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三月下旬，伊斯特的凍干訂單到了。
這是她從拿到母親那一百十萬馬克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買衣服，不是買首飾，甚至不是買魔藥材料，而是給城堡里的貓們定製了一批高級凍干。
她特意找了一家麻瓜的寵物食品公司，寫了一封長長的郵件（當然是讓莉拉用打字機打的），詳細列出了她的要求：鯊魚乾不要用那種小鯊魚，要用那種一米長的，整條片開曬乾，去內臟，去魚刺，骨頭要碎到貓嚼不動的程度。
雞肉乾要用雞胸肉，切厚片，低溫慢烘，不能加鹽不能加糖不能加任何調味料。鴨肉和兔肉也一樣。鵝肉要去皮，太肥了貓吃了不消化。三文魚要切成一指寬的條，凍干之後不能有刺，一根都不能有。
她還訂了一批整隻的小鯊魚乾，是那種三十厘米長的、曬得硬邦邦的小鯊魚，整條完整，連眼睛都還在。這種鯊魚乾不是給人吃的，是給貓當玩具加零食的。貓可以抱著啃好幾天。
還有整隻的鵪鶉和雞脖子。鵪鶉去毛去內臟，整隻凍干，骨頭不用挑——鵪鶉骨頭細軟，貓嚼得動。雞脖子也一樣，切成小段，凍干之後脆脆的，貓吃起來咔嚓咔嚓的，特別解壓。
（我當時剛養貓的時候，）
訂單的總金額讓那家公司的老闆以為自己在做夢。他專門打了個電話過來確認（當然是莉拉接的），確認之後，整個車間加班加點，花了整整一周才把貨備齊。
貨到的那天，伊斯特的套房堆滿了紙箱。莉拉拆了整整一個下午，把各種凍干分門別類地放進施了無痕伸展咒的儲藏櫃裡。
鯊魚乾太大，放不進柜子，就掛在走廊里，反正北塔這一層只有伊斯特和麥格教授住，麥格教授不會介意。
「小姐，」莉拉擦著汗，「您買這麼多，洛麗絲夫人吃得了嗎？」
「吃不了就慢慢吃，」伊斯特說，「凍干又不會壞。」
她當然不只是為了洛麗絲夫人。城堡里還有很多貓——不是家養的，是那種在城堡周圍活動的野貓。
它們在禁林邊緣、在菜地旁邊、在城堡的地窖里出沒，抓老鼠、抓麻雀，自生自滅。伊斯特見過幾隻，瘦得皮包骨頭，眼神警惕，靠近就跑。
她打算用這些凍干把那些野貓也餵起來。
當然，這是長期計劃，短期計劃是——她前兩天在城堡里發現了一隻新的貓。
那是一隻虎斑貓，毛色漂亮，體型勻稱，看起來不像是野貓。伊斯特第一次見到它是在三樓走廊的窗台上，就是洛麗絲夫人平時曬太陽的那個位置。
洛麗絲夫人那天不在，大概是被費爾奇帶去洗澡了，那隻虎斑貓就蜷在那裡，閉著眼睛，尾巴優雅地搭在窗沿上。
伊斯特路過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是誰家的貓？」她蹲下來，試探性地伸出手。
虎斑貓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伊斯特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太像普通的貓。普通的貓看人的時候，要麼是警惕，要麼是好奇，要麼是「你有吃的嗎」的期待。這隻貓看她的眼神，更像是一種……審視？
「你從哪兒來的？」伊斯特又問。
虎斑貓沒有回答，它只是盯著伊斯特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伊斯特沒有被冒犯。她反而覺得這隻貓很有意思……有性格。
第二天，她帶著一包雞肉乾去找它。虎斑貓還在那個窗台上，姿勢都沒變。
「給你帶了吃的。」伊斯特撕開包裝，取出一塊雞肉乾，遞到貓面前。
虎斑貓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那塊雞肉乾，然後抬起頭，用一種「你在打發誰」的眼神看著伊斯特。
「不喜歡雞肉？」伊斯特又拿出一塊鴨肉乾。
貓聞了聞，別過頭去。
「兔肉？」
不理。
「三文魚？」
貓的耳朵動了一下，但還是沒吃。
伊斯特有點急了。她把自己帶的所有凍干都試了一遍——雞肉、鴨肉、兔肉、鵝肉、三文魚、鵪鶉、雞脖子——這隻虎斑貓一樣都沒碰。它只是用一種淡漠的、略帶嫌棄的目光看著伊斯特手忙腳亂地翻袋子，偶爾眨一下眼睛，像是在說「就這？」
