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沸騰的油鍋,得志便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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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二點半,餐廳里,熱氣騰騰。

  糖醋排骨色澤紅亮,裹著濃郁的糖稀;清炒蝦仁點綴著碧綠的西芹,鮮香撲鼻;再加上一道火候極佳的干煸四季豆和一鍋奶白色的鯽魚豆腐湯。

  四道家常菜,沒有山珍海味,整個餐廳卻瀰漫著誘人的香氣。

  「老林,你嘗嘗這排骨。」

  許靜怡笑著給丈夫夾了一塊:「明遠這火候拿捏得真准,外酥里嫩。我剛才在廚房看著他顛勺那架勢,比咱們大院裡食堂的大師傅還利索呢。」

  林承業拿起筷子,將排骨送進嘴裡。

  這位平時不苟言笑、對美食頗有研究的老丈人咀嚼了兩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嗯,是不錯。有點老部隊炊事班裡大鍋灶的煙火味兒了。」

  林承業放下筷子,看著坐在斜對面的張明遠,話匣子似乎也被這道菜給打開了。他端起面前的小酒盅,抿了一口:

  「現在的年輕人,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能下廚房炒幾個像樣家常菜的不多了。」

  「想當年,我剛入伍那會兒,因為個子小,新兵連結束直接給分到了炊事班。」林承業的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那時候條件苦啊,幾百號人的連隊,連切白菜都得切半宿。遇到野外拉練,背著幾十斤的行軍鍋,在雪窩子裡生火做飯。要是飯做夾生了,或者菜炒咸了,那些餓急了眼的老兵,真能端著飯盒來罵娘!」

  聽到老丈人主動聊起自己的過往,張明遠自然地接過了話頭,給足了情緒價值:

  「叔叔,都說『當兵不當炊事兵』,那是外行人的看法。」

  張明遠端起酒杯,雙手舉到胸前,語氣真誠而沉穩:

  「一個連隊的戰鬥力有多強,全看炊事班的那口鍋能不能燒熱。在野外那種極端環境裡,能把幾百人的口糧統籌好,不僅需要體力,更需要極強的調度能力和抗壓能力。這跟後來您在戰區統籌聯勤保障、調度大軍區後勤物資,其實在底層邏輯上,是一脈相承的。」

  「您這是從一口行軍鍋,管到了百萬大軍的糧草。這杯酒,我敬您。」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夸進了林承業的骨頭縫裡!

  把一個最底層的「炊事兵」經歷,完美地升華到了「統籌大軍區後勤」的戰略高度!

  「哈哈哈!好!好一個一脈相承!」

  林承業破天荒地暢快大笑出聲。他爽快地端起酒盅,跟張明遠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那道無形的「將門門檻」,在這一杯溫酒和幾道家常菜的煙火氣中,徹底消融了。

  飯後,許靜怡和林婉容收拾碗筷,林靖安也跟著進了廚房。

  林承業招呼張明遠來到客廳泡茶。

  「明遠啊。剛才聽靖安說,你最近在清水縣推行的那個『一站式審批』,遇到了一些阻力?」

  林承業給張明遠倒了杯茶:

  「我知道,你這趟來,也是想見見老爺子的,我跟你阿姨對你是非常滿意,但林家向來是老爺子說了算的,可惜不巧,老爺子最近身體不舒服,不便打擾,只能等下次了。。」

  張明遠點了點頭,神色如常,見不見那位林家的老爺子,對他來說意義不大,本來他也沒打算沾林家的光。

  只是既然跟林婉容在一起了,怎麼也得給對方家裡一個交代才是。

  「嗡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諾基亞手機,突然發出了刺耳的震動聲。

  張明遠看了一眼屏幕,是萬象集團駐龍騰新區項目負責人劉旭的號碼。

  「叔叔,抱歉,我接個電話,可能是縣裡有急事。」

  張明遠站起身,走到陽台邊按下了接聽鍵。

  「張局長!冒昧打擾了,可我也是實在是沒辦法了!」

  電話剛一接通,劉旭那急得快要冒火、又透著深深憋屈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張局,您這前腳剛離開清水縣。那政務大廳里的風向,瞬間就全變了啊!」

  「前兩天被紀委帶走的那十幾個科室骨幹,不知道走了什麼門路,昨天下午全都被放出來了,說是搞什麼『停職反省』!」

  劉旭在電話那頭大倒苦水:

  「政務大廳那些人,雖然不敢明目張胆地要錢要東西了。但他們開始給咱們玩『按章辦事』那一套了啊!」


  「我今天上午去大廳補交一份《基坑開挖環境評估單》。那個環保局的科員,硬是指著表格上一個錯別字,讓我回公司重新列印、重新找法人簽字蓋章!我好話說盡,煙都遞到手邊了,人家眼皮子都不抬,就是一句『按規定不能蓋』!」

  「張局啊!他們這是在報復啊!是在故意卡我們的脖子!咱們工地上幾十台挖機、幾百號工人,一天光是吃喝租金就是大幾萬!這要是被他們一直這麼卡下去,這工程還怎麼幹啊?!」

  聽著劉旭的控訴。

  張明遠站在陽台的冷風中,眼神平靜。

  果然,如他所料。市委督導組的這把刀雖然鋒利,但沒有傷到本土派的根基。高壓一撤,這幫習慣了在基層呼風喚雨的「地頭蛇」,不僅沒有收斂,反而爆發出了更加瘋狂的報復性反彈!

