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陸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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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趙霖這個名字,我整個人都怔住了一瞬。

  趙霖……這不就是那個溫謙嘴裡曾經救過陸觀瀾的命,格外受她重視的那個司機嗎?

  陸家人剛來老槐村的時候,我也在村長家門口見過此人一面。

  他雖然身上毫無修為,但看著就身手不凡,氣質也頗為陽剛英氣,一看就是當過兵的。

  後來季文舒用搜神術的時候看到煉屍人殺了趙霖,我們與煉屍人交手時,我也用陰眼看到了煉屍人身上有趙霖的怨氣附著,之後陸觀瀾也找到了他的屍體,還因為他去老墳地鬧了一場。

  但現在白閱生卻說,黃桂芬從拾魂堂出來的時候,是趙霖把她拉到了一輛車上?

  趙霖那個時候不應該已經是死人了嗎?!

  還是說白閱生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被煉成陰屍了?

  但如果是這樣,那整件事就更讓我不寒而慄了。

  陸觀瀾看似為他的死大為悲痛,實際上卻任由他被煉成陰屍,她那日在老槐樹下的真情流露,也都只是演給我們看的罷了。

  這個女人到底有多可怕?

  「你看到趙霖的時候,他身上可有陰氣?」

  陸觀山望著牆頭上的紙人,聲音里也透著淡淡的冷意。

  紙人晃了晃身子,抽象的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片刻後白閱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沒有蘇家人這樣天生的陰眼,只能看個大概,但他當時看著確實不像活人了,只是也不像鬼魂。因為他沒有怨氣,但有血有肉,還有影子。」

  這個描述就太像是陰屍了,但應該是經過特殊手段處理的高級陰屍。

  不然光是那股屍臭味,就足以熏得人夠嗆,就連普通人都能發現問題。

  「他說的和黃桂芬的說法對上了。」

  我湊到陸觀山耳邊,低聲道,「這麼看,黃桂芬在拾魂堂因為那三個紙人受到了驚嚇,她走出堂口後,又被已經變成陰屍受人操控的趙霖拽上了車。」

  「她沒有和我提到過趙霖,不知道是因為被迷了魂不記得,還是故意在隱瞞,但現在看已經不重要了。」

  「她離開拾魂堂後緊接著就去了青塢山的神廟,她說那個廟裡有個住持,她脖子上的玉牌就是對方給的,這個住持應該就算不是趙霖,也是陸觀瀾手下的其他人。」

  陸觀山看著我,眸光沉了沉,「你是說,真正供養那個假送子娘娘的人是陸觀瀾。」

  我點頭道,「我猜她才是真正的供養者,至於黃桂芬和別的信徒都只是她獻給邪神的祭品罷了。」

  陸觀山聽後眸光變幻,也不知他想到了什麼,最後他眼中竟是流露出冰冷刺骨的怒意。

  或許是這些天的同床共枕讓我與他心有靈犀,幾乎是剎那間我就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他不只是在因為陸觀瀾的行兇作惡而憤怒,這裡面還有更戳中他的原因。

  「觀山,你怎麼了?」我擔憂地問道。

  陸觀山垂下眼眸,沉默了片刻後緩緩說:

  「當年我爺爺去世的時候,我在他身邊看到過一個護工,那護工的脖子也戴著和黃桂芬類似的玉牌。」

  「但我當時沒太留意,我滿心思都在爺爺的病情上。他身邊的護工又有很多,我也就見過那個人一次,連她玉牌上的神像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送子娘娘都沒看清,就再沒見過她了。」

  聞言,我心裡猛地一顫。

  原以為是陸觀瀾在暗地裡供奉這個假娘娘,但如果陸觀山的爺爺當年所謂的「病逝」也和這個邪神有關係,那麼……

  那麼真正供邪神的人應該是陸家現在的當家人才對,而且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已經這麼做了。

  她從很多年前就開始布局了,當年和陸恕「偶然間」的相識相愛,再到後面那次改變了陸恕一生命運的雲遊,她從疤山盜走了疤族人的聖器,再到她的「玄女血脈」覺醒,踩在陸恕的頭上一步步掌控整個陸家……

  更往後就是陸恕的死,老爺子很可能不是自己病逝的。

  「如果我當時多看幾眼那塊玉牌就好了。」

  耳邊傳來陸觀山聽不出情緒的低語,「如果我能揭穿那個護工的身份,爺爺或許就不會死。」

  他的父母死的早,陸家其他人拿他當行走的肉靈芝看,恨不得把他的皮扒下來,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就只有爺爺對他好。

  他和我說過,他會的很多東西都是爺爺手把手教給的他

  如果沒了爺爺教他護他,他現在早被陸家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吧,尤其是那個陸老太太。

  陸觀山在血脈上也是她的親孫子,可她就是能做到如此殘忍,絲毫不講感情。

  雖然我還從沒見過這位老太太,但在我心裡她簡直不是人,是邪靈魔鬼一樣的存在。

  「這不怪你。」我握住陸觀山的手,雖然語言在這時顯得很蒼白,但我還是很認真地對他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爺爺的在天之靈看到今天的你,一定會替你驕傲的。」

  陸觀山聽後輕輕扯了下嘴角,笑意里卻透著一絲悲涼的自嘲,「我還是不夠強,總是護不住自己在意的人周全。」

  他的話讓我心裡狠狠一顫,我定定地望著他。

  為什麼他總想著一個人護住別人?

  難道他真的不明白嗎,他在意的人也在意著他,他想護著的人也想護住他。

  我並不需要他強大到永遠都無懈可擊,我能接受他的脆弱和迷茫,因為我也可以很強,危險來臨時我能與他並肩作戰,也能與他分擔那些責任。

  這才是夫妻,不對嗎?

  「陸觀山,你……」

  還沒等我說完,牆頭忽然傳來一聲聲脆響。

  我還以為是出什麼事了猛地抬頭,只見騎在牆頭的紙人正在啃自己的紙手。

  瞧見我們望來,它用歪斜的眼睛無辜地回望著我們。

  「你在幹嘛?」我狐疑地問。

  紙人把紙手吐出來,歪著腦袋發出白閱生的聲音,「剛才您和陸教授在說話,我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但又有點無聊,就操縱著紙人吃手玩了。」

  我心裡明白他一定是等得著急了,故意發出聲音來提醒我們的。

  剛才我和陸觀山確實也沉浸在二人世界裡,完全把他拋在了腦後。

  我低咳一聲,「好了,你繼續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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