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詭異的能量衝擊,破壞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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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張家南看著蘇青蟬,搖了搖頭。

  這句不是裝的。

  他從小在望海村長大,知道自家祖屋舊,知道張家祖上跑海跑得遠,知道梅叔偶爾會提一句他們這一支命里跟海分不開,可真要細到張懷海是誰,是不是守珠人,他腦子裡連個像樣的影子都翻不出來。

  蘇青蟬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在分辨他這話里有沒有硬撐的成分,隨即把視線收了回去。

  「先不管這個。」

  她把密封好的殘頁輕輕壓平,又把舊圖和鑰片分開放進不同的防水袋裡,說道:「回波還在靠近,東西得先理順,不然真有人盯著我們,我們自己不能亂陣腳。」

  老周已經把破浪號從缺口正上方又偏出去一段,雷達屏上的小亮點還在邊緣挪,速度不快,偏偏這種不快最磨人,像是故意吊著一口氣,讓人不敢松。

  「我先說一句啊。」

  老周盯著屏幕,手沒離開操縱杆,「現在誰也別想著把東西往外發,尤其是圖和照片,這要是真招來一條正經船還好說,要不是正經船,那就真麻煩了。」

  蘇青蟬沒反駁。

  她本來就沒打算把完整坐標直接扔進普通系統里,只是職業習慣讓她必須先把證據鏈理清,可眼下連她自己都能看出來,事情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海事遺存發現。

  張家南也沒吭聲,只站在證物台邊上,仔細看著那半片盤龍鑰片。

  鑰片隔著兩層防水袋,安安靜靜躺在燈下,銅鎳色澤被海水泡得發暗,偏偏那道盤龍紋一旦映進眼裡,就會讓人看著迷。

  蘇青蟬拿起記錄本,先把能確定的內容重新順了一遍。

  「普通沉船異常線索,南溟號船鐘,一九四三年份,缺口外緣殘骸,金屬筒已回收,圖紙和殘頁已搶救性保存。」

  她一邊記,一邊低聲念,像是在給自己理路,「需保護坐標,需限制傳播,需確認安全渠道。」

  老周聽到這兒,忍不住扭頭看她一眼。

  「你還想報?」

  「想。」

  蘇青蟬回答得很直,也很穩,「但現在不行,完整報不行,對著誰都報更不行。」

  這話一出,張家南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他最怕蘇青蟬在這種時候只剩原則,眼下這句一出,說明她還在用腦子。

  其實,張家南很不想她報!他們發現的海底沉船和遺蹟,他還沒進行探索挖寶呢,就報上去豈不是浪費了?還便宜了上頭!

  「先等周教授。」

  張家南抬手按住那張舊圖一角,「他能查到的東西比我們多,而且,他知道我們該怎麼做,他的建議對我們來說最具價值。」

  所有人都不由點頭,算是認可了張家南的一錘定音。

  突然,船身忽然輕輕一晃。

  那一下跟海浪拍船完全不是一回事,跟老周轉舵帶起來的傾斜也對不上,更像船底下有一道極悶的東西從遠處推了過來,把整條船從水裡託了一下。

  老周臉色瞬間變了。

  「不對。」

  他話音剛落,控制台邊上的小型顯示屏先閃了一下,緊接著是接聲吶的筆記本,隨後連臨時證物台旁邊那盞補光燈都跟著抖了一下。

  張家南眉心的龍珠也猛地躁動。

  動靜之大,前所未有!就好像有人在他眉心用針刺一般。

  「退開!扶好!」

  他幾乎是本能地喊了出來。

  老周連為什麼都沒問,直接壓住船頭往外帶。

  同一秒,海面上那層灰黑浮沫像被什麼從底下猛地頂開,嘩地往兩邊一擴,原本只在船後拖著的黑灰色尾跡,一下子活了起來。

  球球在船側猛拍尾巴,叫聲尖得刺耳,遠處那隻老海龜也突然露了頭,朝著破浪號這邊急急轉了一下,像在提醒,又像在躲。

  蘇青蟬下意識把證物全往懷裡攏,下一秒,盤龍鑰片隔著密封袋燙得她手指一縮。

  「熱了!」

  她剛說完,整條船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氣浪」猛撞了一下。

  類似一圈極怪的震盪順著海水和船殼同時衝過來。


  巨大的船體搖動!他們腳下不穩!

  補光燈啪地滅了一瞬,筆記本屏幕滿屏雪花,衛星電話的信號格像抽風似的狂跳,甲板上那台負責存錄像的平板甚至自己亮了一下又黑掉。

  張家南眼前都跟著黑了一下。

  下一刻,他腦子就清醒過來,下意識覺得龍珠硬生生替他擋住了什麼可怕的衝擊!

