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言平
掛在大廳牆上的時鐘，分針正緩緩走向數字「12」的位置。
肖笙知道，自己沒有時間跟那兩個人耗下去了。
照現在看來，那兩個人大概率就是娵訾派過來的，因為知道自己會出現在這裡的人，只有娵訾。
至於是不是景光祿背後的人。
肖笙覺得是可以否定掉的，先不說景光祿和景正義父子倆現在還在天工局的監牢里吃牢飯，最重要的是，他們不可能知道自己要來玉林酒店這件事。
如果知道，那就只能說明，自己和虞青書之間出了一個叛徒。
自己肯定不會是那個叛徒，而就自己對虞青書的了解，也不可能，以她那剛正不阿的性格，景光祿要是找她合作，那當場就會被虞青書一把火燒死。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剛才的那個猜測了。
不過轉念一想，娵訾也不是傻子。
俱樂部里的所有人都在互相隱瞞身份，她肯定不會想到，俱樂部里代號為「星紀」的自己會親自來玉林酒店去見他（她）的暗線。
所以不難猜測，娵訾的計劃就是通過跟蹤在玉林酒店跟那個暗線接觸的人，來找出「星紀」的真實身份。
還有一點，娵訾委託自己殺了他（她）的這條暗線，這跟蹤的人，顯然還帶著驗證自己是否做到了這一點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自己的出現風險就不會太大，反而因為猜透了娵訾的真實目的，反客為主，將娵訾的視線引向一個錯誤的方向。
景三修不是走了嗎，而且，他也是俱樂部的一員......
不過，依舊得小心行事。
打定主意，肖笙起身，大搖大擺走向酒店二樓。
「你好，請問您去幾號包廂。」
剛上樓，一個服務員就迎了上來。
不得不說，玉林酒店的格調足夠高，就連服務員身上的旗袍都是綢緞的面料，燈光下能泛出光來。
裙擺開叉的位置更是能讓人浮想聯翩。
在荊藤市，玉林酒店也是排得上號的，消費更是不低，能來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娵訾將見面的地點定在這裡，讓肖笙不由猜測，這人的身份怕是大有來頭。
「999包廂在哪？」
肖笙語氣沉穩，儘量不讓自己顯出是第一次來這種高檔場所的侷促。
老實說，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自己能來這裡吃飯。
自己在枕頭裡藏的那點錢，搞不好在這裡都吃不了幾頓好的。
服務員對肖笙遞出手：「貴賓，這邊請。」
說話時，她的表情顯得比剛才更加尊敬。
肖笙有些好奇，難道就因為自己要去的是999包廂？
服務員帶肖笙走進的走廊很長，長到因為二手菸的阻擋，肖笙有些看不清走廊的盡頭。
走了足有五分鐘，肖笙才在走廊的盡頭停下。
身前的大門金碧輝煌，左右更是雕刻著兩條四爪金龍，再多一爪，肖笙就要懷疑，這酒樓的老闆，怕是想造反。
門邊的牆壁上，就連標著「999」的房號牌都是金色的。
這一路過來，這樣的門，肖笙只看到了這一扇。
服務員推開了大門，恭敬遞出手：「貴賓，裡面請。」
肖笙沒看對方一眼，徑直走進包廂。
雖然已經預料到了這間包廂的不平凡，但剛一走進，肖笙還是震驚地停住了腳。
大，太大了。
那一刻，肖笙感覺自己走入的，不是一家酒樓的包廂，而是一間空曠的體育館。
房間中間擺放的巨大圓桌粗魯數一數，怕是坐下五十人都綽綽有餘。
肖笙都覺得自己能在桌面上跑兩圈。
被這張大桌子襯托著，他第一次發現還能用「嬌小」兩個字來形容坐在桌邊的虞青書。
要知道，虞青書那近一米八的身高，放在女人當中，那是傲世級別的存在。
此時的虞青書，坐在桌面默默喝著服務員送上的茶水，見到肖笙進來也是一言不發。
肖笙心裡樂了，這人怕是跟自己一樣，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別人看不出來，但虞青書現在跟自己的表現是一模一樣，明顯是在刻意壓制心底的那股震驚。
