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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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我都懷疑這孩子是不是瞎編的,但想到疤族人的聖器可以吸收陰氣,我的愛人陸觀山可以用物理手段傷害邪祟陰靈,我又覺得白閱生的這項能力也不算太奇怪了。

  「我的養父就是得知了我有這種能力後,才到福利院收養了我。」

  說到養父時,白閱生的語氣變得陰沉了些許,「他把我帶到了蘇城,把我關在他買下的一個山中莊園裡,然後開始拿我來煉藥。」

  大約是這段往事太過陰暗,他說完後就陷入了沉默,久久沒有下文。

  我蹙著眉不知道該怎麼問他,陸觀山卻替我開了口:

  「他拿你煉的可是怨結丹?」

  怨結丹……那可是邪丹中的邪丹,禁忌中的禁忌。

  此丹的邪惡之處不在於殺人,而在於篡改活人的心性。

  服下怨結丹的人,會慢慢被丹中怨氣侵蝕心神,心中所有善念、良知、恩情被怨氣一點點蛀空,明明還是活人之身,卻如怨鬼一般心中只剩凶戾。

  這種丹藥最可怕的地方還在於,只要在給服用者餵丹時配合咒術使用,就能往服用者的腦子裡植入怨念。

  這個怨念是什麼都由施術者來定,比如說讓服用者以為他活著的意義就是要殺死某個人,哪怕他生前不認識這個人,術成之後此事也會變成他今後唯一的執念。

  這種丹藥比其他操控心神的術法都要管用,但據說怨結丹極難煉,需要先吸收許多陰魂的怨氣,還要保存許久慢慢提煉。

  但怨氣這種東西比陰氣更難控制,也難以從陰魂體內提取出來。

  可如果煉丹的人有一個像白閱生這樣天生就能吸納怨氣的人形法器,那可就不一樣了。

  「怨結丹啊……這個名字才足夠符合這種丹藥的用處,把它的陰邪歹毒說的淋漓盡致,可我的養父一直都叫它仙人丹。」

  牆上的紙人身子輕輕顫動著,可此時明明無風。

  白閱生嘆息了一聲後道,「但我想,我們說的就是同一種東西。」

  他說著又低低地笑了起來,「我的養父說,他拿我煉的是能讓凡人超脫世俗的好東西,吃過丹藥的人都會變成仙人。只要我一直幫他煉丹,我也會跟著成仙的。」

  「可我分明看到,那些被他帶到莊園吃下仙丹的人,全部都瘋了。」

  「他們還是人的樣子,卻變成了人中惡鬼,身上的怨氣比我見過的厲鬼都深重可怕……」

  「這麼可怕的東西卻是用我的身體煉成的,哪怕我是被迫的,我依然罪孽深重。」

  「我不僅不會成仙,還會成魔。不,害了這麼多人,我哪裡還算是人呢?在他拿我煉藥的時候,我就已經是魔是鬼了。」

  說到最後,他平靜的語氣里溢出的卻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我沉默了一會兒後問,「是你殺了他嗎?」

  白閱生回答得很快,「我想殺他,但那個紙紮匠搶在了我之前。」

  聽他提到紙紮匠,陸觀山立刻問道:「你見過那個人嗎?他長什麼樣子?」

  白閱生回答得仍舊很快,「我見過,但是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他是誰。」

  「為什麼?」

  陸觀山雖然在問為什麼,可我覺得他對白閱生的回答並不意外。

  白閱生道,「因為他算是我的半個師父,是他教給了我一些淺顯的紙紮術,讓我有了防身的本領。當時我苦苦哀求,是他出手相救,我才能從被當做藥人的困境中解脫。」

  我眉頭緊皺,「雖然這個人對你有恩,但他害死過太多無辜的人,你若是隱瞞他的身份,還有很多人可能會因他……」

  「蘇姐姐,您誤會了。」

  白閱生的語氣似是有些無奈,「我不是因為他對我有恩就為他隱瞞,他能救我,還能放我走,也不是因為他相信我會為他保密。他對我下了咒,如果我對任何人說出他的身份,我就會魂飛魄散。」

  聽到這個回答,我的心頓時涼了大半截。

  原以為遇到白閱生這個知情人,總算能揭開那個邪修的身份了,但沒想到這人還真是有先見之明,連自己的徒弟都下了咒,不留一點暴露身份的可能。

  「我雖然很想幫助你們,但我真的沒有辦法。」

  白閱生坦誠道,「我也不想他害死更多人,可說出來他的事,我就會死。我現在還不能死,我會有未盡的誓要去完成。」


  他說的未盡的誓言,顯然就是與他姐一起找回岜山的聖器。

  可還有一件事我不明白,那個紙紮匠如此道德敗壞,他為什麼願意救白閱生?

  總不能是當時這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忽然就心血來潮,動了一下善心?

  還是說他就看白閱生特別合眼緣,忽然起了要收對方為徒弟的心?

  我覺得這裡面一定還有別的事,或許是白閱生沒有說實話,也有可能就連白閱生自己都不知道,為何這個人願意救他,還傳授給了他紙紮術。

  我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來什麼,於是換了個話題:

  「那你在一個月前來到封州縣,是因為你提前得知了陸家人會帶著聖器來老槐村?」

  白閱生又給了我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我來封州縣其實是師父的意思,他讓我來這裡,替他經營那家拾魂堂。他說,他既然救了我的命還傳授了我技藝,那我就該做些什麼來回報這份恩情,這就是他需要我做的事。」

  我聽著更覺得蹊蹺了,居然是那個紙紮匠讓他來的?

  黃桂芬和周富民在二十四年前找的那位大師,應該就是那個紙紮匠,但他為什麼要在多年後換白閱生來?

  那三個被做成周家人樣子的紙人又是怎麼回事?

  「你師父讓你扎過三個紙人嗎?」我問。

  白閱生道,「您是說暗室里的那些紙人吧,我還做不成那種程度,那都是師父留下的東西。他叮囑過我不要去暗室,也不必去窺看裡面的東西,那些都與我無關。」

  「但等到一個叫黃桂芬的女人來找我時,我要把暗室的門打開,然後送她進去。」

  「我問過師父為什麼,可他什麼都沒有對我解釋,只說我完成了這些後,就再不欠他什麼了。」

  「於是我就按照他說的做了,但那位黃女士在看完暗室里的東西後精神就不太正常……」

  「她從堂口跑出去的時候瘋瘋癲癲的,我怕她出事就跟過去看了眼,然後就看到她被拽著上了一輛車,那個拽她的人就是後來死在老槐村的那個司機,名字叫趙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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