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抽籤了
十月三十一日的晚上，霍格沃茨的大禮堂和平時不一樣。不是裝飾的問題——裝飾確實換了，巨大的南瓜燈漂浮在半空中，裡面燃燒著真正的藍色火焰，幾百隻蝙蝠在人造的天花板下飛來飛去，翅膀扇動的聲音像一場無聲的交響樂。
但真正不一樣的不是這些，是氣氛，四張長桌上坐滿了學生，三所學校的校服顏色交織在一起，像一個被刻意打亂的調色盤。
伊斯特坐在教職工席上，面前擺著一份還沒動過的約克夏布丁。她的右手邊是麥格教授，左手邊空了一個位置——那個位置本來是穆迪的，但他今天來得晚，到現在還沒出現。
麥格教授正在和斯普勞特教授說話，語速很快，內容是關於今年萬聖節裝飾的安全問題。斯普勞特教授今年種了一批新的南瓜，每一隻都有馬車那麼大，施了漂浮咒之後在天花板下面緩慢旋轉，看起來像一群被馴服的橙色行星。
「我覺得它們還是太大了。」麥格教授看著頭頂上一隻正朝她飄過來的南瓜，微微皺起了眉，「萬一掉下來——」
「不會掉的，米勒娃。」斯普勞特教授的語氣帶著一種園丁特有的自信，「我施了三重固定咒，比魁地奇球門的防護還結實。」
「魁地奇球門的防護上周被遊走球撞出了一個洞。」
「那是遊走球，南瓜不會自己亂飛。」
麥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繼續爭辯。她的目光從南瓜上移開，掃過德姆斯特朗的桌子。卡卡洛夫坐在他的學生們中間，穿著那件白色皮草鑲邊的深藍色長袍，鬍子修剪得很整齊。他沒有在吃東西，目光一直在大禮堂的幾個出口之間來回掃視，像一隻在確認逃生路線的兔子。
麥格教授的目光從他身上移到伊斯特身上。伊斯特正盯著面前的約克夏布丁，表情專注得像在看一份複雜的魔藥配方。那塊布丁很大，金黃色的表面在燭光中閃著油亮的光澤，邊緣烤得焦脆，中間凹陷的部分盛著肉汁。
「你在看什麼？」麥格教授問。
「我在研究這塊布丁的結構。」伊斯特用叉子戳了戳布丁的邊緣，焦脆的表皮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你看，它的邊緣烤得很脆，但中間是軟的。這種脆和軟的結合點在物理學上叫做——」
「伊斯特。」
「嗯？」
「你直接吃就行了，不用研究。」
伊斯特把叉子舉起來，瞄準了布丁最脆的那個角。她的動作很鄭重，像是在進行某種需要高度集中的精密手術。麥格教授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表情，嘴角動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那個即將出現的笑容藏在了杯沿後面。
穆迪在這個時候走進了大禮堂。他的義眼在門口就開始了工作——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把禮堂里的每一張臉都掃了一遍。
雙拐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從門口一直延續到教職工席。他在伊斯特左手邊的空位上坐下，把雙拐靠在桌邊，從口袋裡掏出酒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晚上好，穆迪教授。」伊斯特的聲音從約克夏布丁後面傳出來。
「晚上好。」穆迪把酒壺塞回口袋，拿起桌上的餐巾鋪在膝蓋上。他的動作很慢，像每一個步驟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執行。那隻義眼在伊斯特的方向停了一下，看到了她嘴邊掛著的麵包屑，移開了。
鄧布利多站起來的時候，大禮堂里的說話聲像被一刀切斷似的戛然而止。他穿著那件深紫色的長袍，鬍子上系了一個金色的蝴蝶結——比平時更隆重的那種——站在教職工席的正中間，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掃過三所學校的每一張臉。
「歡迎。今天是萬聖節，也是三強爭霸賽的一個重要日子。」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按照傳統，我們將在這個晚上揭曉參賽者的名單。」
他從長袍口袋裡掏出那只有著藍色火焰的火焰杯，放在教職工席前面的矮桌上。火焰在杯口跳動，顏色從藍色變成了紅色，從紅色變成了金色。火焰的顏色變化引起了全場的注意，幾百雙眼睛同時盯住了那隻杯子，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連皮皮鬼都安靜了。
