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虛與委蛇
齊陽直起身，眉頭微微皺起。
之前在一品靈藥上，金液的提純效果是六到八成，木系和水系甚至能接近翻倍。
但到了二品，效果直接腰斬還不止。
這不是某一株靈藥的個例問題，而是一個系統性的瓶頸。
他將三株實驗樣本分別裝入玉盒貼好標籤，回到石台前盤膝坐下，閉目沉思。
金液本身的品階存在上限，它能輕鬆將一品靈藥的內在品質拔高到接近二品水準，但想要在二品基礎上繼續往上提純，現有濃度的金液就力不從心了。
這就好比一個練氣三重的修士能輕鬆搬起兩三百斤重物，但要他扛起千斤巨石就超出了極限。
想要突破這個瓶頸，要麼增加金液的滴數，要麼提升金液本身的濃度和品階。
增加滴數不現實，黑葫蘆三天才產一滴金液，產量有限。
那就只剩下讓黑葫蘆進化這一條路。
齊陽從懷中取出黑葫蘆，表面那些幽綠色的靈紋在暗處微微閃爍。
他回憶上次突變的條件，是在萬毒宗蘊毒祖地浸泡數個時辰，那裡的毒瘴濃度是地表的數百倍。
密室目前的毒瘴濃度遠遠不夠，但萬毒靈種正在生長。
等它長到三片葉，密室內的毒瘴濃度將提升近百倍，屆時如果將黑葫蘆長期放置在萬毒靈種旁邊，讓高濃度毒瘴持續浸潤……或許能觸發第二次進化。
齊陽將這個思路記下，不急，一切都需要時間。
他將注意力轉向另一個方向。
從萬毒宗遺蹟帶回的戰利品中，有不少法器殘片和煉器材料。
齊陽從儲物袋深處翻出萬毒真經副冊中記載的幾種毒道法器圖譜，逐一翻看。
最終，他的目光停在了蝕魂針三個字上。
蝕魂針，以玄陰毒鐵為骨，以元毒之力為芒，射出後無聲無形，肉眼不可見，靈識難捕捉。
命中目標後，元毒之力會從針尖釋放，直接侵入對方體內開始腐蝕經脈與丹田。
比他目前用的蝕心釘高了至少兩個檔次。
蝕心釘射程三丈，蝕魂針射程三十丈。
蝕心釘靠的是藤蔓毒液，蝕魂針用的是元毒之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
但煉製需要一種叫玄陰毒鐵的二品材料，儲物袋裡沒有。
齊陽翻出那張從萬毒宗蘊毒祖地帶回的北靈域地圖，獸皮上標註著七處毒瘴靈脈的位置，他逐一比對距離和方向。
最近的一處，是枯骨嶺。
位於玄天宗轄域邊緣，距此約八百里。
那裡常年籠罩灰黑色瘴氣，據說是千年前某次大戰的遺留產物。
齊陽在雜役堂聽人提過這個地名，都說那地方邪門得很，練氣期修士進去就是送死。
但對他來說，毒瘴不是威脅，是補品。
齊陽將地圖收好，暫時壓下這個念頭。
他需要更多情報，確認枯骨嶺目前的安全狀況後再做決定。
接下來幾天，齊陽白天照舊種田除草，夜晚在密室中一邊修煉萬毒歸元，一邊將精力分出一部分來研究五行聚靈陣的改良應用。
陣法改造後的效果比預期更好，從地脈深處引流上來的微量毒瘴雖然稀薄，但勝在源源不斷，可以不間斷地供給萬毒靈種。
靈種的兩片葉子顏色又深了一度，根系排出的精純液態物質產量還在緩慢增加。
齊陽看著這株小小的墨綠色植物，心中泛起一絲滿足感。
五天後，陳墨如約再來。
這次他穿得比上回隨意些，像是趕了一段路過來的樣子。
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到了石桌旁打開，裡面是一盒培元丹和一份裝訂整齊的靈藥圖譜。
「齊前輩，這是師尊讓我帶來的。」
陳墨笑著將東西推過去。
「圖譜里記載了百草峰近五十年培育出的三十七種一品靈藥的習性總結，師尊說或許對前輩的種植有所幫助。」
齊陽接過圖譜翻了翻，裡面確實是百草峰的乾貨。
每種靈藥的喜陰喜陽、適宜溫濕度、靈氣濃度需求都記錄得很詳細。
這東西對普通藥農來說價值極高，對齊陽來說聊勝於無，但姿態卻擺得很誠懇。
宋缺下了本錢。
「多謝多謝，這可太好了！」
齊陽滿臉感激，翻來覆去地看那本圖譜，像個撿到寶的老農。
陳墨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開始問問題。
「齊前輩，我想請教一下，五行澆灌法中不同時辰對應不同屬性靈力的注入，這個比例是固定的嗎？還是會根據靈藥品種的不同而調整？」
問得很具體，也很專業。
齊陽撓了撓花白的頭髮，露出一副絞盡腦汁回憶的表情。
「這個嘛……老朽想想啊……其實也沒什麼固定比例，全憑手感，就好比種地澆水，莊稼渴了就多澆點，不渴就少澆點。」
「卯時嘛，老朽覺得天地間木氣旺些，就用木系靈力多澆兩下，午時火氣盛，就換火系的，讓土暖和暖和……」
