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擊殺蠻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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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尚臉色驟變。

  沈楚蕭拽著他一把避開。

  木樁打了個空,但根本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幾支箭從左側山坡的亂石後射出,釘在沈楚蕭腳邊不遠處,箭尾嗡嗡顫動。

  果然有人。

  「好險……」

  林尚倒吸一口涼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若不是沈楚蕭警覺,他方才貿然走過去,此刻恐怕已經踩進陷阱中了伏擊。

  沈楚蕭觀察了片刻,低聲道:「左側山坡埋伏了至少兩個人,右側還有一個暗哨。陷阱是故意布置的,目的不是殺人,是逼我們走特定的路線,然後集中射殺。」

  林尚握緊刀柄:「怎麼辦?」

  「我來處理暗哨。你掩護我。」

  兩人沒有去探索暗洞,搞不好裡面又是陷阱,倒不如先排除掉外面的釘子。

  沈楚蕭將連弩端平,深吸一口氣,貓著腰沿著河谷邊緣悄然摸進。

  他的腳步極輕,踩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響。

  左側山坡的亂石後,兩個蠻族伏擊手正緊張地盯著河谷。

  他們穿著灰白色獸皮披風,與雪地融為一體,若不細看很難發現。

  其中一個低聲用蠻語嘟囔了一句,大意是「怎麼還沒過來」。

  另一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就在這時,沈楚蕭已經繞到了他們側後方不足二十步的地方。他蹲在一棵倒伏的枯樹後面,架起連弩,瞄準。

  「噗。」

  弩箭無聲射出,正中左側那名蠻族的後頸。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軟軟趴倒在石頭上。

  另一名蠻族察覺不對,猛地回頭——

  第二支弩箭已到眼前,釘入他的眉心。

  兩息之間,兩人斃命。

  右側山坡的暗哨聽到動靜,探出半個身子張望。

  沈楚蕭的連弩已經轉向,第三支弩箭呼嘯而出,射穿那人的肩膀。

  暗哨慘叫一聲,從山坡上滾落下來,摔在雪地里,手中的彎刀脫手飛出。

  林尚快步上前,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刀鋒抵住咽喉:「別動!」

  那蠻族滿臉猙獰,嘴裡嘰里咕嚕罵了一通,卻不敢再掙扎。

  沈楚蕭走近,掃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和一俘虜,眉頭微皺:「不對。這隻有三個人,腳印顯示有七八人。」

  林尚也察覺到了異樣:「其餘的蠻族在哪?」

  話音未落,河谷深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蠻族聯絡的信號。

  緊接著,密集的腳步聲從前方岩洞方向傳來,至少有五六個人,而且速度極快。

  「他們發現我們了。」

  沈楚蕭冷靜地換上一排新弩箭,「林校尉,你押著俘虜往後撤,找一個掩體。我來對付前面。」

  林尚沒有逞強,拖著俘虜躲到一塊巨石後面,將俘虜雙手反綁,又撕下一塊衣襟塞住他的嘴。

  前方,五名蠻族武士從岩洞中衝出,為首是一個滿臉刺青的壯漢,手持雙斧,身高近七尺,目光兇悍如野獸。

  「大靖的狗!」刺青壯漢用生硬的大靖話吼道,「找死!」

  他身後四名武士各持彎刀,呈扇形散開,顯然訓練有素,並非烏合之眾。

  沈楚蕭不退反進。

  他抬起連弩,瞄準沖在最前面的蠻族武士。

  「嗖!」

  弩箭破空,直取咽喉。

  那武士下意識揮刀格擋,竟真的磕飛了箭矢。蠻族在邊關常年作戰,反應速度遠超普通山匪。

  但沈楚蕭的弩是連發的,而且裝填很快。

  第二箭緊隨而至,那武士擋開了第一箭卻來不及擋第二箭,箭簇釘入他的胸口,悶哼倒地。

  其餘三名武士見狀,不敢再直線衝鋒,立刻分散包抄。

  沈楚蕭迅速調整瞄準方向,第三箭射向左翼一人。那蠻族猛地側身,箭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劃出一道血痕。

  「沒中!」林尚在後方看得心頭一緊。


  沈楚蕭神色不變,扣動第四發。

  這次他沒有瞄準軀幹,而是預判對方閃避的方向——箭矢正中左翼蠻族的膝蓋。那人慘叫著栽倒,抱著腿在雪地里打滾。

  還剩兩支箭。

  右翼兩名蠻族已經衝到了十步之內,彎刀高舉,寒光凜冽。

  沈楚蕭扣下扳機。

  第五箭射穿一人的小腹,那人身體一弓,前沖之勢不減,卻已無力揮刀。

  第六箭——連弩箭槽已空。

  一名蠻族武士衝到面前,彎刀劈下,勢大力沉。

  沈楚蕭棄弩側身,刀鋒擦著他的衣襟劈空。他左手袖中滑出一根豬刺——那是豪豬背脊上最堅硬的一根,被他打磨得鋒利如針,近身一刺,直插對方眼窩。

  「啊——!」

  蠻族武士捂著臉慘叫著後退,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

  沈楚蕭趁機從他手中奪過彎刀,反手一刀,割開了他的喉嚨。

  三息之間,五名蠻族武士,三死一傷一殘。

  刺青壯漢見手下盡數被誅,目眥欲裂。他狂吼一聲,雙斧齊揮,朝沈楚蕭猛撲而來。

  沈楚蕭剛奪來的彎刀還沒來得及調整握姿,只能橫刀格擋。

  「鐺!」

  鐵斧砸在刀身上,火星四濺。沈楚蕭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彎刀差點脫手——這壯漢的力氣,遠勝方才那幾個武士。

