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走山路也要靠智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出了青川縣界之後,路上的流民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驛道兩邊時不時能看見蹲在路旁歇腳的人,有的啃著草根樹皮,有的連草根都沒得啃,就那麼干坐著,眼神空洞洞地盯著過路的人看。

  沈鹿溪把隊伍的速度壓了下來,不是走不快,是不敢太快。

  走得太快太利索,容易被人盯上。

  二十多口人推著板車趕著騾子,糧袋子雖然蓋著油布和舊棉被,可隊伍的精氣神跟路邊那些半死不活的流民比起來,明顯不一樣。

  沈鹿溪交代過了,所有人走路別挺胸,別說笑,臉上抹點灰,衣裳別整太乾淨,能多狼狽就多狼狽。

  孫嬸子聽完二話沒說,蹲下來抓了把路邊的干土往臉上抹了抹,又把頭髮扯散了一些。

  「這樣行不?」

  沈鹿溪看了一眼:「行。」

  李鐵牛也跟著學,抹了滿臉的灰,齜牙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著跟個叫花子似的。

  李老漢在板車上坐著,伸手敲了他一下:「把牙收起來,笑什麼笑。」

  李鐵牛趕緊閉嘴,一本正經繼續走路。

  隊伍走了大半天,到了一處三岔路口停下來歇腳。

  沈鹿溪掏出路線圖看了看,前面有兩條路可以走。

  一條是繼續沿驛道往南,路好走,能趕進度,可驛道上人多,關卡也多。

  另一條往西南拐進山裡的小路,路難走,勝在人少清靜,能避開下一個關卡。

  柳老爹走過來,瞄了一眼路線圖:「怎麼走?」

  「走山路。」沈鹿溪把圖收起來,「驛道上流民太多了,咱們這隊伍越走越扎眼,萬一碰上心思不正的,帶著老人孩子不好應付。」

  柳老爹點了點頭:「山路好走不?」

  「陳掌柜圖上標了,說這條路是山里獵戶走的,窄一些,板車能過,就是費腳力。」

  柳青山正在旁邊給板車輪子擰麻繩,聽見了插了一嘴:「窄就窄,只要能過車就行,我來開路。」

  沈鹿溪把水和乾糧分下去,讓大家吃完趕緊動身。

  剛要出發,趙翠屏扶著沈大牛挪過來了。

  沈大牛這一路走得最吃力,身上的傷沒好透,走一陣子就疼得受不了,全靠趙翠屏架著。

  趙翠屏臉色不太好看,抿了半天嘴,開口了:「鹿溪,大牛他實在走不動了,能不能讓他坐車?」

  沈鹿溪看了一眼沈大牛。

  傷確實沒好,走路一瘸一拐的,額頭上全是汗,臉色發灰。

  「讓他坐劉大哥的騾車上,坐最後頭,別壓著糧食袋子。」

  趙翠屏鬆了口氣,連聲說好,扶著沈大牛往騾車那邊走。

  王桂花在後頭跟著,眼珠子轉了轉,張了張嘴想說話,被趙翠屏回頭瞪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沈鹿溪看在眼裡,沒理會。

  只要不鬧事,愛怎麼想都行。

  隊伍拐上了山路。

  路確實窄,堪堪能過一輛板車,兩邊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叢,腳底下是碎石子和干硬的泥土。

  柳青山走在最前頭用棍子撥開擋路的枝條,後面的人跟著走就行。

  坡不算陡,可板車上了坡就費勁了,得兩個人推一個人拉才上得去。

  孫大柱和李鐵牛一人負責一輛車,柳青河跟沈大山搭夥推第三輛。

  劉根生趕著騾子在最後頭,騾子雖瘦,上坡倒是比人利索,蹄子蹬得穩當。

  進了山路之後,果然清靜了許多,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沈鹿溪懸著的那根弦鬆了一些。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頭出現了一條乾涸的溪溝,溝底全是石頭,沒有一滴水。

