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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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袍滑落在橡木地板上,堆在兩個人腳邊。夜燈的光從貓爬架那邊照過來,在麥格教授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輪廓。伊斯特的手覆在麥格教授腰側——那裡沒有衣服阻隔了,皮膚是溫熱的,指尖觸到腰線的弧度。麥格教授的身體在她手掌下微微顫了一下。

  伊斯特把她放倒在沙發上,不是推,是帶著她一起沉下去。墨綠色的絲絨在她背後接住了她,深色襯得皮膚更白。麥格教授的頭髮散了髮髻,在扶手上散開,發梢垂在沙發邊緣。伊斯特撐在她上方看著那雙在黑暗中亮得不太真實的琥珀色眼睛。

  「你緊張?」伊斯特的聲音很低。

  「沒有。」

  「那你心跳為什麼這麼快?」

  麥格教授把手從伊斯特腰側收上來覆在她手背上,指尖陷進伊斯特的指縫裡握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臟的位置,隔著皮膚和肋骨那層薄薄的肌肉。伊斯特感覺到掌心下那顆心臟正在跳動的力度和頻率,確實很快。

  「你摸到的。」麥格教授說,伊斯特低下頭,嘴唇貼著麥格教授的鎖骨。

  那天晚上帳篷里的隔音咒伊斯特沒有全部撤掉。她留了一層,不是遊戲廳那層,是臥室和客廳之間那層——不是她之前加固的那道隔斷,是更薄的一層,剛好能把沙發區域的聲音罩住,不會傳到帳篷外面,也不會傳到客房那邊。客房那邊沒有人。

  她記得麥格教授的聲音在隔音咒邊界上被攔截、摺疊、弱化,變成一種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

  她試了沙發、試了地毯、試了按摩椅、試了泳池邊緣的防滑墊。游泳池恆溫系統在帳篷東側角落裡發出極輕極輕的嗡嗡聲,水溫保持得很穩定。她試了廚房操作台——莉拉走之前擦過的那面大理石台面,冰涼光滑,和皮膚接觸的那一瞬麥格教授的脊椎弓起來,後腦勺抵著伊斯特的肩膀,喉嚨里發出一聲被咬碎了的嘆息。

  她試了貓爬架,不是最頂上那個觀景台——那裡太高了承重也不太行。是貓爬架中段那塊延伸出去的劍麻地毯覆蓋的平台。伊斯特扶著麥格教授的腰,麥格教授的手抓著劍麻編織的繩子,指節發白。

  她試了遊戲廳的地毯。隔音咒最厚的地方,聲音被鎖在裡面出不去。麥格教授的聲音在那層厚厚的隔音罩里變成了另一種質感——不是悶了,是清了,被隔音壁反彈回來形成了某種共振效應,每一聲都在那層密封的空間裡來回碰撞。

  她甚至試了那兩把按摩椅。不是同時啟動的,是一把用完換另一把,椅背放倒到接近平躺的角度。麥格教授躺在上面被氣囊頂起來的間隙,發出了一聲伊斯特從沒聽過的、介於嘆息和嗚咽之間的聲音。

  伊斯特把麥格教授從按摩椅上抱下來的時候她腿軟了。不是誇張是真的站不穩,膝蓋抵著伊斯特的大腿。伊斯特把她摟在懷裡,一隻手攬著腰另一隻手把她垂在臉側的頭髮撥到耳後。麥格教授的顴骨泛著潮紅,從顴骨蔓延到耳尖,眼尾濕潤,嘴唇微張但沒有發出聲音。

  「還能走嗎?」伊斯特問她。

  麥格教授看著她,那雙還蒙著水霧的琥珀色眼睛,停了一下。「你抱我過去。」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啞了一點,尾音吞掉了,像在喉嚨里化掉了。

  伊斯特彎腰把麥格教授從地上扛起來。麥格教授的腿環在她腰側,手臂搭在她肩膀上,臉埋在她頸窩裡。這是她今晚第一次不需要開口說話就能確認她完全交付的狀態——身體是軟的,呼吸是淺的,手指攥著伊斯特的衣領,攥得不緊但一直沒有鬆開。

  伊斯特把她抱進臥室放在床上,麥格教授的身體在被褥間陷下去。伊斯特沒有壓上去,在她旁邊躺下來側過身面對著她。麥格教授也側過身,兩個人面對面躺著。

  「米勒娃。」伊斯特的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

  「嗯。」

  「你剛才在貓爬架上的時候抓那根繩子抓得好緊。」

  麥格教授沒有說話。

  「劍麻的,莉拉昨天才換的新的。」

  麥格教授抬起手,屈指用關節抵著伊斯特的鎖骨敲了一下。不疼,力道有點大,聲音悶悶的。伊斯特笑了一聲,握住她那隻手放在自己胸口,麥格教授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慢慢蜷起來。

