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賀大夫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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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鐵牛辦事利索,當真下了溪去撈蚌。

  他把褲腿卷到大腿根,光著腳踩進淺水區,彎著腰在淤泥里一個一個地摸,半個時辰不到,溪岸上已經堆了小半筐。

  沈鹿溪過來看了一眼,蚌的個頭參差不齊,大的有巴掌那麼寬,小的跟核桃差不多。

  「小的不用撈,殼太薄,磨出來的粉不夠細,撒到土裡化不開。」

  李鐵牛從水裡抬起頭來,手裡還攥著一個蚌:「那多大的才算合格?」

  沈鹿溪比了比小半個手掌:「起碼這麼寬的才行。」

  「成,我重新挑。」李鐵牛把小的挑出來扔回水裡,又繼續往深處摸去。

  沈鹿溪沒在溪邊久留,轉身去了地里。

  溪邊平地上的地瓜藤已經種下去好些天了,頭一批插下去的藤段已經扎住了根,葉子舒展開來,綠油油的貼在壟面上。

  她蹲下來撥了撥根部的土,新生的白根須扎得挺深,看著長勢不錯。

  空間裡的地瓜藤本身就比外面的壯實,加上她每次澆水的時候悄悄兌了一點靈泉水進去,長得自然比旁邊幾家安置戶種的快。

  阿青正在另一頭的地里薅草,動作麻利,一把一把地拽,草根帶著泥拔出來,抖乾淨了碼在田壟旁邊。

  沈鹿溪走過去看了看:「這片薅完了,把草堆到一起曬乾了燒成灰,回頭我還有用。」

  阿青應了聲,手上的活沒停。

  忙到晌午,沈鹿溪回安置點吃飯。

  經過隔壁棚子的時候,趙嫂子迎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東西:「沈姑娘,我家那口子的腿能下地了,今天早上走了幾步,不疼了,這是我燉的南瓜粥,你嘗嘗。」

  「好得這麼快?」沈鹿溪接過碗,「我去看看。」

  趙嫂子領著她進了棚子,那漢子正坐在鋪上,褲腿卷著,小腿外側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痂,周圍的紅腫全消了。

  沈鹿溪蹲下來看了看,痂面乾燥,沒有滲液,新長出來的肉色澤正常。

  靈泉水的效果確實好,加上草藥消炎,恢復得比預想中快了不少。

  「能走了就多走走,別老坐著,腿上的筋肉得活動開了才不會僵。」沈鹿溪站起來交代了幾句,「藥還有剩的就接著敷,等痂掉了就不用了。」

  趙嫂子的男人嘴笨,搓著手半天蹦出一句:「沈姑娘,這個恩我記著,往後有什麼要搭把手的活兒,你儘管吱聲。」

  沈鹿溪笑了笑:「等你腿好利索了,幫我去溪里撈蚌殼就行。」

  漢子一拍大腿:「這有什麼難的,到時候肯定來幫忙!」

  吃過飯,沈鹿溪拎著竹筒去了一趟雜貨鋪。

  地瓜乾的新一批貨她前兩天剛送過去,今天過來是想問問草藥的價錢。

  掌柜正蹲在鋪子門口跟一個挑擔子的老頭說話,見她來了,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沈姑娘來了,正好,剛才有個從府城過來的藥販子在我這兒打聽,問有沒有金銀花乾貨,你現在手上有沒有?」

  「有,多少量?」

  「人家要得不少,說是府城那邊藥鋪缺貨,能收多少收多少,價錢嘛,比咱們本地的行情高一些,乾花好品相的能給到八文一斤。」

  沈鹿溪盤算了一下,空間藥圃里的金銀花一直在產,攢下來的乾花少說也有幾十斤了。

  「行,我回去整理整理,明天給你送過來,掌柜的,那個藥販子什麼時候走?」

  「說是還要在鎮上待幾天,就住在鎮口那個小客棧里。」

  從雜貨鋪出來,沈鹿溪拐去了種子鋪門口。

  沒進去,就在外面站了一會兒,聽見裡頭老吳掌柜正跟一個買種子的人說話。

  「稻種今年漲了,原先三十文一斤,現在得三十五文,北邊亂著呢,運費都漲了,我這兒還算便宜的,府城賣四十文一斤。」

  沈鹿溪轉身走了。

  陳南給的那袋稻穀她已經在空間裡育上了苗,不急著花這個錢,等空間裡的苗子長起來,自己留種,比買的強。

  傍晚回到安置點,沈大山在棚子外頭劈柴。

  他現在比從前話多了些,看見沈鹿溪回來,停下斧頭說了一句:「鹿溪,今天蘇慶安來過,說有封信寄到了安置所,是給你的。」


  沈鹿溪腳步一頓。

  她在南安鎮能收到誰的信?

  蘇慶安把信送了過來,牛皮紙封的,上面寫著「南安鎮沈鹿溪親啟」,字跡蒼勁有力,落筆很重。

  沈鹿溪拆開一看,信是賀老大夫寫的。

  信不長,賀老大夫的口氣跟當面說話一樣沖。

  開頭沒有客套,直接寫道:沈姑娘,桂州的疫情收尾之後,老夫按你留下的方子又調了幾味藥,試了試效果,確實比原方溫和了不少,適合體弱的老人和幼童服用。

  中間寫了些醫理上的討論,問了她幾個關於清熱解毒藥材搭配的問題。

  最後一段,賀老大夫筆鋒一轉,寫了句別的:近來桂州城裡來了一批北方的差役,據說是奉了上頭的命令在各地搜查一個人,具體查誰老夫不清楚,只是聽說此人身份不低,從北邊一路逃到了南方。桂州城裡風聲挺緊的,連進出城門都要多查一遍路引,你那邊若是也有外地來的生面孔,留個心眼。

  沈鹿溪把信看了兩遍,疊好了收進懷裡。

  她坐在板車邊上,看著遠處正在給騾子餵草料的劉根生發了一會兒呆。

  北方來的差役,在各地搜查一個身份不低的人。

  賀老大夫不知道查的是誰,她也不知道,可有些事擱在一起想,就由不得人不多琢磨。

  柳老爹拄著棍子從旁邊過來,看見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問了一句:「想什麼呢?」

  沈鹿溪抬起頭,笑了一下:「想明天帶多少金銀花去雜貨鋪賣。」

  晚上進了空間之後,沈鹿溪蹲在稻田旁邊看了看。

  陳南給的那把稻穀種下去之後,已經冒出了整齊的青苗,在靈泉水的澆灌下,苗子比外面的粗壯得多,葉色濃綠,根系扎得又深又密。

  她伸手摸了摸稻苗的葉片,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按照空間裡三倍的生長速度,這批稻苗再長一陣子就能分櫱了,到時候移栽到外面改好的黑泥地里去,趕上季節的話,興許能在入冬前收一茬。

  從靈泉邊上灌滿竹筒,她又去窯洞裡翻了翻存貨,干薯片堆了快半間屋子,金銀花乾貨也攢了不少,明天先把金銀花弄出去賣了。

  從空間出來的時候,外頭的月亮已經升得老高了。

  沈鹿溪靠在板車上,把賀老大夫的信又掏出來看了一眼,目光停在最後那段話上。

  北方來的差役,搜查一個身份不低的人。

  她把信重新折好,塞進了板車底下的暗格里,跟帳本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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