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北上船票,從今天開始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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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經理,去財務拿十萬塊現金出來,給受傷的兄弟先發營養費。剩下的錢,買豬肉,牛肉,羊肉,海鮮,今晚食堂打邊爐加餐!」甘守田對著跟進來的駐廠經理老劉快速吩咐,「告訴兄弟們,門外那幫狗雜碎不用管,廠子絕不關門。誰敢再翻牆進來,往死里打,醫藥費算我的!」

  老劉領命,火急火燎地衝出了辦公室去安撫工人。

  隨著房門關上,簡陋的辦公室里只剩下張明遠和林婉容兩人。

  林婉容走到辦公桌前,有些擔憂地看著張明遠,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關切:

  「明遠,你真的有把握嗎?」

  她倒了杯溫水,輕輕放在他手邊:

  「這裡是海珠市,不是大川。那些村霸既然敢明目張胆地堵門敲詐,背後肯定跟當地的派出所甚至分局有利益輸送。你一個外省的副處級,在這裡沒有執法權,地方上根本不會買你的帳。」

  林婉容咬了咬嘴唇,像下定某種決心似的,提出了一個越界的建議:

  「要不……我給杜叔叔打個電話吧。他是海珠警備區這邊的政委,跟我爸是過命的老戰友。只要他肯出面跟市局打個招呼,這幫村霸絕對不敢再囂張。」

  張明遠端起紙杯,溫熱的水汽氤氳在鏡片上。他看著林婉容,眼底閃過一絲柔和。

  在這個關鍵時刻,她沒有指責他逞能,而是毫不猶豫地想動用林家的人脈來幫他兜底,這才是伴侶真正的意義。

  但張明遠還是輕輕搖了搖頭,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語氣溫和:

  「婉容,杜政委出面確實能壓住場子。但那是軍方。」

  「軍政分家,這是紅線。地方上的治安糾紛和經濟案件,軍方絕對不能插手。如果杜政委為了我這麼個外人去干預地方公安辦案,一旦被人做文章捅上去,不僅他要受處分,連你爸也會受牽連。」

  「人情不是這麼用的。放心吧,對付這幫地痞流氓,還用不著搬出軍區的大佛。我既然敢攬下這活兒,心裡就有底。」

  聽到張明遠把體制內的利害關係剖析得如此透徹,林婉容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她點點頭,不再多言。

  「我出去透透氣,順便看看老甘打完電話沒有。」林婉容很識趣地給張明遠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門關上,辦公室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張明遠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紅塔山,點燃。青灰色的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升騰。

  他靠在沙發背上,大腦進入了高速的推演模式。

  一家企業被堵門勒索,哪怕數額達到五十萬,在海珠這種盤根錯節的城中村里,基層派出所也只會和稀泥,定性為「村民與企業的污染補償糾紛」。你報案,警察來轉一圈,讓你們自己協商,拖都能把企業拖死。

  這是村霸和保護傘之間最默契的生存法則。

  但如果性質變了呢?

  張明遠吐出一口濃煙,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甘守田可是簽過了「BOT投資意向書」的,那蝶飛電子就不再是海珠市一個隨時可以拿捏的私營代工廠,而是「北安省大川市重點招商引資的納稅大戶」。

  在這個節骨眼上十二家產值八位數甚至過億供應鏈企業,同時遭到地頭蛇的暴力敲詐和非法拘禁。

  加上他這個大川市經開區常務副主任、副處級國家幹部的現場背書,以及拍攝下來的敲詐錄音和暴力堵門的錄像。

  這是「地方黑惡勢力公然破壞跨省重大招商引資、惡意扣押外資設備」的惡性政治事件!

  這份反映材料只要越過區局,直接捅到海珠市委或者省公安廳的案頭上。在沿海特區極其看重「營商環境」和「法治臉面」的大局下,哪級保護傘敢頂著破壞跨省招商的罪名,去死保幾個城中村的村霸?

  借力打力,以理壓人。

  張明遠將菸頭重重地摁滅在菸灰缸里。這幫村霸仗著「最後吸一口血」的僥倖心理,恰好給了他一個完美的籌碼。他不僅要幫老甘平事,更要用這場血淋淋的「投名狀」,讓那十二個搖擺不定的南方老闆徹底死心塌地!

