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我今天來,不光是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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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下午,高峰期來了。

  放學時段二十分鐘內湧進兩百多單寄存請求,後台處理隊列堆滿,系統卡死,六台柜子的觸控屏同時黑屏。

  學生在櫃前排著隊,戳屏幕沒反應,開始拍照發朋友圈。

  強光問題暴露,正午陽光直射走廊,掃碼攝像頭徹底瞎了,識別率掉到不到三成。

  後面兩天,最致命的投訴來了,寄存規則按商業寫字樓邏輯設計,晚十點強制清櫃。

  可大學生的作息哪有十點前結束的?

  一幫上晚自習的學生,十點十分回來取東西,柜子鎖了,客服電話隨即被打爆。

  馮藍宇蹲在工棚里,筆記本屏幕上滿是紅色報錯日誌,皺著眉頭一條一條看著。

  這時候,林振雄的嘴又開張了。

  同業群里一段語音轉發得到處都是:【楚江那個自研柜子,上線兩禮拜,毛病一籮筐。下雨生鏽、高峰死機、太陽底下掃不了碼,這叫自研?這叫燒錢玩具!各位後勤老師擦亮眼,別被忽悠了。】

  底下有人跟風:【早說了,學生團隊搞不了硬體。】

  消息傳到骨幹群,許澤氣得直接截圖甩了上來。

  馮藍宇看到了,他關掉群消息,把筆記本合上,兩手撐著工作檯,低著頭。

  第二天早會,沈一鳴站在全體面前,點了馮藍宇的名。

  「藍宇,外頭那些嘴,不用管。」沈一鳴掃了一圈所有人,「初代產品有問題,天經地義。沒問題才不正常。」

  「所有試錯成本,公司全包。輿論抹黑的事,我來扛。你們只管一條,沉下心,逐條整改,把產品磨到沒人能挑出毛病。」

  馮藍宇的喉結動了一下,當天下午,他把所有故障按優先級整理成清單,A4紙打了滿十二張,用圖釘一張釘在工棚的整面牆上。

  潮濕鏽蝕,S級。

  高峰期系統崩潰,S級。

  強光掃碼失靈,A級。

  寄存規則不適配,A級。

  十二張紙,四十七條問題,鋪滿一面牆。

  他站在那面牆前,把衛衣袖子擼到小臂,對著陳沖和白露說了句。

  「一條一條來。解決一條,撕一條。牆撕乾淨那天,就是產品上線的日子。」

  陳沖沒吭聲,拿起萬用表走向三號櫃。

  白露也在遠程埠敲下第一行重構代碼。

  周六上午,沈一鳴蹲在別墅車庫前的空地上,拿高壓水槍衝車頂。

  水霧散開,細密的水珠落在手臂上,涼絲絲的。

  院門口響了兩聲喇叭,錢暉的車停在外頭,人提著兩盒龍井下來,沖院子裡揚了揚。

  「鳴哥,討杯茶喝。」

  沈一鳴關了水槍,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下巴朝庭院裡的藤椅抬了抬。

  兩人坐下,錢暉把龍井擱在茶几上,自己動手燒水沏茶。

  「聽說韓棋兒子,韓斌又掛了。」錢暉倒茶的手頓了頓,笑罵,「科目二,第三回。教練說他方向盤打得跟攪拌機似的。」

  沈一鳴接過茶,嗤了一聲。

  「鄒強呢?」

  「運營經理,穩得很。六個站點調度全歸他,連趙鵬都服。」錢暉翹著腿,抿了口茶,「趙鵬下個月調楚州,外聯那攤子他接。」

  沈一鳴點點頭,沒多評價。

  錢暉放下茶杯,往藤椅里一靠,望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出了會兒神。

  「鳴哥,有時候我回頭看,覺得不真實。」

  「喝完茶再說。」

  錢暉又坐回去,可屁股底下跟長了釘子似的,他端起杯子猛灌了兩口,燙得齜牙。

  沈一鳴沒看他,高壓水槍擱在車旁邊,水管還滴著水。

  院子裡安安靜靜,他低頭看著杯里那片打著旋的茶葉,腦子裡轉的卻是工棚那面貼滿紙條的牆。

  四十七條,馮藍宇撕掉第一張的時候,會是哪一條?

  錢暉把杯底最後一口灌完,站起身拍了拍褲腿。

  「鳴哥,我先,」

  他話沒落地,沈一鳴的手機在茶几上亮了。


  馮藍宇的消息。

  【鳴哥,S級第一條,解決了。防潮方案驗證通過,三號櫃內壁濕度降到安全線以下。】

  底下跟了張照片,工棚牆上,最頂頭那張A4紙被撕掉了,露出一小塊灰白的牆面。

  錢暉湊過來瞄了一眼那張照片。

  沈一鳴把手機扣回茶几上,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坐下,茶還有半壺。」

  錢暉屁股剛挨著藤椅,那股坐不住的勁兒又冒出來。

  「鳴哥。」錢暉把杯子擱下,「我今天來,不光是送茶。」

  「這大半年,外頭那幫人……找我不下十回。」

  「林振雄,頭一個。上個月單獨約我喝酒,連請了三場。頭一場還裝客氣,聊什麼行業大勢、資源整合。第二場就直說了,你跟著沈一鳴那幫學生娃能有什麼前途?多線擴張,純燒錢。不出半年,資金鍊斷了,你連本帶利全折進去。」

  「第三場更絕。帶了個江城順運的副總過來,當面給我畫餅,只要我從楚江抽身,他那頭給我年薪加分紅,保底三百萬。」

  沈一鳴抿了口涼茶,三百萬,林振雄出手不算小氣。

  擱一般人身上,夠心動好幾個來回,可在這盤棋里,這數字連籌碼都算不上。

  錢暉自己也笑了,笑裡帶著後悔的勁兒。

  「不止他一個,江城那幫老牌服務商,圈子就那麼大,消息靈得很。楚江開業那陣子,我手機一天能接五六個飯局。明著是敘舊,暗裡全在探口風,你們那個沈總到底什麼來頭?資金撐得住嗎?團隊全是學生,能幹成事?」

  「說得最難聽的是萬達那個老周,楚江這種公司我見多了,年輕人拿了點錢就膨脹,三板斧一過,沒有造血能力,半年之內必倒。你錢暉算我朋友,我勸你一句,趁早抽身,別把自己搭進去。」

  錢暉說到這兒,頓了一下。

  「我當時……動搖過。」

  「林振雄那套說辭,我不是沒想過。多線並行、學生團隊、燒錢擴張,放在任何一個教科書案例里,全是高風險信號。我在外圍看著,說沒猶豫,那是騙人。」

  「可後來呢?」

  「南門綜合體,所有人說你燒錢,結果開業首月流水破百萬。智能櫃,林振雄滿世界嚷著是燒錢玩具,結果馮藍宇把四十七條故障全磨平了。馳遠那幫算法團隊,鄭岩放著一千萬現金不要,自己上趕著換股權綁死在楚江,人家一個幹了八年的技術創始人,拿命來押你這條船。」

  「商戶鬧事那回,我在旁邊看著。外頭都說你要暴力清退,結果你蹲在巷口談了三天,老太端著綠豆湯追著給你喝。兩位處長四年的死結,你三筆畫開,林振雄做了十年都不敢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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