肖笙對身邊的服務員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待人退下，大門重新關好，肖笙一個箭步衝到了虞青書的身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嚯——這椅子不會也是純金做的吧？」
面對那張通體金光閃閃的椅子，肖笙不自覺感嘆道。
「沒見過世面，」虞青書頭也沒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鍍金的而已，否則，光這個房間的價值，這個玉林酒店的老闆就能成為大夏首富了。」
肖笙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粉塵，坐了下去。
「鍍金的也不得了啊，這麼一張椅子，沒有幾萬塊怕是打不住吧？」
虞青書冷哼了一聲：「你的格局還是小了。」
她轉過頭，眼裡帶著疑惑和幾分警惕：「你舅舅的髮小到底是誰，能在這個包廂里消費的人，放眼整個大夏怕是都沒幾個。」
「不至於吧......」肖笙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都說是鍍金的了，幹得都是表面功夫。」
嘴裡雖然這麼說，但肖笙的心裡的疑惑反而更大了。
娵訾的真實身份，有可能比自己之前想得還要來頭大。
虞青書擺了擺手，道：「無所謂了，只要你覺得這人可信，我就信你。」
肖笙舉著茶杯的手僵在身前，轉向虞青書：「虞隊，你這份信任，讓我好惶恐。」
「惶恐個屁，」虞青書翻了個白眼，「少在我面前擺出那副尊敬領導的假模樣，我還不知你嗎？」
她湊過來身子，輕聲道：「別說我，就連白局長，你怕是都沒放在眼裡吧？」
「說什麼呢，白局長那是能放在眼裡的嗎？」
虞青書盯著肖笙，雙眼緩緩瞪大。
肖笙淡定自若，喝光了茶杯里的茶水，果然是大酒店，就連茶葉，用的都是上等貨色，入口甘冽，入喉回甘，關鍵是，那份甘甜竟然能在嘴裡繚繞上不短時間。
放下茶杯，他道：「白局長那是得放在心裡的。」
「你給我麻溜的滾。」
虞青書坐回了身子，連動作都帶著對肖笙的厭惡。
「今晚的消費，誰買單，憑你，我怕你得在這刷盤子刷上幾輩子。」
「放心，反正我們倆不用買單，敞開了吃，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這地方是娵訾定的，人是娵訾安排的，那這帳單，自然是要落到他（她）的頭上的。
畢竟，自己現在接的，可是殺人的買賣，吃頓飯怎麼了。
「有發現跟蹤的人嗎？」虞青書換了個話題。
肖笙也是好奇起來：「到現在才問，虞隊的定力，我是比不上了。」
「少拍馬屁，你既然敢大搖大擺出現，只能說明兩點，第一，沒人跟蹤，第二，你不怕被跟蹤。」虞青書繼續喝起茶來。
虞青書抿了一口茶繼續道「我倒是多餘擔心了，還給你留了條後路。」
後路？
肖笙抬頭，看見房間的一扇窗戶此時半開著，只是因為房間太大，肖笙剛才一直沒有注意到。
不過，轉念一想，留扇窗戶通風也很正常，所以給自動忽略了。
不得不說，虞青書思考問題的全面，以及前瞻性，是自己認識的人里能排到前列的。
拍在第一的，當然就是白朮淵這隻老狐狸。
肖笙笑了笑，道：「多謝虞隊了。沒想到你考慮的這麼周到。」
「我們現在是背靠背的戰友，不是嗎？」虞青書看向肖笙。
只能背靠背嗎，能不能換個姿勢......肖笙重重點頭。
砰砰砰——
包廂的鍍金大門此時被突然從外敲響。
隨著肖笙和虞青書同時轉過頭，包廂的房門被緩緩推開。
肖笙第一眼看到的，還是那個帶著自己進入這間的服務員。
當她讓開身子，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她的身後。
小平頭，帶著一副無邊框眼鏡，臉色暗沉，眉頭緊皺，身上那套著裝，帶著一股子濃濃的老幹部氣息，一隻手裡還攥著一個保溫杯。
「貴賓裡邊請。」
服務員將中年男人引進房間。
