「金河那邊只說,葉塵離開前帶走了鐵門裡的舊物。」

  「什麼舊物?」

  「沒寫。」

  老太君停了停:「蕭少將也沒說?」

  韓若溪搖頭。

  她指尖按住簡報邊角,紙面壓出摺痕。

  昨夜顧明月站在韓家院裡,拿京城規矩壓人。

  後來蕭輕凰到了,顧景衡挨了兩巴掌,霍雲庭被扣,商協會理事被帶走。

  可韓若溪的心依然懸著。

  金河地下二層的鐵門後,藏著葉無涯的信物。

  也藏著顧景衡敢把葉塵引過去的底牌。

  韓若瑤端藥進門,見姐姐盯著簡報,輕聲道:「外面都在傳,葉先生靠師姐撐場。」

  韓若溪合上簡報:「他們沒見過他在韓家前院出手。」

  韓若瑤放下藥碗:「見過也會這麼說。」

  「為什麼?」

  「這樣他們才敢繼續站顧家。」

  韓若溪抬眼。

  韓若瑤坐到床邊,指腹貼著碗沿:「承認葉先生能壓顧家,就等於承認他們這些年跪錯了門。」

  老太君看著窗外嘆了口氣:「在省城跪久了的人,想再站起來可就難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秦照進來,肩上雨水未乾,手裡拿著新文件。

  「韓小姐,葉先生有消息。」

  韓若溪起身:「他在哪?」

  秦照把文件放到桌上:「南山玉泉山莊。」

  韓若溪皺眉:「那是什麼地方?」

  秦照道:「省城地下拍賣場,明面是溫泉山莊,背後由沈家舊脈掌著。今晚有場閉門拍賣,拍品里有半枚青銅鑰。」

  老太君眼皮一抬:「沈家?」

  秦照點頭:「沈晚棠夫人當年的娘家旁支。」

  韓若溪看向舊衣:「葉塵去那裡,是為青銅鑰?」

  「還有顧家的人。」

  秦照翻開第二頁:「顧明月已經帶監察衛過去。京城那邊放話,誰敢讓葉塵進玉泉山莊,誰就丟入京藥材資格。」


  韓若溪拿起外套:「備車。」

  老太君叫住她:「若溪。」

  韓若溪停下。

  老太君看著她懷裡的舊衣,又看向桌上被撕開的婚書殘片:「婚書沒了,你想清楚。」

  韓若溪把舊衣抱緊:「奶奶,我去送舊衣。」

  她停了下,又道:「也去看他怎麼進門。」

  玉泉山莊在南山半腰。

  山門外,青石路被雨水洗亮,兩側停滿黑牌車。

  往裡三道門,每道門前都有驗牌人。

  葉塵到時,只穿舊外套,帆布包掛在肩上,手裡拎著封好的木盒。

  秦照派來的司機跟在後面,剛要遞名帖,被葉塵抬手攔住。

  門口管事掃過葉塵衣擺,視線落在帆布包上,眉頭立刻皺起。

  「請柬。」

  葉塵道:「沒有。」

  管事抬手攔路:「玉泉山莊今晚閉門,非請勿入。」

  司機上前:「這位是葉先生。」

  管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昨夜鬧金河那位?」

  周圍幾名賓客停步看過來。

  有人開口:「他還真敢來。」

  「顧小姐已經進去了,他連請柬都沒有。」

  「昨夜有蕭少將,今晚這裡是沈家場子,他還能靠誰?」

  管事聽見議論,腰背挺了挺。

  「葉先生,山莊有山莊的規矩。」

  葉塵看向門內:「規矩是誰定的?」

  管事道:「沈家。」

  「沈青鸞在裡面?」

  管事神色一變:「三小姐名諱,外人少提。」

  葉塵把木盒放到門邊驗台上:「告訴她,葉塵來了。」

  管事沒動。

  旁邊一名顧家監察衛走來,胸前銀邊牌從燈下晃過。

  「顧小姐說了,葉塵若來,先搜身,再交青玄令。」

  管事立刻後退半步,態度也硬了起來:「聽見了?包留下,人站這兒等。」

  司機怒道:「你們敢搜葉先生?」

  監察衛按住刀柄:「昨夜金河是戰部地盤,今晚玉泉不歸戰部。」

  葉塵看了他一眼:「顧明月讓你來的?」

  「顧小姐在裡頭等你。」

  監察衛抬下巴:「她還說,撕婚書算不了本事,有膽就進京城。」

  葉塵伸手去拿木盒。

  監察衛抬手壓住盒蓋:「我說了,東西留下。」

  下一刻,山門內傳出女聲。

  「誰讓你碰他的東西?」

  管事面色變了。

  監察衛回頭,手還壓在木盒上。

  山門內,一列白衣護衛分開人群。

  走在最前的女人穿墨青長裙,外披短斗篷,手裡捏著一串白玉念珠。

  她步子不快,身後所有山莊護衛都低頭讓路。

  管事見到她,趕緊躬身:「大小姐。」

  女人沒理他,走到驗台前,看了一眼壓在木盒上的手。

  「剁了。」

  監察衛臉色一沉:「我是京城顧家監察衛,你敢?」

  白衣護衛已經上前。

  刀鋒貼著驗台落下,監察衛慘叫跪倒,右手腕被釘在木台邊,血順著木紋往下淌。

  管事腿一軟,跪得比他還快。

  「大小姐饒命,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女人轉頭看他:「從今天起,你不是玉泉的人。」

  管事臉上血色退盡:「大小姐,我在山莊十年。」

  「十年還分不清誰能攔,留你做什麼?」

  她一句話落下,兩名護衛拖著管事退開。

  圍觀賓客齊齊避讓,剛才還在低語的人全閉上嘴。


  女人伸手,把木盒推回葉塵面前。

  「葉先生,受驚了。」

  葉塵看著她:「你認識我?」

  女人抬眸,原本端住的神情忽然裂開。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白玉念珠滑落,砸在青石上,珠子滾了一地。

  她看著葉塵的臉,又看向他肩上的帆布包,唇色一點點褪去。

  「你……」

  她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白衣護衛從沒見過她這副樣子,齊齊抬頭。

  女人走上前,眼眶泛紅,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小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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