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和你玩,直接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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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卷著潮氣,吹過東海縣的每一條街巷。

  李天齊像一隻壁虎,死死貼在派出所對面的電線桿陰影里,第三次掐滅了手裡的菸頭。他沒什麼菸癮,只是覺得電影裡負責盯梢的都這麼幹,有范兒。

  當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身影從派出所大門走出來,臉上還掛著一副悲痛中帶著堅毅的複雜表情時,李天齊的眼睛亮了。他沒衝動,甚至沒挪窩,只是掏出那個最新款的翻蓋手機,對著那個身影連拍了好幾張,連對方上了哪輛計程車,車牌號是多少,都拍得清清楚楚。

  「少當家,魚兒出窩了。」

  信息發出去,只收到一個字。

  「收。」

  ……

  強哥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像是被一根鐵棍狠狠地掄過,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努力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間舒適公寓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斑駁的、掛著蛛網的水泥頂。一盞孤零零的白熾燈泡,用一根電線懸在半空,散發著慘白的光,把周圍的幾張臉照得陰森森的。

  他被綁在一把掉漆的鐵椅子上,手腳都用粗糙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幾個平日裡跟著他作威作福的心腹,此刻也享受了同等待遇,一個個被堵著嘴,捆得跟粽子似的,扔在旁邊的地上,喉嚨里發出「嗚嗚」的、絕望的悲鳴。

  一股混合著泥土腥氣和鐵鏽味的冷風從倉庫破開的大洞裡灌進來,讓強哥激靈靈打了個冷戰,腦子也徹底清醒了。

  他看到了陳默。

  那個清秀得像個大學生的年輕人,就坐在他對面的一張破桌子上。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西裝,沒打領帶,領口的兩顆扣子隨意地解開,一條腿踩在椅子上,另一條腿自然垂下。

  他手裡夾著一根煙,但姿勢很怪,像是第一次拿筷子的外國人。菸頭的火光在他臉上明滅,映出他那平靜到近乎陰沉的側臉。

  他沒抽,只是任由那煙氣裊裊升起,繚繞在他和強哥之間,像一層看不透的紗。

  倉庫的角落裡,李虎和李天齊也各自叼著一根煙,靠著牆,一言不發,像兩尊門神。夜色中,那三點火光,像是黑暗裡三雙擇人而噬的野獸眼睛。

  蘇媚和韓雅兒站在陳默身後不遠處。蘇媚抱著手臂,表情冷淡;韓雅兒則是一臉好奇,那雙大眼睛在強哥和他那幾個小弟身上來回打量,像是在參觀什麼稀奇的動物。

  最讓強哥頭皮發麻的,是站在她們旁邊的孟車。那個在巷子裡跟他講法律的律師,此刻正拿著個小本子,在上面寫寫畫畫,時不時還推一下眼鏡,看他的眼神,像是在評估一頭待宰的豬,計算著出肉率。

  而在倉庫的另一頭,王大力和另外兩個壯得像牛一樣的漢子,正一言不發地……挖坑。

  鐵鍬鏟進泥土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在寂靜的倉庫里迴蕩,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強哥的心尖上。

  「陳……陳先生……」強哥的嘴唇發乾,他想擺出平日裡那副運籌帷幄的從容,但聲音卻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陳默終於動了。

  他把那根幾乎沒怎麼抽的、用茶葉捲成的「煙」在桌子邊緣摁滅。

  他抬起頭,看向強哥,那雙眼睛在慘白的燈光下,黑得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洞。

  他嘆了口氣。

  「沒辦法。」陳默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疲憊和厭倦,「你這人,給臉不要臉。」

  他站起身,慢步走到強哥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本來想跟你玩玩商業,玩玩法律,讓你體體面面地破產,安安心心地進去。大家都是文明人,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難看。」

  「但是,我不玩了。」

  陳默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讓強哥渾身血液都快要凍結的寒意。

  「既然我毀滅不了你的精神,那我就……」

  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毀滅你的肉體好了。」

  強哥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個平日裡精於算計、能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軍師」大腦,此刻像是被病毒入侵的電腦,徹底死機。

  他之前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想過陳默會憤怒,會報復,會找人砍他,會去警察局告他。這些,他都有應對的預案。江湖規矩也好,法律條文也罷,他都能跟對方周旋到底。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陳默會用這種方式。

  不講規矩,不走流程。

  直接綁票,直接挖坑。

  這他媽的不是社團火拼,這是恐怖片!

  他看著陳默那張年輕、乾淨、甚至可以說是漂亮的臉,再看看旁邊那幾個挖坑的壯漢,一個無比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想法,像閃電一樣擊穿了他的腦海——

  瘋子!

  這個姓陳的,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不是什麼玩心計的黑道太子爺,他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他享受的根本不是勝利,他享受的是這種將一切規則踩在腳下,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來決定別人生死的快感!

  強哥身後的那幾個心腹,早就嚇得屁滾尿流,褲襠里一片濕熱。他們看著那幾個揮舞著鐵鍬的壯漢,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今天晚上,就要被做成花肥了。

  這夥人,壓根就沒想過要遵守這個世界的任何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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