伊斯特蹲在窗台邊，手裡攥著一把凍干，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她做的貓飯洛麗絲夫人吃得舔盤子，她定製的凍干連最挑食的野貓都搶著吃，為什麼這隻貓就是看不上？
「你到底想吃什麼？」她問。
虎斑貓沒有回答，它只是站起來，優雅地伸了個懶腰，然後跳下窗台，頭也不回地走了。
伊斯特看著它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她就不信了，她堂堂瓦爾德斯家的繼承人，連一隻貓都搞不定。
第三天，伊斯特拿出了殺手鐧。
整隻的小鯊魚乾。
這條鯊魚乾有三十厘米長，曬得硬邦邦的，魚皮泛著灰褐色的光澤，魚眼睛還在——白蒙蒙的兩顆，看起來有點瘮人。但貓應該會喜歡。鯊魚肉味道重，貓的嗅覺靈敏，對這種濃烈的氣味沒有抵抗力。
伊斯特揣著鯊魚乾，在三樓走廊找到了那隻虎斑貓。
它今天換了個位置，蹲在一扇窗戶的窗台上，尾巴垂下來，一甩一甩的。陽光照在它的皮毛上，泛出金色的光澤。
「來了。」伊斯特走過去，把鯊魚乾舉到貓面前，「嘗嘗這個，我特意給你留的，整條鯊魚，從德國運來的。」
虎斑貓低下頭，看了看那條鯊魚乾。
然後它抬起頭，用一種「你認真的嗎」的眼神看著伊斯特。
「認真的，」伊斯特說，「你試試，真的好吃。」
那隻貓沒有動。
伊斯特等了一會兒，見它還是不感興趣，決定採取更直接的手段。
她一隻手捏住鯊魚乾的尾巴，另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掰開了貓嘴。
虎斑貓顯然沒有預料到這一招，它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整個身體僵住了，嘴巴被伊斯特的手指撐開，露出粉紅色的舌頭和尖銳的犬齒。
伊斯特把鯊魚乾的頭塞進貓嘴裡，然後鬆開手。
「帶回去吃，」她說，「別在這兒吃，弄得滿地都是渣。」
這是她從拿到母親那一百十萬馬克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買衣服，不是買首飾，甚至不是買魔藥材料，而是給城堡里的貓們定製了一批高級凍干。
她特意找了一家麻瓜的寵物食品公司，寫了一封長長的郵件（當然是讓莉拉用打字機打的），詳細列出了她的要求：鯊魚乾不要用那種小鯊魚，要用那種一米長的，整條片開曬乾，去內臟，去魚刺，骨頭要碎到貓嚼不動的程度。
雞肉乾要用雞胸肉，切厚片，低溫慢烘，不能加鹽不能加糖不能加任何調味料。鴨肉和兔肉也一樣。鵝肉要去皮，太肥了貓吃了不消化。三文魚要切成一指寬的條，凍干之後不能有刺，一根都不能有。
她還訂了一批整隻的小鯊魚乾，是那種三十厘米長的、曬得硬邦邦的小鯊魚，整條完整，連眼睛都還在。這種鯊魚乾不是給人吃的，是給貓當玩具加零食的。貓可以抱著啃好幾天。
還有整隻的鵪鶉和雞脖子。鵪鶉去毛去內臟，整隻凍干，骨頭不用挑——鵪鶉骨頭細軟，貓嚼得動。雞脖子也一樣，切成小段，凍干之後脆脆的，貓吃起來咔嚓咔嚓的，特別解壓。
（我當時剛養貓的時候，）
訂單的總金額讓那家公司的老闆以為自己在做夢。他專門打了個電話過來確認（當然是莉拉接的），確認之後，整個車間加班加點，花了整整一周才把貨備齊。
貨到的那天，伊斯特的套房堆滿了紙箱。莉拉拆了整整一個下午，把各種凍干分門別類地放進施了無痕伸展咒的儲藏櫃裡。
鯊魚乾太大，放不進柜子，就掛在走廊里，反正北塔這一層只有伊斯特和麥格教授住，麥格教授不會介意。
「小姐，」莉拉擦著汗，「您買這麼多，洛麗絲夫人吃得了嗎？」
「吃不了就慢慢吃，」伊斯特說，「凍干又不會壞。」
她當然不只是為了洛麗絲夫人。城堡里還有很多貓——不是家養的，是那種在城堡周圍活動的野貓。
它們在禁林邊緣、在菜地旁邊、在城堡的地窖里出沒，抓老鼠、抓麻雀，自生自滅。伊斯特見過幾隻，瘦得皮包骨頭，眼神警惕，靠近就跑。
她打算用這些凍干把那些野貓也餵起來。