「火焰杯將在幾分鐘後做出它的選擇。」鄧布利多退後一步，雙手交叉在胸前，「在名單揭曉之前，我需要提醒各位——一旦被選中，就必須參賽。這是魔法契約，沒有退路。」
穆迪的目光在哈利·波特的方向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大部分人都沒有注意到。伊斯特注意到了。她的叉子懸在半空中，約克夏布丁的脆角掛在叉尖上，還沒送進嘴裡。
「米勒娃。」她壓低聲音。
「嗯。」
「穆迪剛才看了哈利。」
「我知道。」
「你覺得——」
「我覺得你不要在名單公布的時候吃東西。」
伊斯特低頭看了一眼叉子上的約克夏布丁脆角，猶豫了大概零點五秒，然後塞進了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火焰杯的顏色變了。從金色變成了白色，從白色變成了刺目的、像閃電一樣的亮藍色。火焰的跳動頻率突然加快了，杯身開始震動，發出一種低沉的、像遠處雷聲一樣的嗡鳴。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隻杯子上。
第一張羊皮紙從火焰中飛出來，帶著藍白色的光，像一隻從火中誕生的蝴蝶。鄧布利多伸手接住，舉到眼前。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他的聲音在禮堂里迴蕩，「維克多爾·克魯姆。」
德姆斯特朗的桌子上爆發出一陣歡呼。克魯姆從座位上站起來，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朝鄧布利多走去。他的步伐很穩，肩膀很寬，下巴的線條很硬——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學生。
第二張羊皮紙從火焰中飛了出來。鄧布利多接住，看了一眼。
「布斯巴頓的勇士——芙蓉·德拉庫爾。」
布斯巴頓的桌子上響起了掌聲，比德姆斯特朗的含蓄一些，但同樣熱烈。芙蓉站起來，銀白色的長髮在她身後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她走路的姿態很好看，每一步都像是在跳一種節奏很慢的舞蹈。她經過赫奇帕奇的桌子時，幾個男生同時張開了嘴。
第三張羊皮紙沒有馬上出來。火焰在杯口跳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像是在思考，像是在做某種不情願的決定。然後它猛地竄高了一截，第三張羊皮紙從火焰的中心噴射出來，速度快得像一支箭。
鄧布利多接住它，展開。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只有坐在教職工席上的人才能看到——離他最近的那一排人。
「霍格沃茨的勇士——」鄧布利多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的桌子炸了。塞德里克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他的同學們已經衝上去把他圍住了。他笑著推開那些拍他肩膀的手，朝鄧布利多走過去。他經過格蘭芬多桌子的時候，朝哈利揮了揮手，哈利豎了個大拇指。
伊斯特把第二塊約克夏布丁塞進了嘴裡。這塊比第一塊大，她嚼了好幾下都沒咽下去，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儲存過冬糧食的倉鼠。
鄧布利多站在火焰杯旁邊，沒有回到座位上。他在等。全場的人都知道他在等什麼——火焰杯的火焰還在燒，沒有熄滅，沒有變小，顏色從亮藍色變回了金色，在杯口安靜地燃燒著。它應該熄滅了。每屆三強爭霸賽，火焰杯只吐出三張羊皮紙。三個學校，三個勇士。這是規則。
但火焰杯沒有熄滅。
鄧布利多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去碰那隻杯子。他的目光釘在火焰上，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面閃著某種複雜的光。麥格教授的手在桌子下面握緊了。斯普勞特教授停止了咀嚼。弗立維教授踮起腳尖，試圖看清杯口的情況。穆迪的義眼不轉了，它停在了火焰杯上，藍色的瞳孔對準了那團金色的火。
火焰又竄了一下。
第四張羊皮紙從火焰中飛出來，速度比前三張都快，快到鄧布利多接住它的時候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他展開羊皮紙，看了很久。久到禮堂里開始有人小聲議論，久到卡卡洛夫從椅子上站起來，久到馬克西姆夫人放下了手中的餐巾。
