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蘇祁安,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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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一層被子,這東西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它肯定不是活人,因為它的身子異常的輕薄,只有薄薄的一層,簡直薄如蟬翼。

  如果不是我的感官比常人敏銳,就算我現在醒著也不會察覺此時有東西貼了上來,像紙繭一般緩慢地將我包裹起來。

  等下,紙……

  雖然沒看到這東西的樣子,但我忽然就明白它是什麼東西了。

  「嘻嘻,嘻嘻……」

  清脆的童聲隔著被子響起,房間裡響起銀鈴般的嬉笑聲。

  但仔細聽起來,這仿佛天真無邪的笑聲里卻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惡意。

  「嘻嘻,嘻嘻……」

  詭異的嬉笑聲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慢慢地滲進被子,讓我頭暈目眩。

  「嘻嘻,嘻嘻……」

  這童聲笑著笑著,居然還唱起了童謠:

  「白皮娃,檐下趴,剝下嫩皮做窗花。

  無頭娃,路邊踏,斷了脖子尋爹媽。

  落水娃,井中掛,鮮血流干不說話。

  失魂女,床上臥,陰債纏身鎖魂魄。」

  我躲在被子裡聽著,這最後一句明顯就是在點我,看來這東西今夜是來索命的了。

  隨著童謠的最後一個字落下,我身上驟然傳來刺骨冰冷的陰氣,原本還十分輕巧的東西忽然變得無比沉重,仿佛要把我的身軀碾成肉泥般狠狠收緊。

  「蘇祁安,去死吧~」

  詭異滲人的童聲又在房間裡唱了起來,這一次卻變得比之前更惡毒百般。

  這東西確實有些道行,怨氣深重才能壓得我喘不過來氣。

  但要鎖住我的魂魄,光憑它還不夠!

  我咬破舌尖猛地吐出一口血,嘴裡喊道,「破!」

  纏著我的東西忽然像被什麼燙到,童聲尖叫了一聲,裹住我的力道猛地散開。

  我掀了被子翻身下床,看著漂浮在空中的小小紙人。

  這是三張連在一起的紙人,被做成了三個手拉著手的孩童模樣,只是它們本該空洞的眼裡被點了睛,此時正溜溜地轉著,斜過來死盯著我。

  我看著它們身上剛才被我那口血燙出的破洞,「你是誰,為什麼要對我下手?」

  有三隻小鬼附在了這個紙人里,它們也是經過邪術煉化的,早已完全沒了自我的意識,只剩下滔天的怨氣,為操控者驅使。

  我雖然是對著它們在說話,但我質問的對象卻是那個操控它們的人,我知道對方聽得見。

  但紙人沒有回答我,只是又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蘇祁安,你早晚要死,你早晚要死……」

  說罷,它們身上翻起滾滾黑氣,眼看著又要朝我撲來。

  我結印抵擋,可紙人卻只是虛晃一招,貼著窗戶縫就逃走了。

  我連忙追到窗邊,慘白的紙人卻已消失在夜色之中,無影無蹤。

  待我放出靈力勘察了周圍,確認這附近再無陰邪之氣後,我才深呼出一口濁氣,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沒了強撐的勁頭,我出了一頭冷汗,身上也酸痛不已。

  剛才那三個封在紙人里的孩童鬼魂生前一定死得極其悽慘,所以才有這麼深重的怨氣,剛才真是壓得我差點昏死過去。

  但如果只有這三個小鬼作祟,也不算難對付。

  真正麻煩的是製作了這個紙人,又把三個小鬼封進去的那個人。

  若是我剛才沒看走眼,對方用的紙紮術脫胎於江西婁氏。

  婁氏號稱紙紮之宗,擅長給亡人扎靈屋、紙紮馬紙轎的陰宅手藝,在南方的喪葬行坐第一把交椅,只有非富即貴的人家才能買得到他們的手藝。

  婁氏的本事也不只在白事鋪子裡,他們的紙紮術用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就能令陰魂寄居於紙身之中,不過婁氏本家的家規森嚴,嚴禁家中子弟行此等擾亂陰陽之舉。

  但在清末天下動盪之時,婁家的一名不肖子弟走上邪路,他將大把橫死之人的亡魂煉入紙人,驅動紙人為自己做事,從此形成了一支為正道不容的流派。

  今夜我看到的紙人很顯然是這一支的手筆。


  這個村子裡已經有了一名煉屍人,現在又來個會紙紮邪術的高手想要索我的命,弄不好這兩人還是一夥的,我真的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深更半夜的出了這麼個插曲,我一整夜都沒合眼,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黑眼圈出現在堂屋時,陸觀山看到我就皺起了眉。

  我打了個哈欠,假裝沒看到他擔憂的視線,正要轉身去廚房,卻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

  「昨夜我聽到你房間有動靜,但很快又安靜下來了。」

  他在我身後低聲道,「是不是……」

  還沒等他說完,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女人焦急的呼喊:

  「仙姑,仙姑!出事了,出大事了!」

  這聲音很耳熟,我一下子就聽出來是白荷。

  按照我和她的約定,她應該在明晚帶著朵朵來找我,可她這一大早上就來了,聽語氣還十萬火急。

  難道是她男人又對她動手了?

  可這也不應該啊,我那道血符能暫時麻痹他的神經,他應該會身體無力才對,怎麼可能還有力氣去找女人麻煩。

  我看向陸觀山,他蹙著眉放開了我的手,我就小跑著去給白荷開了門。

  門外的白荷抱著朵朵,一臉驚魂未定。

  「怎麼了,你別急先進屋喝口水——」

  她卻猛地抓住我的手,聲音顫抖著道,「我男人,朵朵她爸,他死了……」

  我愣住,過了半晌才回過神,「你說什麼?」

  白荷紅著眼睛道,「我老公何志遠昨晚死了!」

  這真是個令我意外的消息,不都說禍害遺臭千年嗎,沒想到我都沒幫白荷離婚呢,他居然就自己死了?

  「他怎麼死的?自然死亡嗎?」我壓低聲音問。

  白荷倉皇地搖頭,「是在村西那個坡地上發現的他,他死得很……人都癟了,好像被吸乾了血,好可怕……」

  人憋了還被吸乾了血?

  我忽然就想到昨夜陸觀山說過,那個煉屍人手裡有件能吸取地里陰氣,還能與老槐樹下埋著的東西建立聯繫的法器。

  要發動這個法器需要足夠多的心血,今天早上何志遠的屍體就被發現了,他的遇害時間應該就是在昨夜。

  也是在昨夜,我被紙人偷襲。

  我心裡頓時生出一個猜測。

  看到白荷整個人慌得不行,我把她拉進了屋子,然後按著肩膀讓她坐下,又給她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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