當然，這是長期計劃，短期計劃是——她前兩天在城堡里發現了一隻新的貓。
那是一隻虎斑貓，毛色漂亮，體型勻稱，看起來不像是野貓。伊斯特第一次見到它是在三樓走廊的窗台上，就是洛麗絲夫人平時曬太陽的那個位置。
洛麗絲夫人那天不在，大概是被費爾奇帶去洗澡了，那隻虎斑貓就蜷在那裡，閉著眼睛，尾巴優雅地搭在窗沿上。
伊斯特路過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是誰家的貓？」她蹲下來，試探性地伸出手。
虎斑貓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伊斯特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太像普通的貓。普通的貓看人的時候，要麼是警惕，要麼是好奇，要麼是「你有吃的嗎」的期待。這隻貓看她的眼神，更像是一種……審視？
「你從哪兒來的？」伊斯特又問。
虎斑貓沒有回答，它只是盯著伊斯特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伊斯特沒有被冒犯。她反而覺得這隻貓很有意思……有性格。
第二天，她帶著一包雞肉乾去找它。虎斑貓還在那個窗台上，姿勢都沒變。
「給你帶了吃的。」伊斯特撕開包裝，取出一塊雞肉乾，遞到貓面前。
虎斑貓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那塊雞肉乾，然後抬起頭，用一種「你在打發誰」的眼神看著伊斯特。
「不喜歡雞肉？」伊斯特又拿出一塊鴨肉乾。
貓聞了聞，別過頭去。
「兔肉？」
不理。
「三文魚？」
貓的耳朵動了一下，但還是沒吃。
伊斯特有點急了。她把自己帶的所有凍干都試了一遍——雞肉、鴨肉、兔肉、鵝肉、三文魚、鵪鶉、雞脖子——這隻虎斑貓一樣都沒碰。它只是用一種淡漠的、略帶嫌棄的目光看著伊斯特手忙腳亂地翻袋子，偶爾眨一下眼睛，像是在說「就這？」
伊斯特蹲在窗台邊，手裡攥著一把凍干，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她做的貓飯洛麗絲夫人吃得舔盤子，她定製的凍干連最挑食的野貓都搶著吃，為什麼這隻貓就是看不上？
「你到底想吃什麼？」她問。
虎斑貓沒有回答，它只是站起來，優雅地伸了個懶腰，然後跳下窗台，頭也不回地走了。
伊斯特看著它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她就不信了，她堂堂瓦爾德斯家的繼承人，連一隻貓都搞不定。
第三天，伊斯特拿出了殺手鐧。
整隻的小鯊魚乾。
這條鯊魚乾有三十厘米長，曬得硬邦邦的，魚皮泛著灰褐色的光澤，魚眼睛還在——白蒙蒙的兩顆，看起來有點瘮人。但貓應該會喜歡。鯊魚肉味道重，貓的嗅覺靈敏，對這種濃烈的氣味沒有抵抗力。
伊斯特揣著鯊魚乾，在三樓走廊找到了那隻虎斑貓。
它今天換了個位置，蹲在一扇窗戶的窗台上，尾巴垂下來，一甩一甩的。陽光照在它的皮毛上，泛出金色的光澤。
「來了。」伊斯特走過去，把鯊魚乾舉到貓面前，「嘗嘗這個，我特意給你留的，整條鯊魚，從德國運來的。」
虎斑貓低下頭，看了看那條鯊魚乾。
然後它抬起頭，用一種「你認真的嗎」的眼神看著伊斯特。
「認真的，」伊斯特說，「你試試，真的好吃。」
那隻貓沒有動。
伊斯特等了一會兒，見它還是不感興趣，決定採取更直接的手段。
她一隻手捏住鯊魚乾的尾巴，另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掰開了貓嘴。
虎斑貓顯然沒有預料到這一招，它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整個身體僵住了，嘴巴被伊斯特的手指撐開，露出粉紅色的舌頭和尖銳的犬齒。
伊斯特把鯊魚乾的頭塞進貓嘴裡，然後鬆開手。
「帶回去吃，」她說，「別在這兒吃，弄得滿地都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