  柳青山停下來回頭喊:「前頭有條溝,不深,板車能下去再上來,慢著點走。」

  沈鹿溪走到溝邊看了看,溝底大約一人深,坡度不陡,板車側著輪子慢慢滑下去應該沒問題。

  「一輛一輛來,先卸下一半東西搬過去,空車下溝再上去,上去了再把東西搬回來裝上。」

  這法子笨了點,可穩當。


  板車要是連人帶貨一起下去,萬一翻了車,糧食撒一地不說,人也得受傷。

  柳青山和孫大柱先把第一輛車上的糧袋子卸了一半,遞到溝對面,李鐵牛在那邊接著碼好。

  然後兩人架著空了一半的板車,小心翼翼地順著溝壁滑下去,車輪碾在石頭上咯吱響,聽得人牙酸。

  好在安全到了溝底,再合力推上對面的坡,一輛車就算過去了。

  第二輛照方抓藥,也順利過了。

  到了第三輛騾車的時候出了點狀況。

  騾子不肯下溝。

  劉根生扯著韁繩拽,騾子四條腿釘在溝邊跟生了根一樣,鼻子裡噴著粗氣,死活不動。

  「這畜生怕滑,石頭太多了它不敢踩。」劉根生急得額頭冒汗。

  沈鹿溪走過去,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紅薯干,湊到騾子鼻子跟前晃了晃。

  騾子鼻子動了動,伸嘴去夠。

  沈鹿溪往溝底退了一步,紅薯干也跟著移了一步。

  騾子猶豫了一下,邁出了前蹄。

  沈鹿溪一步一步往後退,紅薯干一步一步往下引,騾子跟著一步一步往溝底走。

  等到了溝底,沈鹿溪把紅薯干塞進騾子嘴裡,拍了拍它的脖子。

  劉根生在後頭看得目瞪口呆:「沈丫頭,你這招從哪學的?」

  「騾子跟人一樣,給好處就肯動。」沈鹿溪把手上的碎渣擦了擦。

  劉根生咧嘴笑了,趕緊扯著韁繩把騾子牽上了對面的坡。

  三輛車全部過了溝,東西重新裝好綑紮結實。

  隊伍繼續往前走。

  山路走了半天,在一處平坦的山坳里停下來過夜。

  這地方三面環著矮山坡,背風,地面平整乾燥,紮營正合適。

  沈鹿溪照舊分了口糧和水,安排好守夜的人。

  吃東西的時候,沈小滿挨著柳蕎娘坐著,忽然抬頭說:「姐,山里比路上安全多了,連個人都沒有。」

  「人少是好事,可也不能大意。」沈鹿溪喝了口水接著說,「山裡有野獸,夜裡更得警醒著。」

  柳老爹在旁邊接了一句:「放心,我守前半夜,山里什麼動靜我聽得出來。」

  老人家當了大半輩子獵戶,對山林里的聲響比誰都敏感,有他在,確實安心不少。

  沈鹿溪吃完東西,趁人不注意進了趟空間。

  靈田裡的紅薯苗又長了一截,藤蔓沿著壟面鋪開了一大片,葉子厚實得很。

  靈泉的水灌了兩竹筒帶出來,等夜深了兌進水缸里。

  從空間出來的時候,柳蕎娘已經在幫孩子們鋪被褥了。

  沈鹿溪走到板車旁邊,把明天的路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路線圖上標註著,這段山路走到頭會接上另一條官道,那條官道直通南邊的渡口。

  到了渡口,就得過河了。

  過河之後,離瓊州就又近了一大步。

  柳青河蹲在旁邊啃紅薯干,嘟囔了一句:「外甥女,照這個走法,要走多久才能出這片山?」

  「快了,再翻過前頭那道梁子就出山了。」

  柳青河嚼著紅薯干點了點頭,又擔心的問:「出了山該不會又是一堆流民吧。」

  「那就走著瞧。」沈鹿溪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的草屑,「二舅,今晚好好歇著,明天上坡的活還得你干。」

  柳青河嘆了口氣:「行吧,誰讓我命苦呢。」

  沈鹿溪沒搭理他的玩笑話,走到柳老爹旁邊坐下來。

  老人家正在用小刀削一根樹枝,削成尖頭,像是在做個簡易的長矛。

  「外公,你這是?」

  柳老爹手沒停,回答她:「防身用的,山里走一遭總得有個趁手的傢伙。」

  削好了一根又拿起另一根,手上動作利索。

  沈鹿溪看著外公的側臉,心裡踏實了幾分。

  有柳老爹在,這支隊伍就散不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