他說了一大通，聽起來像那麼回事，仔細一琢磨全是廢話。
什麼叫手感？什麼叫多澆兩下？一個正經的修煉者要的是精確數據和可複製的操作流程，不是農民種地的經驗之談。
陳墨聽得很認真，還掏出一塊玉簡記錄，但齊陽看得出來，這年輕人眼底有一絲無奈。
他大概也意識到了，從這個老頭嘴裡掏不出什麼有體系的東西。
但陳墨沒有表現出不耐煩，只是笑著說道：「前輩的經驗非常寶貴，回去我慢慢整理消化。」
他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百草峰日常的瑣事。
說最近峰上新來了一批雜靈根弟子負責基礎藥田管理，產出一塌糊塗，連一品下等的靈藥都種不好。
齊陽嘴裡嘖嘖嘆氣表示同情，心裡冷靜如水。
陳墨走後不到一個時辰，一道冰藍色劍光從天際劃來，直落院門口。
蘇清寒今天來得急，收劍之後大步走進院中，面色沉穩但步伐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她徑直走到石桌旁坐下，沒有倒茶，沒有寒暄，開口就是正事。
「百草峰的人來找過你？」
齊陽點了點頭，將陳墨來訪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蘇清寒眉頭一蹙。
「宋缺最近在長老會上頻繁提議整合外門藥田資源，說什麼要統一管理、提高產出效率。」
「李長淵壓了兩次，但第三次宋缺拉了兩個中立長老站台，還搬出了前線靈藥供給不足的理由，李長淵沒能再壓住。」
她看著齊陽，目光平靜但意味深長。
「你這片田如果被劃入統一管理，特等藥園的自治權就名存實亡了，到時候百草峰想塞什麼人進來、想查什麼東西，你擋不住。」
齊陽面上露出惶恐之色，但沒有接話，等著她繼續說。
「我已經在長老會上表態了。」
蘇清寒的語氣冷淡而認真。
「這片田掛在我名下，算我的修煉輔地，百草峰無權管轄，但宋缺是築基中期，我只是築基初期，如果他執意要動，在長老會上以大義名分施壓，我未必每次都攔得住。」
院中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風吹過幽冥草葉的沙沙聲。
之前在一品靈藥上，金液的提純效果是六到八成，木系和水系甚至能接近翻倍。
但到了二品，效果直接腰斬還不止。
這不是某一株靈藥的個例問題，而是一個系統性的瓶頸。
他將三株實驗樣本分別裝入玉盒貼好標籤，回到石台前盤膝坐下，閉目沉思。
金液本身的品階存在上限，它能輕鬆將一品靈藥的內在品質拔高到接近二品水準，但想要在二品基礎上繼續往上提純，現有濃度的金液就力不從心了。
這就好比一個練氣三重的修士能輕鬆搬起兩三百斤重物，但要他扛起千斤巨石就超出了極限。
想要突破這個瓶頸，要麼增加金液的滴數，要麼提升金液本身的濃度和品階。
增加滴數不現實，黑葫蘆三天才產一滴金液，產量有限。
那就只剩下讓黑葫蘆進化這一條路。
齊陽從懷中取出黑葫蘆，表面那些幽綠色的靈紋在暗處微微閃爍。
他回憶上次突變的條件，是在萬毒宗蘊毒祖地浸泡數個時辰，那裡的毒瘴濃度是地表的數百倍。
密室目前的毒瘴濃度遠遠不夠，但萬毒靈種正在生長。
等它長到三片葉，密室內的毒瘴濃度將提升近百倍，屆時如果將黑葫蘆長期放置在萬毒靈種旁邊，讓高濃度毒瘴持續浸潤……或許能觸發第二次進化。
齊陽將這個思路記下，不急，一切都需要時間。
他將注意力轉向另一個方向。
從萬毒宗遺蹟帶回的戰利品中，有不少法器殘片和煉器材料。
齊陽從儲物袋深處翻出萬毒真經副冊中記載的幾種毒道法器圖譜，逐一翻看。
最終，他的目光停在了蝕魂針三個字上。
蝕魂針，以玄陰毒鐵為骨，以元毒之力為芒，射出後無聲無形，肉眼不可見，靈識難捕捉。
命中目標後，元毒之力會從針尖釋放，直接侵入對方體內開始腐蝕經脈與丹田。
比他目前用的蝕心釘高了至少兩個檔次。
蝕心釘射程三丈，蝕魂針射程三十丈。
蝕心釘靠的是藤蔓毒液，蝕魂針用的是元毒之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
但煉製需要一種叫玄陰毒鐵的二品材料，儲物袋裡沒有。
齊陽翻出那張從萬毒宗蘊毒祖地帶回的北靈域地圖，獸皮上標註著七處毒瘴靈脈的位置，他逐一比對距離和方向。
最近的一處，是枯骨嶺。
位於玄天宗轄域邊緣，距此約八百里。
那裡常年籠罩灰黑色瘴氣，據說是千年前某次大戰的遺留產物。
