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刀片毫不猶豫劃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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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央央站在屏障這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就在這時,她身側的黑暗裡,忽然傳來「嗒」的一聲輕響。

  是小石子滾落的聲音,清脆得很,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明顯。

  像是被這聲響驚動,眼前薄紗後的畫面猛地晃了晃,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開圈圈漣漪。

  桃樹下的兩個人影迅速模糊下去,像被水暈開的墨色,不過轉眼功夫,就散得乾乾淨淨,

  連那棵老桃樹都跟著淡了下去,只剩一片朦朦朧朧的光。

  凌央央心裡一凜,猛地轉頭看過去。

  黑暗的通道盡頭,一道高大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皮鞋踩在濕滑的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在空曠的山洞裡盪開回音。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卻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戾氣。

  是傅宴宸。

  他身上的西裝外套,已然不知所蹤,黑色襯衫的領口扯開兩顆扣子,袖子隨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肌理分明的小臂。

  左腕一道很深的割傷,傷口猙獰,皮肉都翻了出來,被隨手撕下的襯衫布條草草綁著。

  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還在順著指尖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小小的血花。

  他周身裹著濃重的戾氣,眉眼間帶著未散的冷意,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看見站在光里的凌央央的瞬間,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周身翻湧的戾氣像被一隻手按住了似的,悄無聲息地散了大半。

  「凌央央?」

  他先開口,聲音有點啞,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不確定。

  凌央央也站在原地看著他,目光掃過他受傷的手腕,又落回他臉上,沒說話。

  織夢引魂陣最善化出人心執念,眼前這個是真是假,誰也說不準。

  灰布包里的龍鐲溫溫的,沒有發出警示。

  頸間的荷花玉佩里,趙雨朦傳音而來:「央央,這人身上有活人氣,不像是假的。」

  凌央央微微頷首,指尖扣著扇骨,仍然沒動。

  通道里一時靜了下來,只有水珠滴落的聲響,還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好一會兒,凌央央抬起眼,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調問道:

  「第一次見面那天,我為什麼轉給你52999?」

  傅宴宸微微一怔,唇角微微彎起。

  他聲線偏低:「你說修車錢。剩下的,買我十分鐘別上橋。」

  他頓了頓,往前邁了半步,目光沉沉地鎖著她的眼睛:

  「凌大師,這個答案,對嗎?」

  凌央央的目光先落在他滲血的左腕,眉頭微蹙,隨即掃過他右手。

  男人右手帶著一塊名貴的腕錶,沒見著熟悉的墨綠圓珠。

  她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點審視的冷:「我送你的東西呢?」

  傅宴宸對上她警惕的眼神,沒急著辯解,只抬起戴著腕錶的右手,指尖勾住藏在襯衫領里的細銀鏈,輕輕一扯。

  銀亮的鏈身從挺括的黑色襯衫領下滑出來,擦過冷白的鎖骨,末端墜著顆圓潤的墨綠圓珠——

  正是凌央央親手搓的替命珠。

  凌央央幾步上前,指尖夾著張疊成細條的清煞符,語氣乾脆:

  「手給我。你這傷口沾了纏情煞,就算放了血,殘煞也會往經脈里鑽,久了要傷根本。」

  纏情煞不是尋常邪術,而是取自西南瘴林里一種腐生血菌。

  在當地,只有少數精通蠱毒之術的老苗人手裡才有。

  此物最是陰損,能迷亂靈台、勾動情慾,猛過尋常春藥十倍。

  偏又帶著蝕骨的陰寒氣,一旦纏上經脈便如跗骨之蛆,尋常法子拔不淨。

  但想要在徹底拔除之前,讓自己頭腦率先恢復清明,辦法說簡單也簡單——

  就看夠不夠狠,敢不敢對自己下死手。

  像傅宴宸這樣直接割腕放血,逼著邪煞隨鮮血一同流出,是最乾脆也最有效的法子。

  也就他這種對自己下手毫不手軟的性子,才能在幻境裡瞬間回神,當機立斷劃開手腕。


  「你在哪招惹上的這東西?」

  凌央央指尖按著他腕間傷口邊緣,仔細察看經脈里殘留的黑氣,眉頭越皺越緊。

  傅宴宸沒動,任由她抓過自己的左手:「昨晚從竹林回小院的時候,有人暗處偷襲。」

  他看著她神色冷凝的小臉,聲線更低,「後來我在樓下,等了你很久。」

  凌央央手上的動作一頓,抬眼撞進他幽深的眼眸,愣了兩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所以他昨晚特意在樓下等她,原本是想說這事?

