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少當家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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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庫里,那盞昏黃的燈泡晃了晃,投影在牆上的影子跟著搖曳。

  強哥死死盯著陳默。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喉嚨發乾。即便被繩子勒進肉里,即便是現在的處境,他依然認為眼前的局面存在邏輯。只要是邏輯,就能談。

  「陳先生,我承認,你在王猛那件事上贏了,而且贏得漂亮。」強哥深吸一口氣,聲音儘量保持平穩,甚至帶上了幾分商業談判的腔調,「但你是個聰明人。王猛倒了,東海縣的盤子這麼大,一個人吃不下。你想要錢,我想要位子,我們可以談分成。你沒必要在這裡跟我把事情做絕。殺了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招惹上市裡的視線。」

  他停頓片刻,觀察著陳默的表情。

  「我們講道理,你開個價。只要能把我放了,王猛留下的那幾家KTV、那幾個碼頭,哪怕是後續的利潤分成,我都可以簽署轉讓協議。孟律師不是在這裡嗎?讓他擬個合同。我是做正經生意的,凡事講究互利互惠。」

  這套說辭,是強哥用了半輩子驗證過的「生存法則」。江湖打打殺殺只是手段,本質上是為了利益。只要利益給夠了,哪怕是殺父仇人也能坐下喝茶。他堅信陳默也是這類人,一個為了做大公司、為了搞錢而不擇手段的野心家。

  陳默靜靜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起伏。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無聊的年終總結,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強哥,你是不是對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有什麼誤解?」陳默忽然開口,語氣輕柔,像是在跟老朋友閒聊。

  他緩緩從桌子上跳下來,走到強哥面前。

  「我剛才說過了。我想和你談法律,談商業,是因為那時候我還在走流程。但現在,流程走完了。」

  強哥愣住。什麼流程?王猛的案子?那不是剛開始嗎?

  「你一直在用你的思維去推測別人,比如什麼利潤分成,什麼互利互惠。」陳默低下頭,在強哥耳邊輕聲說,「但你忘了,我是開公司的。既然是公司,那肯定有『人事部』,有『考核』,有『處理不合格員工』的機制。你對我不合格,還想談待遇?」

  倉庫里,那兩個挖坑的大漢停下了手中的活。鐵鍬磕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猴子。」陳默甚至沒回頭,只是淡淡地喊了一聲。

  「少當家,我在!」李天齊立刻蹦到身前,那頭黃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他手裡轉著一把摺疊刀,動作嫻熟得像是在表演雜技。

  陳默指了指角落裡那個被綁得像粽子一樣、正瘋狂搖頭的強哥心腹。「把這個……『實習生』處理了吧。他績效不達標,公司不需要。」

  李天齊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閃爍著興奮:「明白!這種不服管教的刺頭,確實該好好培訓培訓。少當家放心,我保證按公司流程,送他去該去的地方。」

  強哥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他原本預想的商戰、法律博弈,在這一刻徹底崩塌。這不是什麼商場鬥法,這是赤裸裸的非法禁錮和殺戮。

  他想要嘶吼,想要求饒,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李天齊並沒有給強哥更多反應的時間。他走過去,像拖死狗一樣,抓起那個心腹的衣領。那個心腹此時已經被電擊器電得半死不活,軟得像一攤爛泥。

  「帶走。」

  倉庫的大門被拉開一條縫,外面漆黑一片。李天齊帶著兩個壯漢,把人像拖垃圾一樣拖出了倉庫。

  隨著大門重新關上,強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那扇門。

  寂靜。

  倉庫里,安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一秒,兩秒,三秒……

  陳默坐在旁邊的木箱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強哥,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剛從桌上拿起來的文件,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仿佛在審查什麼複雜的報表。

  那種漫不經心,比任何恐嚇都要可怕。

  強哥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時間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被拉得無限漫長。

  突然。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空。那叫聲慘絕人寰,帶著瀕死者最原始的恐懼,在空曠的倉庫外迴蕩。

  還沒等強哥反應過來,緊接著又是一陣沉悶的打擊聲。那是皮肉與棍棒碰撞的聲音,一聲,又一聲,每一聲都精準地敲擊在強哥的神經上。


  強哥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他的思維開始混亂,腦海里不斷浮現出李天齊剛才那殘忍的笑臉。

  這群人,真的敢殺人?

  他們在東海縣這片地上,難道就沒有一點顧忌嗎?

  慘叫聲持續了大約兩分鐘,然後戛然而止。

  倉庫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風聲,呼呼作響。

  強哥的眼睛死死盯著門縫,等待著那個心腹或者李天齊的歸來。

  一分鐘,兩分鐘。

  門緩緩推開。

  一股腥甜的血腥味,瞬間湧入倉庫。

  李天齊走了進來。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怎麼說呢,甚至帶著一絲「剛乾完活」後的滿足感。他那原本清爽的西裝上,濺滿了噴濺狀的深紅色液體,甚至有幾滴落在了他的金絲邊眼鏡框上。

  他手裡提著那把伸縮刀。此時那刀已經沒入鞘中,但從縫隙里,還能看到鮮紅的液體順著刀身滴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在他身後,那兩個壯漢合力抬著一個麻袋,或者說是一個「人影」。

  那人影軟綿綿的,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從麻袋邊緣垂下來的手臂,軟得像麵條,毫無生機。

  「齊哥,那坑填好了,土夯實了。」其中一個壯漢聲音平靜,仿佛剛才只是搬運了一袋水泥。

  李天齊點了點頭,隨意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跡,那動作,像是在擦洗碗水。他走到陳默面前,恭敬地低頭:「少當家,處理完了。這小子嘴硬,一直不肯簽字確認《離職協議》,我們只能按照『特殊流程』,送他徹底離職了。」

  陳默抬頭,看了看那個被丟進坑裡、一動不動的人影,輕輕皺了皺眉。

  「做得有點過了。」陳默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工作態度就是有問題。不就是個離職手續嗎,至於這麼麻煩?」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李天齊賠著笑臉,眼神卻不經意地掃過旁邊已經快要昏厥過去的強哥,「少當家放心,這人……肯定不會再回來鬧事了。」

  強哥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碎成了渣。

  他看著李天齊臉上的血,看著地上那灘還沒幹透的液體,鼻子裡充斥著那股揮之不去的鐵鏽味。他想吐,想尖叫,但那種恐懼已經讓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這個陳默,根本不是什麼「正規公司」的經營者。

  他是一個披著文明外衣的惡魔。

  他用最優雅的姿態,執行著最原始的暴力。

  所謂的「法律」、「規矩」,在他手裡,不過是一塊遮羞布,用來掩蓋他那骨子裡嗜血的本性。強哥引以為傲的智謀、手段、退路,在這這種毫無邏輯的殺戮面前,像個笑話。」

  倉庫角落,李天齊正偷偷把那把伸縮刀往褲兜里塞,順便用濕巾擦去嘴角殘留的豬血——那是剛才專門準備的,專門為了效果逼真。他看了一眼強哥那徹底崩潰的神情,憋住笑,轉身對著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

  兩個壯漢不動聲色地從土坑邊緣退後了幾步。

  那個坑裡,根本沒人。剛才被丟進去的,不過是用舊衣服塞滿的假人。

  他們幾個心裡憋著笑,但面上還得裝作一副殺人不眨眼的冷酷模樣。

  「真特麼刺激。」李天齊在心裡暗罵一句。這比真的砍人還有意思,既不用擔責,又能把人嚇得尿褲子。這才是少當家的格局,殺人誅心,還要留著心給你當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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