「哈利·波特。」鄧布利多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哈利·波特。」
但真正不一樣的不是這些，是氣氛，四張長桌上坐滿了學生，三所學校的校服顏色交織在一起，像一個被刻意打亂的調色盤。
伊斯特坐在教職工席上，面前擺著一份還沒動過的約克夏布丁。她的右手邊是麥格教授，左手邊空了一個位置——那個位置本來是穆迪的，但他今天來得晚，到現在還沒出現。
麥格教授正在和斯普勞特教授說話，語速很快，內容是關於今年萬聖節裝飾的安全問題。斯普勞特教授今年種了一批新的南瓜，每一隻都有馬車那麼大，施了漂浮咒之後在天花板下面緩慢旋轉，看起來像一群被馴服的橙色行星。
「我覺得它們還是太大了。」麥格教授看著頭頂上一隻正朝她飄過來的南瓜，微微皺起了眉，「萬一掉下來——」
「不會掉的，米勒娃。」斯普勞特教授的語氣帶著一種園丁特有的自信，「我施了三重固定咒，比魁地奇球門的防護還結實。」
「魁地奇球門的防護上周被遊走球撞出了一個洞。」
「那是遊走球，南瓜不會自己亂飛。」
麥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繼續爭辯。她的目光從南瓜上移開，掃過德姆斯特朗的桌子。卡卡洛夫坐在他的學生們中間，穿著那件白色皮草鑲邊的深藍色長袍，鬍子修剪得很整齊。他沒有在吃東西，目光一直在大禮堂的幾個出口之間來回掃視，像一隻在確認逃生路線的兔子。
麥格教授的目光從他身上移到伊斯特身上。伊斯特正盯著面前的約克夏布丁，表情專注得像在看一份複雜的魔藥配方。那塊布丁很大，金黃色的表面在燭光中閃著油亮的光澤，邊緣烤得焦脆，中間凹陷的部分盛著肉汁。
「你在看什麼？」麥格教授問。
「我在研究這塊布丁的結構。」伊斯特用叉子戳了戳布丁的邊緣，焦脆的表皮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你看，它的邊緣烤得很脆，但中間是軟的。這種脆和軟的結合點在物理學上叫做——」
「伊斯特。」
「嗯？」
「你直接吃就行了，不用研究。」
伊斯特把叉子舉起來，瞄準了布丁最脆的那個角。她的動作很鄭重，像是在進行某種需要高度集中的精密手術。麥格教授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表情，嘴角動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那個即將出現的笑容藏在了杯沿後面。
穆迪在這個時候走進了大禮堂。他的義眼在門口就開始了工作——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把禮堂里的每一張臉都掃了一遍。
雙拐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從門口一直延續到教職工席。他在伊斯特左手邊的空位上坐下，把雙拐靠在桌邊，從口袋裡掏出酒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晚上好，穆迪教授。」伊斯特的聲音從約克夏布丁後面傳出來。
「晚上好。」穆迪把酒壺塞回口袋，拿起桌上的餐巾鋪在膝蓋上。他的動作很慢，像每一個步驟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執行。那隻義眼在伊斯特的方向停了一下，看到了她嘴邊掛著的麵包屑，移開了。
鄧布利多站起來的時候，大禮堂里的說話聲像被一刀切斷似的戛然而止。他穿著那件深紫色的長袍，鬍子上系了一個金色的蝴蝶結——比平時更隆重的那種——站在教職工席的正中間，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掃過三所學校的每一張臉。
「歡迎。今天是萬聖節，也是三強爭霸賽的一個重要日子。」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按照傳統，我們將在這個晚上揭曉參賽者的名單。」
他從長袍口袋裡掏出那只有著藍色火焰的火焰杯，放在教職工席前面的矮桌上。火焰在杯口跳動，顏色從藍色變成了紅色，從紅色變成了金色。火焰的顏色變化引起了全場的注意，幾百雙眼睛同時盯住了那隻杯子，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連皮皮鬼都安靜了。
「火焰杯將在幾分鐘後做出它的選擇。」鄧布利多退後一步，雙手交叉在胸前，「在名單揭曉之前，我需要提醒各位——一旦被選中，就必須參賽。這是魔法契約，沒有退路。」
