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花崇禮認定是花聞聲在披風上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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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宮宴落幕,各世家車馬紛紛散去,花聞聲帶著桃兒、杏兒乘車回了侯府。

  雖然宴之上她風光無限,得太后親口許諾冊封郡主,但是侯府才是困住她多年的牢籠,今日宮宴鬧出的種種事端,府里必定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果不其然,馬車剛踏入侯府正門,還未等她回到自己的院落,管家便匆匆趕來傳話,說侯爺花崇禮在正廳等候,命她即刻過去見駕。

  花聞聲眼底掠過一抹冷色,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平靜緩步走向侯府正廳。

  剛跨進門檻,迎面而來的就是一道凌厲至極的目光。

  花崇禮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鐵青,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顯然是怒到了極致。而在他身側正在哭哭啼啼的少女,正是花襲暖。

  此刻的花襲暖眼眶通紅,眼底掛著未乾的淚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垂著腦袋,低聲說道:「大伯,你可要替我做主……」

  花崇禮一看她這幅樣子心疼不已,轉頭對著花聞聲吼道:「罔顧人倫的小畜生!你怎麼敢對著自己的堂妹下毒!」

  外人皆知,花襲暖是花崇禮親弟弟的女兒,是花聞聲的堂妹,平日裡溫嬌憨可愛,是府里最很得侯爺寵愛的二小姐。

  可只有極少數人知曉這層隱秘的齷齪,花襲暖根本不是什么正經來的孩子,而是花崇禮與自己的弟媳柳氏暗通款曲、私通生下的私生女。

  對外,她恭敬喚花崇禮一聲大伯,守著晚輩禮數。私下無人之時,她一聲聲軟糯的爹爹,叫得親昵又滾燙。

  花崇禮這輩子最重臉面,在外是威嚴端正的鎮國侯爺,對內偏心護短,而這份極致的偏愛,從頭到尾,全都給了花襲暖。

  至於親生嫡女花聞聲,在他眼裡,不過是維繫侯府體面、用來聯姻牟利的工具罷了。

  不等花聞聲躬身行禮,花崇禮猛地一拍桌案,厲聲怒斥出聲,震得整個正廳都嗡嗡作響。

  「花聞聲!還不跪下謝罪!」

  花聞聲腳步一頓,微微垂眸,「女兒不知父親所言何罪,還請父親明示。」

  「還敢狡辯!」花崇禮怒目圓睜,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經怒不可遏,「今日春日宮宴,你將鍾氏贈予你的名貴雲錦披風,強行搶來塞給襲暖,你安的是什麼心!」

  話音落下,花襲暖身子輕輕一顫,抬頭看了花聞聲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小聲哽咽道:「大伯,不怪姐姐的……是我不好,是我當日衣衫髒了,一時糊塗開口討要披風,姐姐也是心軟才給我的,您不要責怪姐姐……」

  花崇禮見她這般懂事乖巧,心頭的怒火更盛,看向花聞聲的眼神冰冷刺骨,滿是厭棄。

  「你聽聽!你聽聽!襲暖這般寬宏大量,尚且懂得替你求情,你身為嫡姐,卻心腸歹毒、算計至親!」

  花聞聲抬眸,清冷的目光直視花崇禮,從容開口:「父親,當日入宮途中,堂妹衣衫不慎沾染塵土,有礙宮宴儀容。姐妹一體同心,互幫互助本就是應當的,我將閒置披風贈予她,是顧全姐妹情分,何來算計一說?」

  「顧全情分?」花崇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你少在這裡巧言令色!事到如今你還敢嘴硬!你可知那件披風早已被人提前下了毒!」

  花聞聲神色裝出吃驚的樣子,心中卻毫無波瀾。

  她早就知曉鍾氏在披風上動了手腳,也正是篤定這一點,才順勢將披風轉給花襲暖,她從一開始就清楚,鍾氏的算計,最終只會反噬自身。

  花崇禮見她沉默,只當她是默認心虛,怒火更盛,厲聲呵斥:「若非襲暖回來之後身體難受、心緒不寧,特意找人查驗,至今還被你蒙在鼓裡!你為了一己私怨,為了打壓寶釵、頂撞你母親,竟然不惜拿出帶毒的衣物,殘害自己的堂妹!花聞聲,你的心腸怎麼歹毒到了這般地步!」

  「父親,此事並非女兒所為。」花聞聲辯駁道:「披風是母親鍾氏親手贈予我,下毒之人若是我,我何必貼身攜帶多日,又何必當眾贈予堂妹,留下如此明顯的把柄?這根本不合常理。」

  「休要胡言!」花崇禮根本不聽她半句解釋,直接厲聲打斷,「你母親素來端莊賢淑,怎會做出下毒害人的齷齪事?反觀你,自小性子孤僻、偏執乖張,三年在外養病,更是學了一身的歪心思!定然是你記恨府中眾人,故意在披風上動手腳,想要嫁禍你母親、殘害襲暖!」

  這便是花崇禮的偏心,也是他根深蒂固的偏見。

  在他眼裡,情人柳氏、私生女永遠乖巧無辜,唯獨自己的親生嫡女,天生就是心思歹毒、處處惹事的惡人。

  無論什麼過錯,只要扣在花聞聲頭上,他便深信不疑。

  花襲暖站在一旁,垂著頭默默掉淚,肩膀微微抽動,聲音軟糯又委屈:「大伯,真的不怪姐姐……許是那毒物本來就藏在衣物里,姐姐也不知情,您千萬不要太過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姐姐今日在宮宴立了大功,是咱們侯府的榮耀,想來姐姐也不會故意害我的……」

  越是這般假惺惺的求情,花崇禮越是心疼不已。

  他看著眼前柔弱可憐的私生女,再看看不肯服軟認錯的親生女兒,心裡的天平徹底歪到了極致。

  「你就是太過善良心軟,才會屢次被人算計欺負!」花崇禮語氣瞬間柔和下來,滿是疼惜地看向花襲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轉頭看向花聞聲時,臉色瞬間又冷了下來,「花聞聲,今日之事,證據確鑿,你不必再多辯解!」

  「女兒句句屬實,為何在父親眼中,永遠都是錯的?」花聞聲終於輕輕開口。

  她看著眼前這個偏心到極致的生父,從小到大,無論對錯,無論真相如何,只要是花襲暖受了委屈,錯的永遠是她這個嫡女。

  花崇禮被她的反問激怒,怒聲吼道:「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若非你平日裡爭強好勝、心胸狹隘,怎會惹出這等禍事?襲暖溫順懂事、安分守己,從不惹是生非,若不是你步步針對,她怎會平白沾染毒衣、受此無妄之災?」

  「所以在父親眼裡,」花聞聲抬眸,眼底澄澈無波「只要是花襲暖受了委屈,便一定是我有錯,對嗎?無論真相如何,無論證據何在,我永遠是那個心思歹毒、尋釁滋事的惡人,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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