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伊斯特想了想，覺得也是，費爾奇是城堡管理員，每天巡邏，什麼貓在什麼地方出現，他當然清楚。
「是一隻虎斑貓，」她說，「很漂亮，很有個性，您知道是誰家的嗎？」
費爾奇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說，「但那隻貓在城堡里出現很久了，好幾年前就有。」
「好幾年前？」伊斯特有點意外，「那它是野貓？」
「不像，」費爾奇說，「野貓不會那麼乾淨，也不會那麼……怎麼說呢……有派頭。」
伊斯特笑了，「對，它特別有派頭。所以我給它起名叫勳爵。」
費爾奇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那個表情很微妙——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忍。
「勳爵，」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怎麼了？」
「沒什麼，」費爾奇說，「挺合適的。」
伊斯特沒有多想，她餵完洛麗絲夫人，收拾好碗，跟費爾奇道了別，然後往城堡西側走去。
勳爵已經在窗台上等她了。
「勳爵！」伊斯特快步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布袋，「今天帶了雞脖子。你不是最喜歡脆的嗎？」
勳爵低下頭，叼起布袋，跳下窗台。伊斯特跟在它後面，去了那間廢棄的教室。現在這裡已經成了她們的「據點」伊斯特在沙發上鋪了一條舊毯子，在窗台上放了一個水碗，還在角落裡藏了一包備用零食。
勳爵跳上沙發，把布袋放下，開始啃雞脖子。伊斯特坐在旁邊，一隻手摸著它的背，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雨。
「費爾奇說你在城堡里好幾年了，」她說，「那你應該是野貓，但野貓不會這麼幹淨，也不會這麼有派頭，你到底是誰家的？」
勳爵啃雞脖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算了，」伊斯特說，「不管你是誰家的，反正我每天都會來餵你。你要是願意讓我摸，我就摸。你要是不願意，我就不摸。你要是哪天不來了，我就——」
她停頓了一下。
「我就每天下午來這裡等你，等到你回來為止。」
勳爵抬起頭，看著她。
那個眼神……伊斯特說不上來，就是覺得特別深，像是有什麼話想說，但說不出來。
「怎麼了？」她問。
勳爵低下頭，繼續啃雞脖子。
伊斯特沒有追問，她只是繼續摸著貓的背，感受著指尖下柔軟的皮毛和微微起伏的呼吸。
外面在下雨，屋裡很安靜，只有貓啃雞脖子的咔嚓聲，和她自己的呼吸聲。
伊斯特覺得，這一刻很安寧。
那天，伊斯特在麥格教授那裡喝茶的時候，提起了勳爵。
「它現在讓我摸了，」她得意地說，「頭可以摸，下巴可以撓，背也可以順。就是肚子不讓摸，尾巴也不能碰。」
麥格教授端著茶杯，表情平靜。
「那很好。」她說。
「它的毛特別軟，」伊斯特繼續說，「像絲綢一樣。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軟的貓毛。洛麗絲夫人的毛雖然也不錯，但沒有勳爵的軟。」
麥格教授沒有接話。
「而且它特別聰明。」伊斯特說，「它知道我在說什麼。我跟它說話的時候，它會用眼神回應我。不是那種普通的貓看你一眼就完了，是真的在回應。有時候我覺得它什麼都懂，只是不能說。」
麥格教授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你覺得它什麼都懂？」她問。
「對。」伊斯特說，「有時候我跟它說話，它的反應特別像人。比如我給它帶鯊魚乾，它會用一種『你又來了』的眼神看我。我要是給它帶它不喜歡的東西，它會用一種『你在侮辱誰』的眼神看我。那種眼神，不像是貓能有的。」
麥格教授沉默了很久。
「也許，」她說，「它只是一隻比較聰明的貓。」
「也許吧，」伊斯特說，「但我覺得它不止是聰明。它身上有一種氣質——怎麼說呢——就是那種……見過世面的氣質。不是普通的野貓能有的。」
麥格教授放下茶杯，看著伊斯特。
「瓦爾德斯小姐，」她說，「你有沒有想過，那隻貓可能真的是某個人養的？」