  那她後來到家了,他怎麼又半個字不提,繃著臉自己上了樓?

  她正出神,臉頰忽然被人輕輕捏住。

  傅宴宸指腹帶著薄繭,稍一用力,就把人往自己跟前帶了寸許。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他垂著眼,溫熱的呼吸掃過她額前的碎發。

  昨晚他在自己房間等了半宿,也沒見她忙完了主動敲個門問一句。

  她是真沒看出來他在生氣,還是壓根就沒把他放在心上?

  兩人距離近得能聞見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混著一絲血腥味。

  凌央央耳尖微熱,輕輕偏頭掙開,指尖將符紙按在他傷口上。

  「別亂動。」

  符火溫溫燃起,燒得陰煞發出滋滋的細碎聲響。

  像冰雪遇著暖陽,化作縷縷青煙散在空氣里。

  處理完殘煞,她從布包里翻出秘製藥膏,指尖挑了細細一層敷上去,再用乾淨布條纏緊打結。

  「不吃上次那個丹藥?」傅宴宸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她飽滿的紅唇。

  凌央央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說清心丹?」

  她倒出兩顆丹藥,遞給他一顆,自己丟了顆進嘴裡,咔哧咔哧嚼著。

  這地方陰煞氣重,吃一顆壓一壓,總歸沒壞處。

  傅宴宸指尖捏著那顆小小丹藥,目光在她鼓著腮幫子的臉上轉了一圈,才低頭塞進嘴裡。

  丹藥入口微苦,隨即漫開一絲清甘,順著喉嚨滑下去,靈台瞬間清明了不少。

  兩人並肩往山洞深處走,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里撞出細碎的迴響。

  岩壁水珠滴答落下,混著遠處隱隱的風聲,襯得山洞越發幽深莫測。

  「你剛才困在陣里,怎麼出來的?」

  凌央央偏頭問他,眼裡帶著點好奇。

  傅宴宸側過眸,眼底浮著星點笑意:「用你教的法子。天罡七星步,按著你上次說的方法走了一遍,就出來了。」

  凌央央眼睛倏地亮了,彎著眉眼笑:「悟性不錯嘛!」

  算起來,她還沒正經教周子逸這套步法呢。

  她心裡偷偷琢磨,要不是已經跟傅三領了證,就憑這份過目不忘的悟性,她還真樂意多收個徒弟。

  想想看,以後自己的二弟子,竟是整個皇城都赫赫有名的傅三爺,說出去多威風!

  「先找出去的路?」

  傅宴宸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儘管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心情也跟著鬆快了幾分。

  凌央央搖搖頭,神色認真起來:「得先找到陣眼,破了陣眼,才能真正走出去。」

  她頓了頓,又問,「你進來之後,有沒有見過別的人?」

  傅宴宸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剛入陣時,他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身邊不遠,站著「凌央央」。

  她穿著一件他從未見過的輕薄紗衣,長發鬆松披散在肩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正俯身朝他湊過來。

  耳邊有細碎的聲音,像蟲鳴般鑽進來,誘著他靠近,誘著他親上去。

  有那麼一瞬,他幾乎要抬手接住她。

  可腕間那點灼燙太熟悉,和坐在茶棚下,身體迸發異樣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傅宴宸幾乎是當機立斷,指尖按向腕錶底部,彈出藏在裡面的超薄刀片,毫不猶豫劃向自己的左腕。

  鋒利刀刃割開皮肉的瞬間,劇痛傳來,鮮血噴涌。

  眼前那個臉色潮紅、湊過來的人哪裡是凌央央?

  分明是凌楚兒!

  她臉上帶著勾人的媚笑,看得人作嘔。

  傅宴宸眸色瞬間冷透,周身戾氣翻湧。

  他抬手,毫不留情一掌劈在凌楚兒後頸。

  凌楚兒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軟倒在地暈了過去。

  隨後,他撕了襯衫下擺草草綁住傷口,腳下踩著天罡七星步的方位,一步一步,從迷陣里走了出來。

  凌央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覺得他此刻的表情有些奇怪。

  這個邪陣最擅勾人心底執念,她自己都見到了姥姥和媽媽的過往,說不定傅宴宸也見到了什麼不願回想的事,不願說也正常。

  就在這時,斜側里忽然撞出一道修長人影,猛地朝凌央央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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