第一次見面，肖笙連對方的名字都是不知道，只能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坐在一邊的虞青書自顧自喝茶，一言不發。
中年男人點頭回應了肖笙一番，視線冷冷掃了虞青書一眼，便在服務員拉開的那張椅子上坐下。
服務員的視線看向虞青書：「你好貴賓，現在上菜嗎？」
虞青書的眼神看向肖笙，那一瞬，那中年男人的視線也跟著虞青書，落在了肖笙的身上。
他的臉上顯出一分驚訝，又在轉瞬間消失無蹤。
「上菜。」
服務員應了一聲退下，也沒去問人是否到齊了，畢竟是在這樣的酒店做服務員，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單獨包下這間999包廂只為安靜吃一頓晚飯的人，她都碰到過不少。
包廂的房門被服務員帶上。
中年男人開口道：「大河向東流。」
「流沙三丈厚。」
肖笙接的極其自然，這個暗號，他在腦子裡反覆背了一路。
中年男人的雙手一直緊攥著手裡的保溫杯，良久後才回應道：「你可以叫我言平。」
肖笙點頭記下，但不用猜都知道，這絕對不會是這個中年男人的真實姓名，這是作為一個合格暗線的最基本素養。
當然，肖笙也懶得去深究，這人反正只是生命里的一個過客罷了。
肖笙開口道：「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找你了吧？」
言平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是奉令來到這裡，執行你的一切指令。」
「給你下達命令的人，就沒跟你說過別的？」
言平將保溫杯放進外套內兜：「別想著能從我的嘴裡套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來，我在這裡，只負責執行你的指令。」
果然是察查司的，即便是一個暗線，身上那股子迂腐的死板氣息依舊是撲面而來。
肖笙也沒打算再多問，再問下去，搞不好就要在虞青書面前露餡了，畢竟，自己拿的藉口，是見自己舅舅的髮小，哪有一開口就查人戶口的。
眼見問不出任何有關娵訾的線索，肖笙可不打算在娵訾的身份上去多浪費時間。
畢竟現在擺著眼前的，有更急的事情。
肖笙緩緩道：「那我也不多說廢話，我需要你幫我把察查司里當年有關嚴府的調查案卷全部拿出來。」
言平猛地轉頭，看向肖笙的眼裡有著警惕，也有著難以置信。
「嚴首輔的案子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先不說還能不能找到當年的調查案卷，就是找到了你們打算做什麼，想要給嚴府翻案嗎？」
「這個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肖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淡然道：「你只需要告訴你，你能不能把這些案卷拿出來。」
「拿？說得好聽，這就是偷。」
肖笙笑道：「如何理解，那是你的事情，記住，我只要結果。」
言平盯著肖笙良久，臉上的警惕緩緩退去：「我可以做到，畢竟過了這麼多年，正常情況下很少有人會去調，但我有有一個條件。」
肖笙挑起眉：「條件？你不是來無償執行我的命令的嗎？」
「我說了『無償』兩個字了嗎？我只說，我來這，是奉令來配合你。」言平不卑不亢。
得，又是一個玩字面遊戲的老油條，肖笙心裡對這個言平有了判斷。
肖笙道：「說說你的條件。」
「我要參與到你們的調查中來。」
肖笙一愣，在此之前，他猜測過很多理由，但唯獨沒有猜到，言平的條件竟然會是這個。
讓一個不想乾的人參與進來，那就免不了走漏了風聲，這一點，是肖笙不能接受的。
可眼下，這個言平是唯一能指望的，否則，他就得和虞青書親自上陣去偷。
兩相比較之下，似乎答應對方的條件顯得更有性價比。
肖笙看向虞青書，她只是坐著一味喝茶，看上去一副對此事不發表任何意見的架勢。
不反對，那就是默認了。
肖笙轉回頭，道：「我可以答應你。」
反正你最後也是要死在我手裡，肖笙在心裡補了一句。