「想過，」伊斯特說，「我問過費爾奇，他說那隻貓在城堡里好幾年了，但不像是野貓。我問過斯普勞特教授，她說不是她的。我問過龐弗雷夫人，也說不是。我懷疑是哪個教授偷偷養的，不想讓別人知道。」
麥格教授沒有接話。
「不過沒關係，」伊斯特說，「不管它是誰家的，我都會繼續餵它。它要是願意跟我親近，我就跟它親近。它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麥格教授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你對貓，倒是很有耐心。」她說。
「那當然，」伊斯特笑了，「貓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有耐心的動物，比人強多了。」
（上面那句話我家貓除外。）
麥格教授的嘴角彎了一下。
「比人強多了？」她重複了一遍。
「大部分，」伊斯特補充道，「您除外。」
麥格教授沒有說什麼，但她端起茶杯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那天晚上，伊斯特回到套房，發現走廊里掛著的那排鯊魚乾又少了一條。
她看了看窗戶，是關著的。
「莉拉，」她喊，「你今天開窗了嗎？」
莉拉從廚房探出頭來：「沒有啊，小姐，窗戶一直關著的。」
伊斯特走到窗前，仔細檢查了一下。窗戶是關著的，但插銷沒有扣上，不是完全打開的，但留了一條縫，剛好夠一隻貓鑽進來。
她笑了。
「勳爵，」她對著空氣說，「你下次來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偷偷摸摸的？直接從門進來不行嗎？」
沒有人回答她，但伊斯特覺得，她聽見了遠處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喵」。
也許是錯覺，也許不是。
五月第一周的一個下午，伊斯特正在廢棄教室里陪勳爵吃下午茶。
說是「陪」，其實是她坐在沙發上，勳爵蹲在窗台上，中間隔著一隻拆開的鯊魚乾。
勳爵吃東西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這一點伊斯特早就摸清了。它吃飯的時候不能摸，不能叫它的名字，甚至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
「是一隻虎斑貓，」她說，「很漂亮，很有個性，您知道是誰家的嗎？」
費爾奇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說，「但那隻貓在城堡里出現很久了，好幾年前就有。」
「好幾年前？」伊斯特有點意外，「那它是野貓？」
「不像，」費爾奇說，「野貓不會那麼乾淨，也不會那麼……怎麼說呢……有派頭。」
伊斯特笑了，「對，它特別有派頭。所以我給它起名叫勳爵。」
費爾奇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那個表情很微妙——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忍。
「勳爵，」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怎麼了？」
「沒什麼，」費爾奇說，「挺合適的。」
伊斯特沒有多想，她餵完洛麗絲夫人，收拾好碗，跟費爾奇道了別，然後往城堡西側走去。
勳爵已經在窗台上等她了。
「勳爵！」伊斯特快步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布袋，「今天帶了雞脖子。你不是最喜歡脆的嗎？」
勳爵低下頭，叼起布袋，跳下窗台。伊斯特跟在它後面，去了那間廢棄的教室。現在這裡已經成了她們的「據點」伊斯特在沙發上鋪了一條舊毯子，在窗台上放了一個水碗，還在角落裡藏了一包備用零食。
勳爵跳上沙發，把布袋放下，開始啃雞脖子。伊斯特坐在旁邊，一隻手摸著它的背，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雨。
「費爾奇說你在城堡里好幾年了，」她說，「那你應該是野貓，但野貓不會這麼幹淨，也不會這麼有派頭，你到底是誰家的？」
勳爵啃雞脖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算了，」伊斯特說，「不管你是誰家的，反正我每天都會來餵你。你要是願意讓我摸，我就摸。你要是不願意，我就不摸。你要是哪天不來了，我就——」
