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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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讀前須知,一貓一蝠交流靠的是動物語言)

  勳爵盯著那團黑色的東西看了一會,認出了那兩撮從尖耳朵上支棱出來的蝙蝠毛。

  她伸出爪子,撥了一下那團毛球。蝙蝠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被她的爪子撥得翻了個身,從肚皮朝下變成了肚皮朝上,露出淺灰色的肚皮和兩隻蜷在胸前的小爪子。它的嘴微微張開,露出兩顆極小的尖牙。眼睛緊閉著,但眼皮在微微顫動,像是在做夢,又像是快要醒了。

  勳爵又撥了一下,這次力道大了一些,蝙蝠的身體在窗台上滾了半圈,撞上了窗框,發出一聲極輕的「噗」。

  蝙蝠的鼻子抽動了一下,然後它的眼皮開始動,慢悠悠地睜開了一條縫。淺紅色的眼睛露出來,瞳孔是圓形的——不是貓的那種豎線。

  那兩隻淺紅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濕潤的光,茫然地盯著上方,像是在努力分辨自己在哪裡、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感覺有人在扒拉自己。

  蝙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她看見了勳爵。

  蝙蝠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她的嘴張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像是小老鼠在叫的聲音。

  勳爵聽懂了那個聲音——「米勒娃?」

  她沒有回應,她只是伸出爪子,輕輕按在蝙蝠的肚子上。蝙蝠的肚子很軟,很暖,在她爪子的按壓下微微凹陷,像一塊剛揉好的麵團。

  蝙蝠低頭看著那隻按在自己肚子上的貓爪,又抬頭看著勳爵那張面無表情的貓臉,整隻蝙蝠處於一種「我在做夢」的恍惚中。

  她想起自己今晚在房間裡幹什麼了——練習飛行。白天看到格林德沃的信之後,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戈德里克山谷」和「兩個老頭故地重遊」。

  她翻到第十幾次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幾天沒練飛行了。蝙蝠形態的飛行需要保持熟練度,不然會退步。她從床上爬起來,變成蝙蝠糰子,在房間裡飛了幾圈。

  從小圓桌飛到衣櫃頂,從衣櫃頂飛到吊燈上,從吊燈上飛到窗簾杆上——窗簾杆太滑,她沒抓住,掉下來摔在枕頭上,爬起來,繼續飛,飛了幾圈她覺得不過癮,把窗戶打開了。

  外面的空氣很好,月亮很大,風吹在翅膀上的感覺很舒服 她飛出了窗戶,在花園上空轉了幾圈,然後想飛回來。窗戶就在那裡,亮著燈,很好認。

  她朝窗戶飛過去——然後她撞上了一樣東西——窗戶,玻璃被擦的鋥亮,月光照在上面像一面鏡子,她沒有看見那面鏡子。

  她記得自己撞上了什麼東西,很硬,很涼,然後世界開始旋轉,再然後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勳爵的爪子還按在蝙蝠的肚子上。她低頭看著這隻圓滾滾的蝙蝠,想起那天在密室里,伏地魔說「你懷裡抱著的貓是米勒娃·麥格」的時候,伊斯特的表情。

  現在,角色互換了。

  勳爵看著蝙蝠那雙還在發懵的淺紅色眼睛,嘴角彎了一下。(貓應該不能彎嘴角,想像一下吧)

  她鬆開爪子,轉過身,跳下窗台,叼住了蝙蝠的後頸皮。蝙蝠的身體軟塌塌地垂下來,像一條被晾在衣架上的毛巾,翅膀垂在身體兩側,尾巴無力地晃著。

  伊斯特被叼著後頸皮的感覺搞得有點暈——那是貓叼幼崽的方式,她不是幼崽,她是成年巫師,但這隻貓是麥格教授。她沒有掙扎,不是不想掙扎,是腦震盪還沒緩過來。

  勳爵叼著蝙蝠跳上床,把她放在床中央。蝙蝠落在柔軟的羽絨被上,彈了一下,又彈了一下,最後停住,仰面朝上,肚皮朝天,四隻小爪子蜷在胸前,整隻蝙蝠看起來像是一個被人從高處扔下來的、摔散架了的黑色毛絨玩具。

  勳爵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她。

  然後勳爵伸出了爪子,她先是用右爪輕輕撥了一下蝙蝠的左翼。蝙蝠的翅膀是膜質的,薄薄的,透著光,在月光下像一片黑色的、半透明的葉子。

  被撥動的時候,翅膀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在說「別鬧」。勳爵沒有停,又撥了一下右翼。這次力道大了一點,蝙蝠的整隻右翼被翻了過來,露出下面淺灰色的翼膜。蝙蝠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吱」,像是在抗議。

  勳爵不理她,又用爪子按了按蝙蝠的肚子。蝙蝠的肚子很軟,很暖,按下去的時候會微微凹陷,鬆開的時候會慢慢彈回來。

  勳爵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像是在測試某種新型魔藥材料的彈性。蝙蝠的肚子在她的爪子下一陷一陷的,像一塊正在被揉的麵團。

  蝙蝠的嘴張開了,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米勒——你——幹嘛——」。聲音很小,很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勳爵沒有回答,又按了一下。蝙蝠的肚子「噗」了一聲。

  勳爵的尾巴尖晃了一下。

  她把蝙蝠翻了個身。蝙蝠從仰面朝上變成了趴著,翅膀攤在身體兩側,腦袋埋在爪子裡,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勳爵用爪子撥了撥蝙蝠的耳朵——那兩撮蝙蝠毛在月光下微微抖動,像兩根被風吹動的天線。蝙蝠的耳朵很敏感,被碰了一下就猛地往後壓,整隻蝠縮成一團,像一顆黑色的毛球。

  勳爵又撥了一下,蝙蝠的耳朵又往後壓了一下。

  勳爵再撥了一下,蝙蝠的耳朵沒有再壓——她大概已經放棄了,整隻蝠癱在床上,像一塊被揉皺了的黑布。

  勳爵蹲坐在旁邊,看著那塊「黑布」,尾巴尖輕輕晃著。

  蝙蝠從爪子的縫隙里露出一隻淺紅色的眼睛,看著勳爵。那個眼神里有「你夠了沒有」的無奈,有「我撞玻璃暈了你都不心疼我」的委屈,還有一種「但我好像確實活該」的心虛。

  勳爵讀懂了那個眼神,她伸出爪子,輕輕按在蝙蝠的頭頂上,蝙蝠的頭頂很小,剛好夠她的爪子覆蓋。

  她的爪墊壓在蝙蝠的頭頂,感覺到那層薄薄的絨毛下面,是一個溫熱的、正在慢慢恢復清醒的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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