就在言平聽到這句話時，突然站起了身，走向包廂房間大門後，打開了房門。
「進來吧。」
肖笙知道，自己沒有時間跟那兩個人耗下去了。
照現在看來，那兩個人大概率就是娵訾派過來的，因為知道自己會出現在這裡的人，只有娵訾。
至於是不是景光祿背後的人。
肖笙覺得是可以否定掉的，先不說景光祿和景正義父子倆現在還在天工局的監牢里吃牢飯，最重要的是，他們不可能知道自己要來玉林酒店這件事。
如果知道，那就只能說明，自己和虞青書之間出了一個叛徒。
自己肯定不會是那個叛徒，而就自己對虞青書的了解，也不可能，以她那剛正不阿的性格，景光祿要是找她合作，那當場就會被虞青書一把火燒死。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剛才的那個猜測了。
不過轉念一想，娵訾也不是傻子。
俱樂部里的所有人都在互相隱瞞身份，她肯定不會想到，俱樂部里代號為「星紀」的自己會親自來玉林酒店去見他（她）的暗線。
所以不難猜測，娵訾的計劃就是通過跟蹤在玉林酒店跟那個暗線接觸的人，來找出「星紀」的真實身份。
還有一點，娵訾委託自己殺了他（她）的這條暗線，這跟蹤的人，顯然還帶著驗證自己是否做到了這一點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自己的出現風險就不會太大，反而因為猜透了娵訾的真實目的，反客為主，將娵訾的視線引向一個錯誤的方向。
景三修不是走了嗎，而且，他也是俱樂部的一員......
不過，依舊得小心行事。
打定主意，肖笙起身，大搖大擺走向酒店二樓。
「你好，請問您去幾號包廂。」
剛上樓，一個服務員就迎了上來。
不得不說，玉林酒店的格調足夠高，就連服務員身上的旗袍都是綢緞的面料，燈光下能泛出光來。
裙擺開叉的位置更是能讓人浮想聯翩。
在荊藤市，玉林酒店也是排得上號的，消費更是不低，能來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娵訾將見面的地點定在這裡，讓肖笙不由猜測，這人的身份怕是大有來頭。
「999包廂在哪？」
肖笙語氣沉穩，儘量不讓自己顯出是第一次來這種高檔場所的侷促。
老實說，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自己能來這裡吃飯。
自己在枕頭裡藏的那點錢，搞不好在這裡都吃不了幾頓好的。
服務員對肖笙遞出手：「貴賓，這邊請。」
說話時，她的表情顯得比剛才更加尊敬。
肖笙有些好奇，難道就因為自己要去的是999包廂？
服務員帶肖笙走進的走廊很長，長到因為二手菸的阻擋，肖笙有些看不清走廊的盡頭。
走了足有五分鐘，肖笙才在走廊的盡頭停下。
身前的大門金碧輝煌，左右更是雕刻著兩條四爪金龍，再多一爪，肖笙就要懷疑，這酒樓的老闆，怕是想造反。
門邊的牆壁上，就連標著「999」的房號牌都是金色的。
這一路過來，這樣的門，肖笙只看到了這一扇。
服務員推開了大門，恭敬遞出手：「貴賓，裡面請。」
肖笙沒看對方一眼，徑直走進包廂。
雖然已經預料到了這間包廂的不平凡，但剛一走進，肖笙還是震驚地停住了腳。
大，太大了。
那一刻，肖笙感覺自己走入的，不是一家酒樓的包廂，而是一間空曠的體育館。
房間中間擺放的巨大圓桌粗魯數一數，怕是坐下五十人都綽綽有餘。
肖笙都覺得自己能在桌面上跑兩圈。
被這張大桌子襯托著，他第一次發現還能用「嬌小」兩個字來形容坐在桌邊的虞青書。
要知道，虞青書那近一米八的身高，放在女人當中，那是傲世級別的存在。
此時的虞青書，坐在桌面默默喝著服務員送上的茶水，見到肖笙進來也是一言不發。
肖笙心裡樂了，這人怕是跟自己一樣，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別人看不出來，但虞青書現在跟自己的表現是一模一樣，明顯是在刻意壓制心底的那股震驚。