她停頓了一下。
「我就每天下午來這裡等你，等到你回來為止。」
勳爵抬起頭，看著她。
那個眼神……伊斯特說不上來，就是覺得特別深，像是有什麼話想說，但說不出來。
「怎麼了？」她問。
勳爵低下頭，繼續啃雞脖子。
伊斯特沒有追問，她只是繼續摸著貓的背，感受著指尖下柔軟的皮毛和微微起伏的呼吸。
外面在下雨，屋裡很安靜，只有貓啃雞脖子的咔嚓聲，和她自己的呼吸聲。
伊斯特覺得，這一刻很安寧。
那天，伊斯特在麥格教授那裡喝茶的時候，提起了勳爵。
「它現在讓我摸了，」她得意地說，「頭可以摸，下巴可以撓，背也可以順。就是肚子不讓摸，尾巴也不能碰。」
麥格教授端著茶杯，表情平靜。
「那很好。」她說。
「它的毛特別軟，」伊斯特繼續說，「像絲綢一樣。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軟的貓毛。洛麗絲夫人的毛雖然也不錯，但沒有勳爵的軟。」
麥格教授沒有接話。
「而且它特別聰明。」伊斯特說，「它知道我在說什麼。我跟它說話的時候，它會用眼神回應我。不是那種普通的貓看你一眼就完了，是真的在回應。有時候我覺得它什麼都懂，只是不能說。」
麥格教授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你覺得它什麼都懂？」她問。
「對。」伊斯特說，「有時候我跟它說話，它的反應特別像人。比如我給它帶鯊魚乾，它會用一種『你又來了』的眼神看我。我要是給它帶它不喜歡的東西，它會用一種『你在侮辱誰』的眼神看我。那種眼神，不像是貓能有的。」
麥格教授沉默了很久。
「也許，」她說，「它只是一隻比較聰明的貓。」
「也許吧，」伊斯特說，「但我覺得它不止是聰明。它身上有一種氣質——怎麼說呢——就是那種……見過世面的氣質。不是普通的野貓能有的。」
麥格教授放下茶杯，看著伊斯特。
「瓦爾德斯小姐，」她說，「你有沒有想過，那隻貓可能真的是某個人養的？」
「想過，」伊斯特說，「我問過費爾奇，他說那隻貓在城堡里好幾年了，但不像是野貓。我問過斯普勞特教授，她說不是她的。我問過龐弗雷夫人，也說不是。我懷疑是哪個教授偷偷養的，不想讓別人知道。」
麥格教授沒有接話。
「不過沒關係，」伊斯特說，「不管它是誰家的，我都會繼續餵它。它要是願意跟我親近，我就跟它親近。它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麥格教授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你對貓，倒是很有耐心。」她說。
「那當然，」伊斯特笑了，「貓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有耐心的動物，比人強多了。」
（上面那句話我家貓除外。）
麥格教授的嘴角彎了一下。
「比人強多了？」她重複了一遍。
「大部分，」伊斯特補充道，「您除外。」
麥格教授沒有說什麼，但她端起茶杯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那天晚上，伊斯特回到套房，發現走廊里掛著的那排鯊魚乾又少了一條。
她看了看窗戶，是關著的。
「莉拉，」她喊，「你今天開窗了嗎？」
莉拉從廚房探出頭來：「沒有啊，小姐，窗戶一直關著的。」
伊斯特走到窗前，仔細檢查了一下。窗戶是關著的，但插銷沒有扣上，不是完全打開的，但留了一條縫，剛好夠一隻貓鑽進來。
她笑了。
「勳爵，」她對著空氣說，「你下次來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偷偷摸摸的？直接從門進來不行嗎？」
沒有人回答她，但伊斯特覺得，她聽見了遠處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喵」。
也許是錯覺，也許不是。
五月第一周的一個下午，伊斯特正在廢棄教室里陪勳爵吃下午茶。
說是「陪」，其實是她坐在沙發上，勳爵蹲在窗台上，中間隔著一隻拆開的鯊魚乾。
勳爵吃東西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這一點伊斯特早就摸清了。它吃飯的時候不能摸，不能叫它的名字，甚至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