  壯漢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左手斧緊接著劈下。

  沈楚蕭側身避開,斧刃砍在他身旁的石頭上,碎石飛濺。

  「鐺!鐺!鐺!」

  壯漢連劈三斧,一刀比一刀重。

  沈楚蕭連退三步,虎口已經震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林尚見勢不妙,從巨石後衝出,持刀從側面砍向壯漢。

  壯漢察覺危機,右手斧迴轉格擋,將林尚連人帶刀震退數步。

  林尚穩住身形,又衝上去,與沈楚蕭形成夾擊之勢。

  壯漢以一敵二,竟絲毫不落下風。雙斧揮舞如輪,逼得兩人近不了身。

  「他的弱點在下盤!」沈楚蕭喊道。

  林尚會意,虛晃一刀引開壯漢的注意力,隨即矮身掃出一腿,踢向壯漢的膝蓋。

  壯漢抬腿避過,卻也因此重心偏移,雙斧的節奏出現了一絲破綻。

  就是現在。

  沈楚蕭縱身前沖,彎刀直刺壯漢腹部。壯漢雙斧下壓,鎖住彎刀——但他忘了,沈楚蕭的右手還有一支弩箭。

  那是他剛才從屍體上拔出來的,一直攥在掌心。

  沈楚蕭左手鬆開刀柄,猛地將弩箭刺入壯漢的脖頸。

  箭簇沒入血肉,刺穿氣管。

  壯漢瞪大雙眼,喉嚨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雙斧脫手,轟然倒地。

  雪地上,六具蠻族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鮮血將白雪染成了暗紅色。

  林尚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擦傷,那是之前觸發陷阱時被木樁刮破的,又抬頭看看滿地的蠻族屍體,聲音有些發顫:「你……救了我一命。」

  沈楚蕭拔出弩箭,在屍體上擦乾淨血跡,神色平靜:「扯平了。」

  「什麼扯平?」

  「你方才沒在村中對我動手,也饒了我一命。」

  林尚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笑聲在山嶺間迴蕩。

  笑罷,他站起身,拍去身上泥土,認真看著沈楚蕭:「這個人情我記下了。回去之後,我會如實稟報將軍。」

  沈楚蕭看向被制住的蠻族俘虜,也就是那個從山坡上滾下來的暗哨,此刻被林尚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團,眼中滿是驚恐。

  「這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帶回去,交給將軍親自審問。」林尚將那蠻族拎起來,又檢查了一遍繩索,「這些蠻子嘴硬得很,但軍中自有辦法撬開他的牙關。」

  沈楚蕭掃了一眼岩洞:「不進去搜了?」

  最開始裡面是有人說話的。

  林尚搖頭:「洞內未必有更多線索,周虎家裡翻出的蠻族武器已經說明問題,這個俘虜才是關鍵。先回去復命,後續查辦由將軍定奪。貿然進洞,萬一裡面還有埋伏,咱們兩個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沈楚蕭點了點頭。

  林尚的判斷是對的,方才那一戰雖然贏了,但連弩箭矢已經耗盡,他的虎口也受了傷,再打一場硬仗,勝負難料。

  先不說洞裡情況到底怎麼樣,但從交手到現在,也不見裡面有人衝出來,那此前聽到的聲音,多半是蠻族使的障眼法。

  林尚從懷中摸出一隻沉甸甸的布袋,丟給沈楚蕭:「拿著。」

  沈楚蕭接住,掂了掂,裡面是銀子。

  「五十兩。」林尚拍了拍身上的雪沫,「你協助邊軍擊殺蠻族斥候,救了朝廷校尉,按軍功賞銀。這是規矩,別推辭。」

  沈楚蕭當然不會客氣。

  俗話說的好,替人打工,那是要收工錢的,何況還是救了校尉林尚的命,這麼一算,又豈止是五十兩銀子的價值?

  不過這些銀子卻能解決他和王藝律目前的窘境。

  兩人押著俘虜,

  回到青石村時已是黃昏。

  林尚下令封鎖周虎家,將所有蠻族武器封存,又命兩名親兵嚴加看管俘虜,在院中連夜歇息。

  王藝律見沈楚蕭滿身血跡,嚇得臉色發白。

  沈楚蕭說了幾句不是我的血,她才稍稍安心,默默端來熱水讓他擦洗。

  次日一早,林尚帶著繳獲的物證,押著俘虜返回凌霜關復命。

  沈楚蕭本想同去,林尚卻擺了擺手:「你先別去。將軍那邊我先稟報,若需要你作證,我再傳你。你去了反倒引人注目,那幾名邊軍的姐夫在軍中有人,知道你的長相,對你沒好處。」

  沈楚蕭想了想,點頭應允。

  目送林尚一行人消失在村口土路的盡頭,沈楚蕭轉身回到院中。

  王藝律正在縫補他昨天在戰鬥中劃破的衣衫,見他進來,抬起頭輕聲問:「夫君,那個林校尉……可信嗎?」

  沈楚蕭在她身邊坐下,沉默了片刻。

  「可信三分。」

  「那剩下七分呢?」

  「靠自己。」沈楚蕭望向遠處黑沉沉的山嶺,「這世道,誰也靠不住。」

  他頓了頓,

  又道:「不過,那五十兩銀子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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