肖笙對身邊的服務員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待人退下，大門重新關好，肖笙一個箭步衝到了虞青書的身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嚯——這椅子不會也是純金做的吧？」
面對那張通體金光閃閃的椅子，肖笙不自覺感嘆道。
「沒見過世面，」虞青書頭也沒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鍍金的而已，否則，光這個房間的價值，這個玉林酒店的老闆就能成為大夏首富了。」
肖笙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粉塵，坐了下去。
「鍍金的也不得了啊，這麼一張椅子，沒有幾萬塊怕是打不住吧？」
虞青書冷哼了一聲：「你的格局還是小了。」
她轉過頭，眼裡帶著疑惑和幾分警惕：「你舅舅的髮小到底是誰，能在這個包廂里消費的人，放眼整個大夏怕是都沒幾個。」
「不至於吧......」肖笙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都說是鍍金的了，幹得都是表面功夫。」
嘴裡雖然這麼說，但肖笙的心裡的疑惑反而更大了。
娵訾的真實身份，有可能比自己之前想得還要來頭大。
虞青書擺了擺手，道：「無所謂了，只要你覺得這人可信，我就信你。」
肖笙舉著茶杯的手僵在身前，轉向虞青書：「虞隊，你這份信任，讓我好惶恐。」
「惶恐個屁，」虞青書翻了個白眼，「少在我面前擺出那副尊敬領導的假模樣，我還不知你嗎？」
她湊過來身子，輕聲道：「別說我，就連白局長，你怕是都沒放在眼裡吧？」
「說什麼呢，白局長那是能放在眼裡的嗎？」
虞青書盯著肖笙，雙眼緩緩瞪大。
肖笙淡定自若，喝光了茶杯里的茶水，果然是大酒店，就連茶葉，用的都是上等貨色，入口甘冽，入喉回甘，關鍵是，那份甘甜竟然能在嘴裡繚繞上不短時間。
放下茶杯，他道：「白局長那是得放在心裡的。」
「你給我麻溜的滾。」
虞青書坐回了身子，連動作都帶著對肖笙的厭惡。
「今晚的消費，誰買單，憑你，我怕你得在這刷盤子刷上幾輩子。」
「放心，反正我們倆不用買單，敞開了吃，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這地方是娵訾定的，人是娵訾安排的，那這帳單，自然是要落到他（她）的頭上的。
畢竟，自己現在接的，可是殺人的買賣，吃頓飯怎麼了。
「有發現跟蹤的人嗎？」虞青書換了個話題。
肖笙也是好奇起來：「到現在才問，虞隊的定力，我是比不上了。」
「少拍馬屁，你既然敢大搖大擺出現，只能說明兩點，第一，沒人跟蹤，第二，你不怕被跟蹤。」虞青書繼續喝起茶來。
虞青書抿了一口茶繼續道「我倒是多餘擔心了，還給你留了條後路。」
後路？
肖笙抬頭，看見房間的一扇窗戶此時半開著，只是因為房間太大，肖笙剛才一直沒有注意到。
不過，轉念一想，留扇窗戶通風也很正常，所以給自動忽略了。
不得不說，虞青書思考問題的全面，以及前瞻性，是自己認識的人里能排到前列的。
拍在第一的，當然就是白朮淵這隻老狐狸。
肖笙笑了笑，道：「多謝虞隊了。沒想到你考慮的這麼周到。」
「我們現在是背靠背的戰友，不是嗎？」虞青書看向肖笙。
只能背靠背嗎，能不能換個姿勢......肖笙重重點頭。
砰砰砰——
包廂的鍍金大門此時被突然從外敲響。
隨著肖笙和虞青書同時轉過頭，包廂的房門被緩緩推開。
肖笙第一眼看到的，還是那個帶著自己進入這間的服務員。
當她讓開身子，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她的身後。
小平頭，帶著一副無邊框眼鏡，臉色暗沉，眉頭緊皺，身上那套著裝，帶著一股子濃濃的老幹部氣息，一隻手裡還攥著一個保溫杯。
「貴賓裡邊請。」
服務員將中年男人引進房間。
第一次見面，肖笙連對方的名字都是不知道，只能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坐在一邊的虞青書自顧自喝茶，一言不發。