  那天晚上麥格教授睡得很沉。伊斯特沒有變成蝙蝠,保持著人形側躺著,手臂搭在麥格教授腰上,臉埋在麥格教授的背里。達特穆爾的霧在帳篷外面緩緩翻湧,夜風從帳篷的縫隙里擠進來,把門帘吹得輕輕鼓動了幾次。壁爐里的火早就滅了,但帳篷里不冷。兩個人的體溫在被褥下面疊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伊斯特醒來的時候麥格教授不在床上。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光著腳下床走出臥室。麥格教授站在廚房灶台前穿著伊斯特那件深藍色睡袍,袖子卷了好幾道,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頭髮用一根筷子隨意盤在腦後,有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伊斯特靠在廚房門框上看她煎蛋。鍋鏟在她手裡不太順手,邊緣薄容易粘鍋。但她翻面的時機掌握得很好,蛋黃的完整度比前一分鐘煎的更好了。伊斯特沒有說話,麥格教授也沒有回頭,但她的耳朵尖紅了。

  早餐端上餐桌的時候伊斯特從沙發上撿起那件墨綠色絲質長袍。長袍皺巴巴的,領口兩顆扣子鬆了,第三顆扣子縫線的地方脫了線,整顆扣子懸在衣襟邊緣。

  伊斯特把它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打算等莉拉回來再拿給她縫。她不會縫扣子。被面泛著柔和的光澤,貓爬架上的劍麻繩有一截被磨得起了毛。泳池邊緣的防滑墊昨天半夜被伊斯特用魔杖清理乾淨了。

  她把早餐端進臥室。麥格教授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腰際,手裡拿著那本相冊翻到最後一頁。早餐托盤擱在她旁邊,盤子裡是煎蛋、吐司、一小碗酸奶。伊斯特在她旁邊坐下來,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你今天想做什麼?」麥格教授放下相冊端起酸奶碗。

  伊斯特想了想。

  「把那幾個地方再試一遍。」

  麥格教授舀酸奶的手停了一下。

  「哪些地方?」

  伊斯特沒有回答,但她嘴角那個弧度在說完之前就已經翹起來了。麥格教授看了她一眼,把酸奶碗放回托盤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伊斯特從她手裡搶過那碗酸奶喝了一口。麥格教授沒有搶回去,看著伊斯特的嘴唇沾了一圈酸奶漬。

  帳篷外面,達特穆爾的霧終於開始散了。灰白色的霧氣從地表升起來被晨風撕成碎片,露出遠處的樹林和營地褪色的旗幟。保加利亞隊的隊旗從旗杆上滑下來一半掛在那裡,半個下午都沒人管。草叢裡散落著昨天觀眾扔下的包裝紙和空水杯。

  帳篷裡面貓爬架最頂端的觀景台上,那根劍麻繩還散著毛邊。伊斯特吃完早飯把莉拉常用的那把剪刀從廚房抽屜里翻出來,把散開的麻繩末端剪掉。她沒有換繩子的技術,把繩頭用魔杖加固了一下。

  麥格教授站在她旁邊看著那截被加固後顯得有些僵硬的短繩。

  「你還會這個?」麥格教授的聲音平得沒有任何起伏。

  「不會。」伊斯特把剪刀放回抽屜,把魔杖塞進睡袍口袋,把貓爬架旁邊那本德國文學中的貓撿起來放回茶几上,把那疊食死徒招募信從茶几上收走。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還沒回來,不知道他們昨晚住哪了。

  午後他們去酒館找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兩個老人坐在酒館角落裡喝著紅茶,桌面上攤著幾張羊皮紙。格林德沃看著伊斯特脖子側面那塊淡紅色的印記,把茶杯端起來擋住了自己的臉。

  麥格教授坐在鄧布利多對面,她今天穿了件高領毛衣,墨綠色的,領子拉到下巴。伊斯特在她旁邊坐下來,把手臂搭在麥格教授椅背上。格林德沃全程沒有看麥格教授的脖子也沒有看伊斯特的脖子,鄧布利多說了一句「達特穆爾的霧終於散了」。

  麥格教授說「是」。

  伊斯特看了麥格教授一眼,麥格教授沒有看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嘴唇碰到了杯沿。茶杯邊緣沒有留下口紅印。她今天沒有塗口紅,昨天那支被伊斯特蹭掉了大半,剩的半支不知道滾到貓爬架哪層擱板的底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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