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枯骨嶺
齊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沙啞的聲音問道：「仙子覺得，宋缺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蘇清寒冷笑一聲。
「權。」
「李長淵管了外門三十年，人脈遍布，手下產業無數，宋缺想取而代之。」
「你那個五行澆灌法是李長淵親自認證的成果，算是他的政績，如果宋缺能證明這東西其實沒什麼用，或者能被百草峰複製推廣，就等於打了李長淵的臉。」
「到時候李長淵的權威動搖，外門那些牆頭草管事自然會倒向宋缺。」
齊陽垂下眼皮。
蘇清寒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時停了一下。
「我說這些不是讓你站隊，你一個練氣三重的老頭子沒資格站隊，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別讓人抓到把柄，任何把柄都不行。」
說完，她就化作一道劍光遠去了。
齊陽站在院中，看著天際那抹冰藍色消散，緩緩直起腰。
他不想站隊，不想捲入長老之間的權力鬥爭。
對他來說，李長淵和宋缺誰贏誰輸都無所謂，只要別動他的密室就行，但如果宋缺非要把手伸向這片田……
當晚，密室中。
齊陽盤膝坐在石台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膝蓋。
目前最好的策略是維持現狀，對陳墨繼續打太極，給些廢話充數，既不得罪也不交底。同時做好最壞打算。
萬一宋缺在長老會上強行通過決議，要派人進駐草田統一管理，他必須有能力在不暴露真實修為的前提下保住密室不被發現。
地下密室本身的隱蔽性足夠高。
入口是臥床下一塊鬆動的青磚，沒有靈力機關，純物理觸發。
地面以上不存在任何靈力波動的異常，三層隔絕陣法加上新改造的五行聚靈陣，連築基中期的靈識都探不出端倪。
但如果有人長期駐紮在草田裡，日夜觀察，總有可能發現蛛絲馬跡。
比如齊陽深夜不在臥房裡，比如草田某些區域的靈氣濃度微妙地高於正常值，比如排水溝里總是「碰巧」長出品質異常的靈草。
齊陽需要一個後手。
一個能在緊急情況下，讓所有入侵者付出代價、同時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後手。
他想到了萬毒靈種。
兩片葉子的萬毒靈種，根系排出的精純液態物質，品質不亞於他苦修凝聚的元毒之力。
如果將這些液態物質提前儲存起來，灌注到密室周圍的土壤層中……
一旦有人強行破壞陣法闖入密室，觸發機關的瞬間，元毒之力會從四面八方的土壤中滲出，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毒域。
築基初期當場斃命，築基中期重傷。
齊陽開始動手布置。
他將萬毒靈種每天排出的多餘液態物質收集起來，用土系靈力引導著滲入密室四壁和頂部的土層中，均勻分布，一層層疊加。
這個過程很慢，每天只能鋪設薄薄一層，但勝在持續積累……
一個月後，密室四壁的土層中將積蓄足夠摧毀一切闖入者的元毒之力。
做完規劃，齊陽重新盤膝坐下，運轉萬毒歸元。
丹田深處，花生米大小的暗綠色光團在五彩靈力的碰撞中穩步壯大。
外面的世界暗流涌動，長老爭權，勢力傾軋。
而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種好他的毒，養好他的命。
等哪一天，他的實力強到不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的時候，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自然就不存在了。
又過了半個月。
齊陽通過雜役堂的渠道確認了枯骨嶺的近況。
天羅宗在停戰協議簽訂後將邊境巡邏線後撤了五百里，枯骨嶺目前處於兩宗勢力的真空地帶。
偶有膽大的散修冒險進入採集瘴氣材料，但因為瘴氣濃度太高，練氣期修士進去基本有去無回，築基期的散修也只敢在外圍刮一層就跑。
風險可控。
齊陽決定動身。
深夜子時，草田一片死寂，齊陽在密室中吞下無相丹，將築基初期的修為鎖死在練氣九重的偽裝下。
隨後換上一身灰黑色的夜行衣，貼上兩張高階斂息符，面容以縮骨功和草木汁液做了簡單改變，從佝僂白髮老頭變成了一個面目模糊的中年散修。
他沒有從地面離開，而是直接在密室底部以土遁鑽入更深的岩層，貼著地下一路潛行。
這種走法比飛行慢了至少一倍，但完全不會在地表留下任何氣息痕跡。
八百里路程，用了大半天。
第二天夜晚，齊陽從地下浮出地表時，面前就是枯骨嶺的邊緣。
名副其實，灰黑色的瘴氣如同凝固的濃墨，低低地壓在一片綿延數十里的荒蕪山嶺上方。
地表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裂過。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金屬混合的刺鼻味道，讓人本能地想要遠離。
齊陽深吸一口氣。
