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老伏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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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的手被吸在獎盃上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擰成了一根麻花。不是比喻,是真的覺得自己從脊椎開始被人像擰毛巾一樣擰了一圈。他的骨頭在咯吱咯吱地響,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風從耳朵灌進去從嘴巴灌出來。塞德里克在他旁邊,聲音被風撕成了碎片,他聽不清塞德里克在喊什麼,只看到他的嘴在動,臉在風中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然後塞德里克消失了。

  不是被甩出去的,不是掉下去的,是直接消失了。像有人用橡皮從他身上擦了一下,從頭頂擦到腳底,整個人就不見了。

  哈利的右手原本和塞德里克一起抓著獎盃的把手,那隻手突然抓了個空。他想喊塞德里克的名字,風灌進喉嚨,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的腳著地了。不是那種「輕輕落地」的著,是那種「被人從二樓扔下去」的著。膝蓋彎了一下,手掌撐在地上,碎石硌進掌心的肉里。獎盃掉在旁邊,在草地上彈了一下,滾了幾圈,停在了一棵矮灌木的根旁邊。哈利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肺像被什麼東西壓縮過一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尖銳的、像刀割一樣的疼。

  他抬起頭。

  墓地,不是那種有墓碑有青草的、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墓地,是一種更老的、更陰森的、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枯黃草地上的、到處是碎石和枯枝的地方。

  遠處有一棵老紫杉樹,樹冠很大,枝葉很密,把月亮遮住了大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潮濕的、腐爛的、像什麼東西在土裡埋了很久又被翻出來的味道。

  他站起來,腿在發抖,但他站住了。他看到墓碑上刻著一個名字——湯姆·里德爾。不是他認識的里德爾——那個伏地魔的曾用名,湯姆·馬沃羅·里德爾——是另一個,也許是他的父親。墓碑周圍長滿了蕁麻,草很高,高到能沒過腳踝。

  「看來計劃奏效了。」

  聲音從背後傳來,很近,近到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說話。哈利猛地轉過身。一個人站在幾步之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兜帽拉得很低,看不到臉。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很長,指甲很尖。他的魔杖不是舉著的,是握著的,杖尖朝下,像一根普通的拐杖。

  「在迷宮裡的那個獎盃是門鑰匙,驚喜嗎。」那個人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和一隻即將被碾死的蟲子說話。

  他從長袍里掏出一個東西,很小,在月光中閃著暗沉的光,不是魔杖,是一把匕首。匕首的刃很短,很窄,像手術刀。他把匕首舉到哈利面前,不是刺,是在月光下轉了一個角度,讓刀刃反射的光在哈利的臉上滑過。

  「我們需要你的血。」

  哈利朝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磕在墓碑上,整個人晃了一下,那個人朝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米。

  「別動。」

  那個人沒有動,但他的嘴動了一下,念了一個咒語,哈利整個人被定住了——不是石化,是那種從頸椎開始往下蔓延的、像被注了鉛一樣的僵硬。他的手指動不了了,腳動不了了,舌頭動不了了。

  只有眼睛能動,眼球在眼眶裡拼命地轉,看著那個人朝他走過來,看著他舉起匕首,看著刀刃刺進他的手臂——不疼。

  不是不疼,是那種疼被延遲了,像有人把疼痛從神經末梢到大腦皮層的路徑拉長了幾十倍。他看著刀刃切開自己的皮膚,看著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暗紅色的,在月光中幾乎是黑色的。

  那個人用魔杖接了幾滴血,然後他鬆開匕首,退後一步。

  一口巨大的石鍋從地面上升起來。不是慢慢升起來的,是從土裡擠出來的,石頭和泥土摩擦的聲音像幾百隻指甲同時刮黑板。鍋里有液體,不是水,是那種亮綠色的、像岩漿一樣冒著泡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水。

  他把血滴進了鍋里,綠色的液體的顏色變了,從亮綠色變成了慘白色,從慘白色變成了透明的、像水一樣無色。火從鍋底竄上來,火焰不是紅色,是藍色的,溫度高到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種燒焦頭髮的味道。

  然後一個人形從鍋里的蒸汽中慢慢站起來。開始像一個嬰兒,又干又皺,皮膚是灰色的,沒有頭髮,四肢像被折斷過又重新接上的樹枝。

  然後他從鍋里走出來,走到月光下,身體像被充氣一樣膨脹、拉伸、填滿。肩膀變寬了,手臂變長了,手指變長了,皮膚從灰色變成了慘白色,眼睛從空洞變成了暗紅色。

  伏地魔站在月光中,沒有頭髮,沒有眉毛,鼻子是兩道縫,嘴唇薄得像刀片。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翻過來看了看手背,又翻過去看了看手掌。手指很長,骨節突出,指甲很尖,像動物的爪子。

  「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和十幾年前不一樣了,不是那種嘶啞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是一種更平滑的、更年輕的、帶著某種金屬質感的、像刀鋒划過玻璃的聲音。

  他轉過身看著哈利,暗紅色的眼睛在月光中像兩顆被點燃的、不會熄滅的、比任何寶石都亮的炭。

  「幹掉他。」

  哈利被定在原地,不能動,眼睛看到一個人影從旁邊的墓碑後面走出來。盧修斯·馬爾福?不是,是一個更年輕的、留著山羊鬍子的、穿著黑色西裝的、看起來像某個魔法部官員的人。他朝哈利走過來,手裡握著魔杖,杖尖對準了哈利的心臟。

  然後「哈利」動了。

  不是那種「掙脫束縛」的動,是那種「我一直都能動,我只是在等你們聚齊」的動。他從墓碑上直起身——不知道什麼時候靠上去的——伸手把手臂上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擦了一下。血從皮膚上被抹掉了,露出下面完好無損的、沒有傷口的、乾乾淨淨的皮膚。

  他的臉在月光中開始變化,從骨骼到肌肉到皮膚的全方位都在變形。他的身高從十幾歲男孩的一米六幾開始往上躥,肩膀從窄變寬,衣服也在變——霍格沃茨的長袍變成了白襯衫和深灰色長褲,腳上的運動鞋變成了黑色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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