穆迪的目光在哈利·波特的方向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大部分人都沒有注意到。伊斯特注意到了。她的叉子懸在半空中，約克夏布丁的脆角掛在叉尖上，還沒送進嘴裡。
「米勒娃。」她壓低聲音。
「嗯。」
「穆迪剛才看了哈利。」
「我知道。」
「你覺得——」
「我覺得你不要在名單公布的時候吃東西。」
伊斯特低頭看了一眼叉子上的約克夏布丁脆角，猶豫了大概零點五秒，然後塞進了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火焰杯的顏色變了。從金色變成了白色，從白色變成了刺目的、像閃電一樣的亮藍色。火焰的跳動頻率突然加快了，杯身開始震動，發出一種低沉的、像遠處雷聲一樣的嗡鳴。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隻杯子上。
第一張羊皮紙從火焰中飛出來，帶著藍白色的光，像一隻從火中誕生的蝴蝶。鄧布利多伸手接住，舉到眼前。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他的聲音在禮堂里迴蕩，「維克多爾·克魯姆。」
德姆斯特朗的桌子上爆發出一陣歡呼。克魯姆從座位上站起來，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朝鄧布利多走去。他的步伐很穩，肩膀很寬，下巴的線條很硬——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學生。
第二張羊皮紙從火焰中飛了出來。鄧布利多接住，看了一眼。
「布斯巴頓的勇士——芙蓉·德拉庫爾。」
布斯巴頓的桌子上響起了掌聲，比德姆斯特朗的含蓄一些，但同樣熱烈。芙蓉站起來，銀白色的長髮在她身後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她走路的姿態很好看，每一步都像是在跳一種節奏很慢的舞蹈。她經過赫奇帕奇的桌子時，幾個男生同時張開了嘴。
第三張羊皮紙沒有馬上出來。火焰在杯口跳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像是在思考，像是在做某種不情願的決定。然後它猛地竄高了一截，第三張羊皮紙從火焰的中心噴射出來，速度快得像一支箭。
鄧布利多接住它，展開。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只有坐在教職工席上的人才能看到——離他最近的那一排人。
「霍格沃茨的勇士——」鄧布利多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的桌子炸了。塞德里克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他的同學們已經衝上去把他圍住了。他笑著推開那些拍他肩膀的手，朝鄧布利多走過去。他經過格蘭芬多桌子的時候，朝哈利揮了揮手，哈利豎了個大拇指。
伊斯特把第二塊約克夏布丁塞進了嘴裡。這塊比第一塊大，她嚼了好幾下都沒咽下去，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儲存過冬糧食的倉鼠。
鄧布利多站在火焰杯旁邊，沒有回到座位上。他在等。全場的人都知道他在等什麼——火焰杯的火焰還在燒，沒有熄滅，沒有變小，顏色從亮藍色變回了金色，在杯口安靜地燃燒著。它應該熄滅了。每屆三強爭霸賽，火焰杯只吐出三張羊皮紙。三個學校，三個勇士。這是規則。
但火焰杯沒有熄滅。
鄧布利多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去碰那隻杯子。他的目光釘在火焰上，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面閃著某種複雜的光。麥格教授的手在桌子下面握緊了。斯普勞特教授停止了咀嚼。弗立維教授踮起腳尖，試圖看清杯口的情況。穆迪的義眼不轉了，它停在了火焰杯上，藍色的瞳孔對準了那團金色的火。
火焰又竄了一下。
第四張羊皮紙從火焰中飛出來，速度比前三張都快，快到鄧布利多接住它的時候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他展開羊皮紙，看了很久。久到禮堂里開始有人小聲議論，久到卡卡洛夫從椅子上站起來，久到馬克西姆夫人放下了手中的餐巾。
「哈利·波特。」鄧布利多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