對普通修士來說是劇毒的瘴氣，湧入他體內後卻如同清泉入河，被萬毒歸元的法門快速分解吸收。
他甚至能感覺到丹田中的暗綠色光團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興奮。
這裡的毒瘴濃度約為地表普通區域的三十倍，不算特別高，比不上萬毒宗蘊毒祖地，但對練氣期修士來說已經是絕對致命的死地。
齊陽一邊吸收瘴氣壯大元毒之力，一邊以土系靈力向下探查地下礦脈分布。
他在嶺中腹地緩慢前行，靈識如同無數條細絲般鑽入地下，掃描著每一層岩石的構成。
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花崗岩和毒晶石，沒有什麼價值。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後，在一處斷崖下方約二十丈深處，靈識終於觸碰到了目標。
一條細長的礦脈嵌在堅硬的黑岩層中，散發著微弱的暗青色光澤。
靈力波動陰寒、凝滯、帶有極輕微的腐蝕性，與萬毒真經中描述的玄陰毒鐵特徵完全吻合。
齊陽以土遁無聲潛入地下二十丈。
很快，礦脈就出現在眼前。
暗青色的金屬條紋如同血管般嵌在灰黑色岩層中，最粗處約拇指寬，最細處如髮絲。
質地很堅硬，齊陽以指甲試著劃了一下，紋絲不動，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普通手段根本采不動這東西。
齊陽祭出五行環。
殘件法器在掌心嗡鳴一聲，五色光芒流轉。
齊陽將金系靈力注入其中，凝聚成一道比髮絲還細的銳利切割線，貼著礦脈紋理緩緩推進。
玄陰毒鐵在金系靈力的切割下發出極輕微的嗤嗤聲，很慢，但確實在被剝離。
整整兩個時辰後，齊陽額頭滲出細汗，但收穫令人滿意。
三塊拳頭大小的玄陰毒鐵原礦安靜地躺在他掌心，暗青色的金屬塊入手冰涼刺骨，表面隱隱有毒氣縈繞。
足夠煉製十二枚蝕魂針了。
齊陽將原礦收入儲物袋，準備收工。
但就在他即將以土遁離開的時候，靈識下探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在礦脈下方更深約五十丈處，有一個巨大的空腔。
空腔直徑少說有百丈，內部的毒瘴濃度至少是地表的百倍以上。
而且，那些毒瘴不是靜止的，它們在以一種緩慢但清晰可辨的節奏脈動著，一收一放，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齊陽瞳孔一縮，後背驟然繃緊。
百倍濃度的毒瘴對他來說不致命，但也絕不好受，更關鍵的是那個呼吸的節奏，自然界中沒有任何已知的毒瘴靈脈會產生這種規律性脈動。
要麼是天然形成的極品毒瘴靈脈核心，內部存在某種自循環機制。
要麼……下面有活物！
蘇清寒冷笑一聲。
「權。」
「李長淵管了外門三十年，人脈遍布，手下產業無數，宋缺想取而代之。」
「你那個五行澆灌法是李長淵親自認證的成果，算是他的政績，如果宋缺能證明這東西其實沒什麼用，或者能被百草峰複製推廣，就等於打了李長淵的臉。」
「到時候李長淵的權威動搖，外門那些牆頭草管事自然會倒向宋缺。」
齊陽垂下眼皮。
蘇清寒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時停了一下。
「我說這些不是讓你站隊，你一個練氣三重的老頭子沒資格站隊，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別讓人抓到把柄，任何把柄都不行。」
說完，她就化作一道劍光遠去了。
齊陽站在院中，看著天際那抹冰藍色消散，緩緩直起腰。
他不想站隊，不想捲入長老之間的權力鬥爭。
對他來說，李長淵和宋缺誰贏誰輸都無所謂，只要別動他的密室就行，但如果宋缺非要把手伸向這片田……
當晚，密室中。
齊陽盤膝坐在石台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膝蓋。
目前最好的策略是維持現狀，對陳墨繼續打太極，給些廢話充數，既不得罪也不交底。同時做好最壞打算。
萬一宋缺在長老會上強行通過決議，要派人進駐草田統一管理，他必須有能力在不暴露真實修為的前提下保住密室不被發現。
地下密室本身的隱蔽性足夠高。
入口是臥床下一塊鬆動的青磚，沒有靈力機關，純物理觸發。
地面以上不存在任何靈力波動的異常，三層隔絕陣法加上新改造的五行聚靈陣，連築基中期的靈識都探不出端倪。
但如果有人長期駐紮在草田裡，日夜觀察，總有可能發現蛛絲馬跡。
比如齊陽深夜不在臥房裡，比如草田某些區域的靈氣濃度微妙地高於正常值，比如排水溝里總是「碰巧」長出品質異常的靈草。
齊陽需要一個後手。
一個能在緊急情況下，讓所有入侵者付出代價、同時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後手。
他想到了萬毒靈種。
兩片葉子的萬毒靈種，根系排出的精純液態物質，品質不亞於他苦修凝聚的元毒之力。
如果將這些液態物質提前儲存起來，灌注到密室周圍的土壤層中……
一旦有人強行破壞陣法闖入密室，觸發機關的瞬間，元毒之力會從四面八方的土壤中滲出，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毒域。