  他的感應全開,方圓一千米,被他洞察無餘!

  海底那片石牆中心傳來巨大的古老波動!

  這股詭異的巨大能量衝擊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那裡邊到底有什麼?為什麼會發出這麼強大的能量衝擊?南溟號,盤龍箱,金屬筒和守珠人殘頁,這些都只是外層留下的門牌。那中心深處肯定有什麼厲害的東西!

  說時遲,那時快,張家南一瞬間緩過神來。

  他發現所有人都不對了。

  特別是蘇青蟬,她抱著證物袋,人還站著,眼神卻空了一下,像是魔怔了一般,嘴唇都泛白了。

  「青蟬!」

  張家南伸手扶住她。

  蘇青蟬沒摔倒,只是蹙著眉閉了閉眼,呼吸有點亂,像剛從高處失足踩空一樣,腦子裡空得發暈。

  「我……我沒事……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按了按太陽穴,聲音明顯發飄,「剛才那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撞了我的腦子。」

  老周那邊更直接。

  他一手控船,一手拍了拍自己額頭,臉色難看得很。

  「操,我剛才明明還記得那張紙上後頭寫了什麼,這會兒怎麼就只剩個張字了……不對,不光一個張,我就記得跟你們望海村張家有關,還他媽不能亂傳,別的都不記得了。」

  張家南心裡一沉。

  剛才那一記能量衝擊波……讓人忘東西了?

  蘇青蟬強撐著站穩,第一反應還是去看設備。

  筆記本打開一看,聲吶緩存還能剩一部分外層輪廓,越往核心去越花,幾張最關鍵的疊圖直接壞成了大片雪點。

  平板上的錄像更絕,前頭還能看到金屬筒開封和她做編號的過程,到了殘頁最關鍵那一段,畫面像被人抹了一層粗糙白霧,字跡完全糊了。

  衛星電話相冊里那幾張臨時低清截圖也沒好到哪去。

  船鐘還能認,裂開的銅箱邊角還能認,真正涉及圖紙標記和殘頁字跡的幾張,統統只剩模糊輪廓。

  蘇青蟬盯著屏幕,整個人都安靜了兩秒,隨即又猛地去翻自己剛才記下的紙面記錄。

  翻開,空白一半。

  紙上也沒全空,她只來得及記下「疑似舊沉船」「戰時遺存」「需保護坐標」這些外層詞,後頭那幾條更深的判斷像是剛要寫時就被什麼打斷了。

  她怔怔看著那幾行字,眉心擰得越來越緊。

  「不對!」

  她低聲說,「完全不對,怎麼回事?我好像遺忘了很多東西,還是很重要很關鍵的東西,但我想不起來了。」

  老周苦著臉接了一句,「我也一樣,可我現在就是死活想不起來。」

  張家南看著他們兩個,手心都出了層細汗。

  這事太邪,邪得不合邏輯。

  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剛才那一波能量攻擊,多半是某種守珠機制被觸發了。

  問題是,這種事如此離譜,他一句都不能往外說。

  也許,守珠人,盤龍箱為鎖,試封點在中心,如果七十多年前真有人把東西守到今天,那就有可能是某種「守密」機制。

  外層證物能讓人撈到,是線索。真要命的那層,多半壓根就不準備給任何人順當帶走傳出去!

  可這種手段也太匪夷所思了!

  當然,他有龍珠擋住了那層神秘能量的攻擊,他沒有失憶。

  蘇青蟬和老周卻沒有這個能力!

  他們雙雙失去了最重要最關鍵的記憶!

  蘇青蟬沉默了一會兒,茫然道:「現在……怎麼辦?」

  「走,這個地方太邪門了,先離開再說!」

  老周也有些慌了,忙駕船離開這片海域。

  張家南嗯了一聲,心中如釋重負。

  可他剛鬆口氣,雷達邊緣那道壓著走的回波忽然又往前挪了一截。

  老周看了一眼,忍不住罵了出來。

  「真有人……盯上咱們了。」

  船艙里沒人再說笑。

  外頭海風還在吹,灰黑浮沫拖著暗尾在船後時隱時現,球球已經不圍著船打轉了,只卡在破浪號和異常區中間,像條繃緊的警戒線。

  蘇青蟬把壞幀的屏幕慢慢關掉,捏著那張只剩半頁有效內容的記錄紙,聲音有些顫抖。

  「家南……」

  她抬頭看他,眼神里是實打實的困惑。

  「剛才……我們到底看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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