  他們這是想用「癱瘓審批」來逼迫他張明遠低頭認輸。

  「劉總,你先消消氣。」

  張明遠語氣溫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也得體諒體諒下面那些辦事員的情緒嘛。」

  「這段時間,紀工委查得嚴,這幫人被壓得狠了,心裡憋著氣,總得找個發泄的口子。」

  張明遠給了劉旭一顆定心丸:

  「這樣,工程進場的事兒,你們不用管了。所有的申請材料,直接送到管委會綜合辦。我會讓管委會的同志,親自出面去協調各個局辦的手續。絕不耽誤你們的工期。」

  「張局……那……那行吧。您可得快點啊,這機器停一天,那燒的都是真金白銀啊!」劉旭嘆了口氣,無奈地掛斷了電話。

  張明遠收起手機,沒有立刻回客廳。

  他走進了一樓那間屬於林承業的客用書房。

  鋪開一張宣紙,張明遠拿起毛筆,飽蘸濃墨,筆走龍蛇。

  雪白的宣紙上,瞬間躍然紙上十個力透紙背的狂草大字: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寫完最後一筆。

  張明遠面無表情地將那張宣紙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廢紙簍里,將毛筆「啪」地一聲擲在筆洗上。

  想報復?想卡脖子?想讓我張明遠低頭?

  那就讓這幫秋後的螞蚱,在死亡來臨之前,最後再瘋狂地蹦躂幾天吧!

  ……

  同一時間。

  清水縣老城區,「聚豐園」酒樓的一間隱秘大包廂里。

  煙霧繚繞,酒氣熏天。

  然而,坐在這張大圓桌旁的是此次入駐龍騰新區的各路資本代表!

  萬象集團的劉旭、天宏地產的項目總監、宸洲控股的區域經理、還有漢邦地產的阿刀。一眾工程負責人私下小聚,氣氛卻壓抑得可怕。

  「砰!」

  萬象集團的劉旭一口乾了杯里的茅台,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面上,臉色鐵青地罵道:

  「他媽的!老子走南闖北搞了這麼多年的工程,就沒受過這麼窩囊的氣!」

  「去政務大廳辦個占道許可證,那幫孫子坐在裡面,不僅不收煙不收錢,還跟你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一個標點符號不對,就讓你重新回去排隊!這不是故意整人嗎?!」

  天宏地產的負責人也跟著嘆了口氣,手裡掐著煙,滿臉的愁容:

  「可不是嘛。我聽說,這是因為張主任前幾天搞那個什麼『一站式審批』,把底下的局長科長全給得罪光了。」

  「現在好了!市裡的督導組一走,張主任也去了省城。這幫地頭蛇立刻就開始瘋狂反撲了!他們這是拿咱們這些投資商當出氣筒,變著法地報復張主任呢!」

  宸洲控股的區域經理推了推眼鏡,語氣里透著擔憂,甚至開始對張明遠的新政產生了懷疑:

  「要我說,張主任當初那步棋,走得太臭了、有點多此一舉。」

  「水至清則無魚啊!咱們出來做生意的,誰在乎那幾條煙、幾頓飯的錢?以前雖然得請客送禮、得裝孫子,但只要錢給到位了,人家好歹能給你把章蓋了,把事兒辦了啊!」

  「現在倒好!人家不要錢了,直接跟你玩『按規章制度辦事』!這是什麼?這是軟刀子殺人啊!」

  「就是!」劉旭猛拍大腿,深以為然,「這下咱們是進退兩難了!大批的機械和工人都已經進場了,每天光是各種租賃費就是幾十萬的開銷!沒有審批手續就不能動土,咱們總不能在這爛泥灘里一直乾耗著吧?」


  阿刀坐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些同行的抱怨,沒有吭聲。

  作為已經被張明遠徹底收編的「自己人」,阿刀很清楚清楚那位張主任的手段了。張明遠絕不是那種做事不計後果的莽夫,他現在默不作聲的看著那群跳樑小丑上躥下跳,手裡一定是有底牌的!

  阿刀一言不發,既不跟他們一起附和,也沒有站在張明遠的角度上解釋,唯獨喝酒是來者不拒,像個透明人。

  在這些資本負責人的眼裡,眼前的局面,就是改革徹底崩盤的前兆。

  「各位。」

  劉旭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你們說……張主任,他真的還能壓得住這幫地頭蛇嗎?」

  「要是這幫人就這麼一直跟管委會死磕下去。咱們的投資……不會真特麼的要活活被拖死在這個破縣城裡,血本無歸吧?!」

  雖然說他們都是工程負責人,不是具體的投資人,但一旦這筆所謂的BOT投資黃了,下面的工程隊能拿得到錢嗎?他們這些項目負責人,是不是得替上面背鍋?

  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凝重,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如果工程真的無法推進,該如何向總部申請撤資止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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