築基初期當場斃命，築基中期重傷。
齊陽開始動手布置。
他將萬毒靈種每天排出的多餘液態物質收集起來，用土系靈力引導著滲入密室四壁和頂部的土層中，均勻分布，一層層疊加。
這個過程很慢，每天只能鋪設薄薄一層，但勝在持續積累……
一個月後，密室四壁的土層中將積蓄足夠摧毀一切闖入者的元毒之力。
做完規劃，齊陽重新盤膝坐下，運轉萬毒歸元。
丹田深處，花生米大小的暗綠色光團在五彩靈力的碰撞中穩步壯大。
外面的世界暗流涌動，長老爭權，勢力傾軋。
而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種好他的毒，養好他的命。
等哪一天，他的實力強到不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的時候，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自然就不存在了。
又過了半個月。
齊陽通過雜役堂的渠道確認了枯骨嶺的近況。
天羅宗在停戰協議簽訂後將邊境巡邏線後撤了五百里，枯骨嶺目前處於兩宗勢力的真空地帶。
偶有膽大的散修冒險進入採集瘴氣材料，但因為瘴氣濃度太高，練氣期修士進去基本有去無回，築基期的散修也只敢在外圍刮一層就跑。
風險可控。
齊陽決定動身。
深夜子時，草田一片死寂，齊陽在密室中吞下無相丹，將築基初期的修為鎖死在練氣九重的偽裝下。
隨後換上一身灰黑色的夜行衣，貼上兩張高階斂息符，面容以縮骨功和草木汁液做了簡單改變，從佝僂白髮老頭變成了一個面目模糊的中年散修。
他沒有從地面離開，而是直接在密室底部以土遁鑽入更深的岩層，貼著地下一路潛行。
這種走法比飛行慢了至少一倍，但完全不會在地表留下任何氣息痕跡。
八百里路程，用了大半天。
第二天夜晚，齊陽從地下浮出地表時，面前就是枯骨嶺的邊緣。
名副其實，灰黑色的瘴氣如同凝固的濃墨，低低地壓在一片綿延數十里的荒蕪山嶺上方。
地表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裂過。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金屬混合的刺鼻味道，讓人本能地想要遠離。
齊陽深吸一口氣。
對普通修士來說是劇毒的瘴氣，湧入他體內後卻如同清泉入河，被萬毒歸元的法門快速分解吸收。
他甚至能感覺到丹田中的暗綠色光團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興奮。
這裡的毒瘴濃度約為地表普通區域的三十倍，不算特別高，比不上萬毒宗蘊毒祖地，但對練氣期修士來說已經是絕對致命的死地。
齊陽一邊吸收瘴氣壯大元毒之力，一邊以土系靈力向下探查地下礦脈分布。
他在嶺中腹地緩慢前行，靈識如同無數條細絲般鑽入地下，掃描著每一層岩石的構成。
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花崗岩和毒晶石，沒有什麼價值。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後，在一處斷崖下方約二十丈深處，靈識終於觸碰到了目標。
一條細長的礦脈嵌在堅硬的黑岩層中，散發著微弱的暗青色光澤。
靈力波動陰寒、凝滯、帶有極輕微的腐蝕性，與萬毒真經中描述的玄陰毒鐵特徵完全吻合。
齊陽以土遁無聲潛入地下二十丈。
很快，礦脈就出現在眼前。
暗青色的金屬條紋如同血管般嵌在灰黑色岩層中，最粗處約拇指寬，最細處如髮絲。
質地很堅硬，齊陽以指甲試著劃了一下，紋絲不動，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普通手段根本采不動這東西。
齊陽祭出五行環。
殘件法器在掌心嗡鳴一聲，五色光芒流轉。
齊陽將金系靈力注入其中，凝聚成一道比髮絲還細的銳利切割線，貼著礦脈紋理緩緩推進。
玄陰毒鐵在金系靈力的切割下發出極輕微的嗤嗤聲，很慢，但確實在被剝離。
整整兩個時辰後，齊陽額頭滲出細汗，但收穫令人滿意。
三塊拳頭大小的玄陰毒鐵原礦安靜地躺在他掌心，暗青色的金屬塊入手冰涼刺骨，表面隱隱有毒氣縈繞。
足夠煉製十二枚蝕魂針了。
齊陽將原礦收入儲物袋，準備收工。
但就在他即將以土遁離開的時候，靈識下探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在礦脈下方更深約五十丈處，有一個巨大的空腔。
空腔直徑少說有百丈，內部的毒瘴濃度至少是地表的百倍以上。
而且，那些毒瘴不是靜止的，它們在以一種緩慢但清晰可辨的節奏脈動著，一收一放，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齊陽瞳孔一縮，後背驟然繃緊。
百倍濃度的毒瘴對他來說不致命，但也絕不好受，更關鍵的是那個呼吸的節奏，自然界中沒有任何已知的毒瘴靈脈會產生這種規律性脈動。
要麼是天然形成的極品毒瘴靈脈核心，內部存在某種自循環機制。
要麼……下面有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