齊陽在雜役堂聽人提過這個地名，都說那地方邪門得很，練氣期修士進去就是送死。
但對他來說，毒瘴不是威脅，是補品。
齊陽將地圖收好，暫時壓下這個念頭。
他需要更多情報，確認枯骨嶺目前的安全狀況後再做決定。
接下來幾天，齊陽白天照舊種田除草，夜晚在密室中一邊修煉萬毒歸元，一邊將精力分出一部分來研究五行聚靈陣的改良應用。
陣法改造後的效果比預期更好，從地脈深處引流上來的微量毒瘴雖然稀薄，但勝在源源不斷，可以不間斷地供給萬毒靈種。
靈種的兩片葉子顏色又深了一度，根系排出的精純液態物質產量還在緩慢增加。
齊陽看著這株小小的墨綠色植物，心中泛起一絲滿足感。
五天後，陳墨如約再來。
這次他穿得比上回隨意些，像是趕了一段路過來的樣子。
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到了石桌旁打開，裡面是一盒培元丹和一份裝訂整齊的靈藥圖譜。
「齊前輩，這是師尊讓我帶來的。」
陳墨笑著將東西推過去。
「圖譜里記載了百草峰近五十年培育出的三十七種一品靈藥的習性總結，師尊說或許對前輩的種植有所幫助。」
齊陽接過圖譜翻了翻，裡面確實是百草峰的乾貨。
每種靈藥的喜陰喜陽、適宜溫濕度、靈氣濃度需求都記錄得很詳細。
這東西對普通藥農來說價值極高，對齊陽來說聊勝於無，但姿態卻擺得很誠懇。
宋缺下了本錢。
「多謝多謝，這可太好了！」
齊陽滿臉感激，翻來覆去地看那本圖譜，像個撿到寶的老農。
陳墨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開始問問題。
「齊前輩，我想請教一下，五行澆灌法中不同時辰對應不同屬性靈力的注入，這個比例是固定的嗎？還是會根據靈藥品種的不同而調整？」
問得很具體，也很專業。
齊陽撓了撓花白的頭髮，露出一副絞盡腦汁回憶的表情。
「這個嘛……老朽想想啊……其實也沒什麼固定比例，全憑手感，就好比種地澆水，莊稼渴了就多澆點，不渴就少澆點。」
「卯時嘛，老朽覺得天地間木氣旺些，就用木系靈力多澆兩下，午時火氣盛，就換火系的，讓土暖和暖和……」
他說了一大通，聽起來像那麼回事，仔細一琢磨全是廢話。
什麼叫手感？什麼叫多澆兩下？一個正經的修煉者要的是精確數據和可複製的操作流程，不是農民種地的經驗之談。
陳墨聽得很認真，還掏出一塊玉簡記錄，但齊陽看得出來，這年輕人眼底有一絲無奈。
他大概也意識到了，從這個老頭嘴裡掏不出什麼有體系的東西。
但陳墨沒有表現出不耐煩，只是笑著說道：「前輩的經驗非常寶貴，回去我慢慢整理消化。」
他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百草峰日常的瑣事。
說最近峰上新來了一批雜靈根弟子負責基礎藥田管理，產出一塌糊塗，連一品下等的靈藥都種不好。
齊陽嘴裡嘖嘖嘆氣表示同情，心裡冷靜如水。
陳墨走後不到一個時辰，一道冰藍色劍光從天際劃來，直落院門口。
蘇清寒今天來得急，收劍之後大步走進院中，面色沉穩但步伐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她徑直走到石桌旁坐下，沒有倒茶，沒有寒暄，開口就是正事。
「百草峰的人來找過你？」
齊陽點了點頭，將陳墨來訪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蘇清寒眉頭一蹙。
「宋缺最近在長老會上頻繁提議整合外門藥田資源，說什麼要統一管理、提高產出效率。」
「李長淵壓了兩次，但第三次宋缺拉了兩個中立長老站台，還搬出了前線靈藥供給不足的理由，李長淵沒能再壓住。」
她看著齊陽，目光平靜但意味深長。
「你這片田如果被劃入統一管理，特等藥園的自治權就名存實亡了，到時候百草峰想塞什麼人進來、想查什麼東西，你擋不住。」
齊陽面上露出惶恐之色，但沒有接話，等著她繼續說。
「我已經在長老會上表態了。」
蘇清寒的語氣冷淡而認真。
「這片田掛在我名下，算我的修煉輔地，百草峰無權管轄，但宋缺是築基中期，我只是築基初期，如果他執意要動，在長老會上以大義名分施壓，我未必每次都攔得住。」
院中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風吹過幽冥草葉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