中年男人點頭回應了肖笙一番，視線冷冷掃了虞青書一眼，便在服務員拉開的那張椅子上坐下。
服務員的視線看向虞青書：「你好貴賓，現在上菜嗎？」
虞青書的眼神看向肖笙，那一瞬，那中年男人的視線也跟著虞青書，落在了肖笙的身上。
他的臉上顯出一分驚訝，又在轉瞬間消失無蹤。
「上菜。」
服務員應了一聲退下，也沒去問人是否到齊了，畢竟是在這樣的酒店做服務員，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單獨包下這間999包廂只為安靜吃一頓晚飯的人，她都碰到過不少。
包廂的房門被服務員帶上。
中年男人開口道：「大河向東流。」
「流沙三丈厚。」
肖笙接的極其自然，這個暗號，他在腦子裡反覆背了一路。
中年男人的雙手一直緊攥著手裡的保溫杯，良久後才回應道：「你可以叫我言平。」
肖笙點頭記下，但不用猜都知道，這絕對不會是這個中年男人的真實姓名，這是作為一個合格暗線的最基本素養。
當然，肖笙也懶得去深究，這人反正只是生命里的一個過客罷了。
肖笙開口道：「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找你了吧？」
言平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是奉令來到這裡，執行你的一切指令。」
「給你下達命令的人，就沒跟你說過別的？」
言平將保溫杯放進外套內兜：「別想著能從我的嘴裡套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來，我在這裡，只負責執行你的指令。」
果然是察查司的，即便是一個暗線，身上那股子迂腐的死板氣息依舊是撲面而來。
肖笙也沒打算再多問，再問下去，搞不好就要在虞青書面前露餡了，畢竟，自己拿的藉口，是見自己舅舅的髮小，哪有一開口就查人戶口的。
眼見問不出任何有關娵訾的線索，肖笙可不打算在娵訾的身份上去多浪費時間。
畢竟現在擺著眼前的，有更急的事情。
肖笙緩緩道：「那我也不多說廢話，我需要你幫我把察查司里當年有關嚴府的調查案卷全部拿出來。」
言平猛地轉頭，看向肖笙的眼裡有著警惕，也有著難以置信。
「嚴首輔的案子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先不說還能不能找到當年的調查案卷，就是找到了你們打算做什麼，想要給嚴府翻案嗎？」
「這個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肖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淡然道：「你只需要告訴你，你能不能把這些案卷拿出來。」
「拿？說得好聽，這就是偷。」
肖笙笑道：「如何理解，那是你的事情，記住，我只要結果。」
言平盯著肖笙良久，臉上的警惕緩緩退去：「我可以做到，畢竟過了這麼多年，正常情況下很少有人會去調，但我有有一個條件。」
肖笙挑起眉：「條件？你不是來無償執行我的命令的嗎？」
「我說了『無償』兩個字了嗎？我只說，我來這，是奉令來配合你。」言平不卑不亢。
得，又是一個玩字面遊戲的老油條，肖笙心裡對這個言平有了判斷。
肖笙道：「說說你的條件。」
「我要參與到你們的調查中來。」
肖笙一愣，在此之前，他猜測過很多理由，但唯獨沒有猜到，言平的條件竟然會是這個。
讓一個不想乾的人參與進來，那就免不了走漏了風聲，這一點，是肖笙不能接受的。
可眼下，這個言平是唯一能指望的，否則，他就得和虞青書親自上陣去偷。
兩相比較之下，似乎答應對方的條件顯得更有性價比。
肖笙看向虞青書，她只是坐著一味喝茶，看上去一副對此事不發表任何意見的架勢。
不反對，那就是默認了。
肖笙轉回頭，道：「我可以答應你。」
反正你最後也是要死在我手裡，肖笙在心裡補了一句。
就在言平聽到這句話時，突然站起了身，走向包廂房間大門後，打開了房門。
「進來吧。」