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要退婚,裴昭陽心裡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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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聞聲一句成全你們,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裴昭陽的臉上。

  路邊來往的世家公子、小姐和隨行下人紛紛駐足,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幾人身上,竊竊私語的聲響此起彼伏。

  誰都聽得出花聞聲話外之音,她看破了裴昭陽對鍾寶釵的特殊偏愛,更是半點不留情面,當眾主動提出可以退婚,成全他和鍾寶釵。

  鍾寶釵站在裴昭陽身側,身子微微一僵,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狂喜,隨即又刻意壓了下去,裝作柔弱委屈的模樣。

  她偷偷用餘光瞟著裴昭陽,滿心期待他順勢答應,就此解除和花聞聲的婚約,就算不和她在一起能讓花聞聲丟個大臉也好啊。

  可裴昭陽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又羞又惱,死死皺緊眉頭,厲聲看向花聞聲,語氣滿是指責。「花聞聲,你胡說八道什麼!」

  這一聲呵斥格外響亮,瞬間壓過了周遭細碎的議論聲。

  花聞聲眼底冷意更甚,靜靜看著他,不發一言,等著他的狡辯。

  裴昭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動了真怒,他指著花聞聲,滿臉的失望與不滿,「我不過是看寶釵今日受了委屈,於心不忍,隨口寬慰幾句,純粹是親戚之間的關照罷了!你心思怎麼如此狹隘?動不動就胡思亂想,還當眾說出這種荒唐話!」

  「親戚關照?」花聞聲輕笑出聲,笑意冰冷,沒有半分溫度,「從宮宴開場到落幕,整整一日,你寸步不離守著她,事事偏袒她,我被眾人質疑之時,你從未過半句維護。反倒她只是被太后訓斥幾句,你便全程安撫,處處替她出頭,這就是你口中普通的親戚關照?」

  裴昭陽被懟得一時語塞,臉上的尷尬幾乎藏不住,可他依舊不肯認錯,反而越發強硬地指責:「即便我多關照了寶釵幾句,又如何?寶釵性子單純柔弱,今日當眾受辱,本就該有人寬慰。反觀你,心性強硬,鋒芒太露,從頭到尾鎮定自若,根本不需要旁人操心!同為姐妹,你不知體恤柔弱,反倒處處咄咄逼人,未免太過刻薄!」

  「所以,我不哄著犯錯的人,便是我刻薄?」花聞聲挑眉,眼神清冷,「她今日落得難堪,是她自己學藝不精、不分場合,彈奏禁忌曲目,觸犯宮規所致。一言一行皆是自作自受,與別人有什麼關係?我為何要違背本心,刻意去哄一個做錯事的人?」

  可裴昭陽根本聽不進任何道理,一門心思認定是花聞聲蠻橫無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裴昭陽臉色鐵青,語氣越發嚴厲,「言辭尖銳,寸步不讓,半點沒有世家女子該有的溫婉柔順!以前的你,知書達理、溫柔謙和,事事遷就他人,何時變得這般爭強好勝、蠻不講理?」

  「以前的我溫順遷就,是因為我願意退讓。」花聞聲不卑不亢地回應他,「可一味退讓換來的,從來不是珍惜,而是變本加厲的辜負與輕視。既然如此,我為何還要繼續委屈自己,故作溫婉?」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鎖住裴昭陽,再次拋出問題:「裴昭陽,我再問你一遍。你若是真心偏愛鍾寶釵,厭煩我如今的性子,不願與我成婚,大可直言。我方才說的不是氣話,我可以成全你們,主動配合退婚,絕不糾纏半句。」

  機會已經擺在眼前,只要裴昭陽點頭,這場困住她許久的婚約,便能順勢解除,從此兩人再無牽扯。

  一旁的鐘寶釵心臟驟然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攥緊衣袖,死死盯著裴昭陽,滿心期盼他應聲答應。

  可裴昭陽非但沒有半分退婚的意思,反而一臉正氣地駁斥:「荒唐!婚姻大事,豈是兒戲?你我婚約早已定下,兩家長輩盡數應允,豈能由著你一時意氣隨意作廢?不過是些許口角爭執,你就張口閉口退婚,可見你心性浮躁、毫無規矩!」

  花聞聲眼底掠過一抹譏諷的笑意,心中徹底瞭然。

  他從來都不是不捨得這段婚約,也不是對自己尚有情意。他只是極度自私,既貪戀著與自己成婚能帶來的侯府助力、世家體面,又捨不得放下對鍾寶釵的溫柔偏愛。

  他想要的是兩全其美,一邊穩穩占著花聞聲正統未婚妻的名分,享受婚約帶來的利益,一邊肆無忌憚偏袒鍾寶釵,滿足自己的私心。

  世間好事,終究被他一人盡數占盡,半點委屈都不肯受。

  花聞聲看著眼前虛偽至極的男人,語氣淡然:「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偏心旁人,可以對我冷言冷語,可以事事苛責我,唯獨我不能有半分不滿,不能提半句退婚?我必須忍著,守著這樁名存實亡的婚約,還要繼續維持溫婉柔順的樣子,任由你拿捏,是嗎?」


  裴昭陽被戳破心思,臉上越發掛不住,硬著頭皮嘴硬道:「我並非苛責你,只是你身為女子,本該端莊溫婉、寬容大度。今日你當眾與我爭執,還妄言退婚,已然失了大家閨秀的本分!傳出去只會惹人笑話,丟盡兩家顏面!」

  「顏面?」花聞聲冷笑一聲,「你整日與我表妹形影不離,卿卿我我,惹人非議之時,從未想過兩家顏面。如今我不過是說出實話,成全你的心意,反倒成了丟人的那一個?裴哥哥,你的道理,未免太過可笑。」

  桃兒和杏兒站在自家小姐身後,聽得滿心暢快。總算沒人再誤會自家小姐,所有人都清楚,錯的從來都不是小姐,而是得寸進尺的裴昭陽。

  鍾寶釵見裴昭陽死活不肯退婚,心裡又急又悶,她委屈地扯了扯裴昭陽的衣袖,眼眶泛紅,小聲呢喃:「裴郎……」

  裴昭陽感受到衣袖的拉扯,心頭越發煩躁。

  一邊是步步緊逼、句句戳穿他心思的花聞聲,一邊是柔弱委屈、需要他呵護的鐘寶釵,再加上周遭無數道看熱鬧的目光,只讓他覺得顏面盡失、難堪至極。

  他再也沒有心思繼續爭辯,也自知再吵下去,只會被花聞聲懟得更狼狽,徹底落盡臉面。

  可他依舊不肯低頭認錯,只能擺出一副不耐至極的模樣,厲聲丟下一句場面話:「你如今簡直不可理喻,蠻橫任性,我懶得與你多費口舌!」

  說完,他再也不敢多看花聞聲一眼,也顧不上繼續安撫身邊委屈落淚的鐘寶釵,甚至連基本的禮數都顧不得了,腳步倉促,幾乎是落荒一般,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那慌張狼狽的背影,哪裡還有半分世家公子的溫潤體面,只剩下心虛與狼狽。

  鍾寶釵愣在原地,看著裴昭陽倉皇逃離的背影,又轉頭對上花聞聲清冷淡然的目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滿心的委屈和不甘堵在胸口,卻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她本想借著裴昭陽的偏愛打壓花聞聲,最後反倒讓裴昭陽當眾落荒而逃,自己也淪為了旁人眼中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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