  不到半個小時。

  廠區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和關門聲。

  「老甘!你那邊怎麼樣?!」

  人還沒進屋,做塑膠件的陳總已經氣急敗壞地沖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其餘十一位滿臉灰敗的老闆。

  其中做模具的林總最慘,嘴角高高腫起,額角還帶著一道明顯的淤青,襯衫的扣子都被扯掉了兩顆,整個人顯得狼狽又狂躁。

  「這幫撲街仔!簡直無法無天了!」

  林總一腳踹飛了門口的一個空紙箱,雙眼通紅,指著自己臉上的傷破口大罵:

  「我剛回廠里,治保隊的人就帶人把我的高壓配電箱給貼了封條。說我的注塑機噪音擾民,要我交十五萬的『環境治理費』!我不交,他們幾個後生仔直接上手就打!還把我廠區後門的消防通道給焊死了!」

  「你這算什麼!」做電路板的沈總狠狠地捶了一下大腿,「村委剛下了通知,說我廠子門前那條土路被我的貨車壓壞了,強行攤派十萬的『道路維護費』!連拉貨的車都不讓出!我報了警,派出所的來轉了一圈,說是村集體的決定,讓我們自己協商!協商個屁!這明擺著就是穿一條褲子的!」

  「都瘋了!全他媽瘋了!」

  「這幫吸血鬼是要逼著咱們走,還要連皮帶肉生啃咱們一口啊!」

  簡陋的辦公室里,十二位身價千萬的實業老闆,此刻全都被逼到了進退兩難的絕境。

  甘守田看著這些往日裡在生意場上叱吒風雲的老夥計,此刻如同被困在鐵籠里的困獸,滿臉苦澀地搖了搖頭。

  「行了,都別吵了。」

  張明遠坐在沙發上,端起那杯已經有些發涼的茶水,瞬間壓住了全場的嘈雜。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張明遠放下紙杯,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是憤怒,或是愕然的臉,最終定格在甘守田身上。

  「老甘。」張明遠開口,「你既然已經答應把廠子搬到大川市經開區,還簽訂了龍騰新區的BOT意向書,那你就是我張明遠招商引進的重點企業。」

  「這件事,我給你全權兜底。門外的拖拉機,還有那五十萬的敲詐,我一併替你平了。」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了一瞬。

  沈總掐滅了菸頭,看了看張明遠,又看了看甘守田,語氣委婉,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張主任,我很佩服您的膽識。但海珠市本地的宗族勢力盤根錯節,地方上的保護傘更是根深蒂固。」

  「您一個外地來的領導,在這邊沒有執法權,想憑一己之力撼動這些地頭蛇……」沈總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死,但意思很明顯:這件事很難,基本不可能。

  旁邊一個微胖的老闆也半開玩笑地接了一句:

  「是啊張主任,之前咱們在一張酒桌上吃過飯喝過酒,也算是朋友。您這大老遠來一趟,總不能只單獨幫扶甘總一人吧?咱們兄弟現在可全都在油鍋里煎著呢。」

  這是試探,也是本能的求生欲。

  雖然表面看起來希望不大,可萬一張明遠真的能幫他們解決麻煩呢?

  張明遠笑了。

  他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從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大川市經開區BOT投資意向書》,輕輕放在桌面上。

  「各位。」

  張明遠看著眾人,一字一頓:

  「甘總的事,我管。是因為他已經明確表態,要成為大川市的投資商。我作為經開區的主官,保護轄區企業的合法權益,不受任何黑惡勢力的敲詐,這是我的政治責任,也是我的工作底線。」

  「至於各位……」

  張明遠指了指桌上的意向書,語氣坦誠而強硬:

  「咱們在商言商。如果各位還是覺得內陸政策有風險,不願意北上。那我張明遠確實沒有必要,也沒有法理依據,去插手海珠市其他地方企業的糾紛。」

  話音剛落。

  「啪!」

  頂著滿臉淤青的林總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抓起桌上的簽字筆,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在那份《投資意向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我不等了!去他媽的特區!」

  林總咬著牙,眼眶發紅:

  「我林某人就算把廠子搬到山溝溝里去,也不在這破地方受這幫地痞流氓的窩囊氣了!張主任,只要您能幫我把廠子裡的設備安安穩穩地運出海珠市,我林某人的身家性命,以後就全押在大川市了!」


  「好!」張明遠收起文件,目光如炬,「林總的廠子,我同步接手。這十五萬的環境治理費,一分錢都不用給。」

  看到林總實打實地拿到了張明遠的「官方兜底保障」,加上之前在酒桌上對內陸政策的嚮往。

  陳總和沈總對視了一眼,兩人咬了咬牙,也快步上前,抓起筆簽下了字。緊接著,又有兩位老闆頂不住眼前的絕境,選擇了落筆。

  瞬間,十二家供應鏈里,有五家直接鎖死了北上的船票。

  剩下的七位老闆互相對視著,雖然心動,但多年的經商經驗還是讓他們保留了一絲理智。他們想等實地考察過之後,再做決定。

  張明遠看著那七個猶豫的老闆,沒有強迫,反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他站起身,將簽好字的文件整齊地收進包里。

  「各位。」

  張明遠環視了一圈,語氣里透著讓人折服的宏大格局:

  「不管今天簽沒簽字,大家既然相識一場,又面臨著共同的困境。我張明遠,不會袖手旁觀。」

  「只要你們願意抱團聯合維權,把所有的敲詐勒索證據匯總起來。」

  張明遠目光冷厲:

  「我一併出手,統籌解決你們所有人的麻煩!」

  「我讓你們看看,在國家法紀面前,這幫所謂的城中村地頭蛇,到底是不是真的能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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